流行歌曲,是指那些結構短小、內容通俗、形式活潑、情感真摯,并被廣大群眾廣泛傳唱或欣賞,流行一時甚至流傳后世的歌曲。所以,流行歌曲首先是要被認可,然后被傳唱,再然后成為流行的。傳唱就要有傳唱所依附的文字語言,歌詞作為流行歌曲所承擔的任務即在于此。
曾幾何時,一首成功的流行歌曲,除了曲子要朗朗上口以外,歌詞更要經得起反復琢磨、推敲。唐詩宋詞與當代流行歌曲是不同時期的流行歌曲。它們在主題內容、藝術風格乃至社會背景等諸方面都表現出驚人的相似之處。唐宋時期,曲子作為詞的配角出現,一首曲子可以供多人反復填寫,如《虞美人》《沁園春》《江城子》等。只要平仄、對仗、韻律等沒有問題,便是成功之作。由此不難看出,古代詞的地位要遠駕于曲子之上。現在,隨著時代的進步與快餐文化的迅速崛起,流行歌曲迅速蔓延開來。單純由歌詞所表達的深層意義,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變遷。
一、詞曲共鳴
從最早的鄧麗君唱的《水調歌頭》《獨上西樓》完全用古詞,到陳小奇寫的《濤聲依舊》《高原紅》《九九女兒紅》,再到方文山的《東風破》《發如雪》《千里之外》《青花瓷》。真正有文學價值的歌詞已不多見。當然,好的歌詞并不一定要有華麗的辭藻,只需要將真情實感飽滿地付諸紙上即可。如《朋友別哭》那般微微敘述,如一篇心情小文般沁人心扉。也可以如《一封家書》那般是一封地地道道的家書,雖不能“家書抵萬金”,但這兩首歌的流行,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詞的成功,一首寫在茫茫紅塵中勸慰朋友的淡淡柔情,一句“紅塵中有太多茫然癡心的追逐,你的苦,我也有感觸。”人間瑣事堪惆悵,不免使人聯想到納蘭性德的一首《浣溪沙》中的下闋:“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里憶平生。” 只是前者將后者口語化,從抽象變成了平鋪直敘。
再如林夕填的《十年》,“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于我。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十年之后,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只是那種溫柔,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難免淪為朋友。”讓人不免想起容若那闋《虞美人》:“背燈和月就花陰,已是十年蹤跡十年心。”顧貞觀就曾感慨:“家家爭唱飲水詞,納蘭心事幾人知?”那么容若這闋“虞美人”,也許當時和“十年”一樣被唱成了街知巷聞的“流行金曲”。
在宋代,大家爭唱柳詠的詞,尤其是那首《雨霖鈴》更是家喻戶曉,而被傳唱的原因完全是被詞所吸引。“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總能一下勾起人們的回憶,也有“驀然回首情已遠,身不由己在天邊”之感慨,更讓人想起了方文山填的那首《東風破》:“一壺漂泊浪跡天涯難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憶思念瘦。水向東流時間怎么偷,花開就一次成熟我卻錯過……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楓葉將故事染色結局我看透。籬笆外的古道我牽著你走過,荒煙蔓草的年頭就連分手都很沉默。”
除了含有哲理味較濃的詩歌似的歌詞外,還有像散文詩般的歌詞,如吳俊霖的《挪威的森林》《與你到永久》,羅大佑的《你的樣子》《再回首》等。
有些歌詞平鋪直敘,只是一句畫龍點睛之筆讓人怦然心動,如《有多少愛可以重來》《傷心太平洋》《再回到從前》等。“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有多少人值得等待?”“我等的船還不來,我等的人還不明白。”“我不再輕許諾言,不再為誰而把自己改變。”都是很經典的畫龍點睛之筆,更是具有文學氣息的敘述文字。
二、歌曲流行的原因是先曲后詞
有些流行歌曲,首先被曲子的旋律所吸引,繼而歌詞為傳唱著所接受。而歌詞作為語言的功能依然存在。如周杰倫的《雙節棍》:“教拳腳武術的老板,練鐵砂掌,耍楊家槍,硬底子功夫最擅長,還會金鐘罩鐵布衫……如果我有輕功,飛檐走壁,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氣,快使用雙節棍,哼,我用手刀防御,哼,漂亮的回旋踢”剛開始聽這首歌時,大家被他融入眾多元素的曲風所吸引,很少有人能明白他唱的什么。再后來,漸漸被歌詞所吸引而爭相傳唱。出現了先詞后曲的局面。再如《讓我一次愛個夠》中的那句“讓我一次愛個夠”、《愛的主打歌》里的“原來原來你是我的主打歌”,曲子完全沒有照顧到詞,以至于出現了倒音,讓人聽起來總誤以為是“讓我一次愛個狗”、“原來原來你是我的豬大哥”。當然這也與港臺先作曲再填詞的工序有關。但也不難看出,歌詞作為語言的功能正逐漸衰弱。
三、歌詞讓人難以捉摸
在有些流行歌曲中,歌詞的內容讓人費解。在《TMD我愛你》中,TMD很讓人費解?英語還是中文?還有里面的歌詞:“TMD我愛你甜蜜的我愛你……你是我最貼身的毛衣,再沒有孤寂”。貼身的毛衣?貼身的非要毛衣嗎?毛衣跟孤寂又有何關系,是想要說只要穿上毛衣就不孤寂了?再如《狼愛上羊》:“北風呼呼的刮,雪花飄飄灑灑。突然傳來了一聲槍響,這匹狼他受了重傷。但他僥幸逃脫了,救它的是一只羊,從此它們約定三生苦訴著衷腸。狼說親愛的,謝謝你為我療傷。不管未來有多少的風雨,我都為你去扛。羊說不要客氣,誰讓我愛上了你。在你身邊有多么地危險,我都會陪伴你。就這樣他們快樂地流浪,就這樣他們為愛歌唱。狼愛上羊啊愛得瘋狂,誰讓他們真愛了一場。狼愛上羊啊并不荒唐,他們說有愛就有方向。狼愛上羊啊愛得瘋狂,他們穿破世俗的城墻,他們相互攙扶去遠方。”姑且不論,狼是否能愛上羊,單從羊救狼一說就不成立,況且羊還能為狼療傷?他們相互攙扶去遠方?直接是一童話版讀物。
《白狐》的女生獨唱版,詞寫得很有意境。“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獨。夜深人靜時可有人聽見我在哭,燈火闌珊處,可有人看見我跳舞。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獨,滾滾紅塵里,誰又種下了愛的蠱,茫茫人海中,誰又喝下了愛的毒。我愛你時,你正一貧如洗寒窗苦讀,離開你時,你正金榜題名洞房花燭。”歌詞間時時透露著無悔的孤獨,一個燈火闌珊處獨舞、滾滾紅塵里孤獨千年,很好地塑造出了淡雅的傷感。而改為對唱版后的歌詞后“我是一介書生獨醉江湖,十年寒窗十年苦讀。金榜題名時功名利祿光宗耀祖,洞房花燭后陰陽相隔人鬼殊途。我愛你時你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失去你時,你已煙消云散萬劫不復。”洞房花燭后陰陽相隔人鬼殊途,新娘死了嗎?沒死那為何人鬼殊途?如果說的那只狐,那也應該是人狐殊途啊。這里是為了照顧平仄而強行將本意改變。再就是“失去你時,你已煙消云散萬劫不復”。這里的死用煙消云散來解釋。據百度網絡調查,《白狐》喜歡女聲獨唱版的人遠遠多于男女合唱版的。究其原因都表示合唱版的男聲歌詞寫得讓人捉摸不透。
尤其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在2010年流行網絡的當紅歌曲《忐忑》。“啊哦啊哦誒 啊嘶嘚啊嘶嘚 啊嘶嘚咯嘚咯嘚 啊嘶嘚啊嘶嘚咯吺………呔咯嘚呔咯嘚呔咯嘚 呔咯嘚呔咯嘚嘚呔咯嘚咯吺 唉呀呦啊嘶嘚啊 呔咯嘚呔咯啲嘚呔咯嘚咯吺”成句的文字語言一句都沒有,將歌詞為曲調而曲調的方式推到了極致。歌詞本身成為沒有含義的東西,成為由人類演唱,而不是由樂器演奏的曲調。
可以看出,有些歌詞雖然失去了作為語言存在的價值,但是,文字的東西依然存在,而且不會被忽略。
(作者單位:山東水利技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