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活述理 機智綴文

議論文是說理文，“說理”是它的根本任務。它不同于文學作品，靠生動的形象感染人，讓人們在這種感染中去明理、品理。它靠嚴密的邏輯和深刻的分析取勝。但是否就意味著議論文天生就該板著面孔說教呢？不是。若此，就會大大影響它的說理力量，影響讀者明“理”的情緒。朱光潛先生在《漫談說理文》中對說理文的生動形象問題有過這樣的論述：“我很相信說理文如果要寫好，也還是要動一點情感，要用一點形象思維。……說理文的目的在于說服，如果能做到成功，那就會更有效地達到說服的效果。作者自己沒有感動，就絕不能使讀者感動。……如果堅持所謂‘零度風格’，玩弄一些抽象概念，或是羅列一些干巴巴的事實，沒有一絲絲人情味，這只能是空中掠過的一種不明來歷去向的聲響。所謂‘耳邊風’，怎能叫人發生興趣，感動人，說服人呢？”

要把議論文寫得生動，方法很多，例如：在合乎邏輯前提下，采用較活潑的論證方法，如比喻論證、類比論證等；適當地穿插一些記敘、描寫、抒情等表達方式；舉例盡量生動一點；說話可稍帶幽默；選用文學色彩濃一點的詞語，靈活地運用不同句式。毛澤東同志做議論文就十分注意生動性。他的《改造我們的學習》可謂妙趣橫生，既穿插了明朝解縉的對聯，又以“言必稱希臘”借代那些教條主義的表現；既有整齊鏗鏘的排比，又有生動形象的比喻；既有一些嚴肅莊重的概念，又有大量的生動的詞語和成語。正因為如此，這篇文章才吸引讀者，增加了讀者明理的效果。

議論文要寫得形象生動并不是太難的事，但是要注意決不能把議論文寫成記敘文、抒情文等。第一，要明確議論文的特點。在一篇議論文中，始終要把握住，它應該是分析說理。若是立論文章，就應清醒地注意到，要立論，要證明；要判斷，要推理；所舉事例是為證明觀點的，不是靠它作為形象來感染人的。議論文中形象生動的目的是為說理服務的。若以“形象的”代替“抽象的”，以“生動”代替“分析”，就達不到“說理”的目的了。第二，在分析論證過程中，有意“生動形象”的地方在文中自然天成，恰到好處，決不能隨意在某處為生動而生動，這樣，看似絢麗卻大大影響了分析論證的力度。梁實秋在《論散文》一文中對散文妙處的描述就生動形象而且恰到好處：“文調的美純粹是作者的性格的流露，所以有一種不可形容的妙處：或似奔騰澎湃，能令人驚心動魄；或似委婉流利，有飄逸之致；或似簡練雅潔，如斬釘截鐵……總之，散文的妙處真可說是氣象萬千，變化無窮。”這里把散文的氣勢寫得或氣勢軒昂，或秀麗雅致，這不是一種動人情感的說理嗎？再請看作家岑桑的文章《從小盆栽說開去》：

你喜歡盆栽小景嗎？

我對這玩意并不挺有感情。我嫌它受人呵護太多，欠缺風霜雨露的味兒。可不是么，小小一個瓦盆、一撮泥土，就是它的全部天地了。玩家在盆上砌上假山假石，鋪上不知從哪個角落刮來的青苔，又將盆上的枝條細心剪葺，包包扎扎，勉強扭成各種姿態；看來妙則妙矣，雅則雅矣，可是總覺得它少卻盎盎然的生意和磊磊然的氣度。

大自然的花草樹木就大不相同了。它們生長在寬敞的天地里，吸風飲露，生機勃勃，哪怕是微木嫩枝，也都顯出一派與大自然戰斗過來的氣概，意氣軒昂，令人神往。我住的小宿舍對面有個園林，長了影樹、竹子、石栗樹和常綠的馬尾松，歷盡多少風吹雨打，還是那樣傲然挺立，而且越長越旺。有了它們，我就覺得花格上那經過人們刻意栽培修剪的兩排美人蕉，真是引不起什么興趣了。

由此我想到了生活。有的人怡然自安于盆栽般的個人小天地，有的人卻以披荊斬棘的生涯為樂；有的人愛從小擺設中尋求慰藉，有的人卻愛向移山填海浩歌中注入自己的心聲；有的人但求平安度日，有的人卻窮自己一生的經歷投入激烈的戰斗里。總之，有人要自蝸廬里求福，有人卻把樂趣寄托在斗爭和創造中就是了。

我們的時代是沸騰的時代，無論在什么地方都充滿著沸騰的生活；我們這一代人就是在社會主義的偉大旗幟之下，通過不息的斗爭而開拓未來的。一個人如果不為真理而上陣，不為未來而創造，不去開拓理想的光明天地，而只求安逸地度過自己的一生，世界之大與他們無緣，人類社會光輝燦爛的前景與他們無緣，正是“井蛙不可以語于海”，這和只求果腹充饑傳種接代的動物又有何兩樣呢？這樣活著又有何意思呢？

我們中國有這樣一句格言：“駑馬戀棧”。這就是說，劣馬是最舍不得離開馬廄的。人，又何嘗不是這個樣子？沒有革命理想，沒有偉大抱負和志氣的人，也是最舍不得離開自己那個盆栽般的小天地的。他們根本不懂得那是戰斗最激烈的地方所在，和那亟待開拓創造的地方，時代的風雷為戰士們的生命增添了多少光彩！請看吧，多少青年響應黨的號召，歡歡喜喜地開赴祖國最需要他們的地方去了！在高山之上、大海之濱和那寬廣無邊的田野，到處都印上了他們的足跡。那些志在四方的胸懷博大的年輕人，告別了渺渺盆栽小景般的天地，到廣大的世界戰斗和創造去了，饒有意義的生活，賦予他們的生命以多少火焰般的色彩啊！

曠然無涯的未來，屬于今天愿意把自己像種子一般播落在大地各處的年輕一代。無數參天大樹，將要從他們落腳的地方成長起來！

關于“從××說開去”的文章很多，有的人把它寫得很呆板，即用語是“零度風格”，可《從小盆栽說開去》這篇文章不同，作者是滿懷激情在寫議論文的。本文的邏輯思路清楚，由盆栽到現實生活，然后對比分析，最后得出要到“廣大世界”去奮斗的結論。在“合理”的前提下，字里行間充滿感情。第一、二、三自然段且不說。第四段是用對比組成的排比句，觀點鮮明，語氣有力。這些句子又都形象生動，很感染人。第五段幾個排比句后又用了兩個反問句，耐人思索。第六段反面寫了后又正面寫，正面寫時，用了呼告“請看吧”，用了“高山之上”等句具體描繪，也有感嘆句“賦予……色彩啊”，讀來振奮人心。

讀完前文，要求學生做下面兩件事情：

1.自選一篇寫得生動形象的議論文，歸納之所以生動形象的原因。

提示：讀后先理清作者的說理思路，想想說理是否充分，辯證、論證是否嚴密。然后體會“生動形象”的地方。可從這些方面去看：舉例的敘述是否生動；修辭手法的運用是否豐富而又得體；詞語是否生動、新穎、準確，句式及整散句的運用是否多變。

2.看一幅漫畫，根據漫畫寓意自擬題目作一篇議論文。

提示：一般來說，漫畫本身就是幽默的。故文章開頭說明漫畫和揭示其寓意時，文字可幽默生動一點。論證時，語句生動活潑一點，注意有表現力詞語和修辭手法的運用。舉例既要注意概括性又要注意生動性。在不影響文章結構的前提下，段落安排應盡可能多一點。留心開頭、結尾的精心設計。

[作者通聯：湖北孝感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