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理想

摘要人與自然之間的尖銳對立以及人在自然面前所表現出來的強烈的不屈不撓的精神，在《老人與海》這部作品中被深刻反映出來。在《老人與海》中，海明威運用生動深刻的象征手法使小說具有了很深的現實意義。本文將對作品中所表現的象征藝術加以分析和闡釋。

關鍵詞：《老人與海》 象征藝術 現實意義

中圖分類號：I106.4文獻標識碼：A

一 《老人與海》的寫作背景

小說《老人與海》是美國現代著名作家厄內斯特·海明威的代表作之一，憑借這部小說，海明威獲得了1953年美國普利策獎和1954年諾貝爾文學獎等獎項。

小說《老人與海》根據真人真事撰寫，一戰結束后，海明威在古巴結識了老漁夫格雷戈里奧·富恩特斯。1930年，海明威在暴風雨中險些遇難，被富恩特斯救起，從此二人便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并經常相約一起出海捕魚。1936年，富恩特斯在出海捕魚時意外捕獲了一條罕見的大魚，并在海上拖行了很長時間，后在歸程途中遭到鯊魚襲擊，到岸時只剩一副魚骨。海明威得知這件事后在雜志上發表了一篇通訊《在藍色的海洋上》，而這件事深深觸動了海明威，為他創作提供了豐富的素材和想象。小說中老漁夫命途多舛的悲慘遭遇正是海明威自身境況在藝術生活中的折射。海明威曾參加過西班牙戰爭和兩次世界大戰，歷經戰爭洗禮的社會中混亂不堪的景象，還未從戰爭的陰霾中清醒過來的人們的迷失、困惑、失落、無助等等雜亂情緒，以及戰爭過后社會上種種荒誕的現象都給海明威的身心造成了很大的創傷，可謂是九死一生，也造就了海明威的雙重人格。海明威的恩師格魯特·斯泰因曾經用貼切的語言描述了海明威的性格：“他用殘忍當盾牌，以掩蓋他驚人的膽怯和敏感。”

海明威自己認為“人們說什么象征主義，全是胡扯”，然而筆者認為，對小說《老人與海》中的主人公老漁夫桑提亞哥“打不敗的失敗者”的人物形象的塑造與對海明威雙重人格的探討密切相關。小說中的悲劇性讓人們忽略了主人公的失敗，也升華了其中的意義，而其種種行為和話語影射出作者海明威一貫準則和人生觀。創造者和失敗者從精神上勝利中重新找到了做人的勇氣和尊嚴，又不得不用面具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藏的那種浪漫主義的軟弱和自然主義的宿命感。

二 現實與理想的關系——從象征性著手

“象征”一詞源于希臘文symbolom，本意為木制信物，雙方各執一半，如果雙方見面合二為一則以示友好；后指用某種知覺或想象的圖像標示來暗示某種不可見的意蘊，通過意象誘發欣賞者的經驗和情感的表現，使文學作品產生強盛的生命力和永久的藝術魅力。海明威的《老人與海》是可進行多層次分析的小說，其情節簡單清晰，作品運用象征手法相當成功。在這部小說中，海氏象征手法體現在抽象思想的具體化，即將讀者引入易感的物象經驗中，令其更容易接受和理解作者思想和意圖，讀者在理解和吸引過程中激蕩出經驗想象和情感體驗，從生命經驗深處體驗出意蘊。

《老人與海》中描寫“老人”桑提亞哥：面容蒼老憔悴，后頸上刻畫著一道道深深的皺紋，黝黑的臉上擠出褐色的疙瘩，沿著臉頰下來，一雙手已經被倒刺如林的粗繩摩擦出紋路雜亂的溝槽，歲月的痕跡十分明顯……。海明威對老人的敘述，自然地將老人轉入到象征意象：老人的生活艱難困苦，經年歷月的侵磨。這種象征隱含意指是海明威自身生命品質和經歷。

將老人——漁夫解讀成海明威，象征意義似乎可以理解成海明威的人生態度是：他勇敢地面對困難、面對失敗，但他不會氣餒，堅持就是勝利。有人說：“一個人并不是生來要給打敗的，你盡可以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海明威讓我們理解了他一生的思想與藝術，洞察了作者的世界觀與人生觀，并且在人生與藝術的道路中不斷探索求進。

抽象而純粹的哲理與人生真諦在海明威筆下以情節簡明的故事娓娓道出。在小說中，海氏以高明的寓理于事、寄理于情、化高明于平常、置抽象玄理于具象事情的抽象表現手法對平常事情如此描述：一位名叫桑提亞哥的老人，以捕魚為生，前八十四天出師不利，沒有什么收獲，而在第八十五天的時候老人捉到一條巨大的馬林魚，這讓老人很高興，長久的勞動終于有了收獲，在與馬林魚較量了很久之后，老人終于降服了它并殺死了它，雖然很是疲憊，但是老人很是興奮，因為他的辛苦終于有了成功的收獲。可是這種興奮是伴隨著危險的，大馬林魚把漁夫帶到了茫茫大海中，這里處處存在危險，像海浪、海嘯及以后鯊魚的威脅與攻擊等等，這時候作者給了老人展示精神的時機，與鯊魚搏斗雖然使老人最終失去了戰利品馬林魚，只剩下一具馬林魚的骨骸，但老人卻在精神上獲得了勝利。在20世紀20-30年代，海明威創造了許多“硬漢”形象，而桑提亞哥正是“硬漢”形象的典型代表。在《老人與海》中，作者通過技術高超的“硬漢”形象概括，借象征手法闡明了文章的主題，賦予形象以深刻的含義，展示了人生哲學。

在經歷了文學場所的風風雨雨后，海明威最終通過人生形成了其作品風格。他通過視覺、聽覺、嗅覺等方式刻畫主人公形象，使人物形象更具體，更生動、真實，更貼近讀者心坎，跨越了讀者與作者、作品人物的隔閡，融入到作品中去，體會了作品所包含想，傳遞出濃濃的象征意義。《象征主義宣言》的撰寫者莫瑞·亞當斯曾經這樣描述過象征：

“象征主義的目的不在于表達意念，而形象則處于從屬地位……故而，自然、景物、人物的活動，種種具體的形象都不會原封不動地出現在象征主義藝術中。”

海明威在作品中運用了象征手法，美國評論家哈里代曾經說：“在新的文學史里，我不愿看到海明威作為‘象征主義者’出現”，但是海明威運用了象征更加增強了表現人物的效果，因此他被譽為“20世紀美國小說家里偉大的‘現實主義作家’”。海明威有很強的現實主義傾向，“依靠我們想象得出的簡潔而令人信服的細節描寫的創作手法，獲得其作品中大半的難忘效果”。現實性成就了海明威的文學，在他的作品中，象征性與現實性的交互利用，使藝術效果更加完美，促成了文學作品都有較高的成就。而他又將現實主義手法用到寫作當中，對生活的刻畫與再現，將人物形象描繪得逼真、形象，給人如臨其境的感受，讓讀者產生共鳴，如《老人與海》中桑提亞哥這一人物形象。桑提亞哥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他過著正常人的生活，餓了吃點金槍魚，渴了喝點水，困了就睡在小船上。他飽經歲月的滄桑，又黑又瘦，面目多了點歲月的紀念，皺紋多多，且因長年捕魚，手上留下了很深的疤痕。捕魚時也只是漁網一具、魚刀一把、舵把子一個，貌似不起眼的老人，海明威卻賦予了他實實在在的血肉，賦予了他頑強拼搏的斗爭精神，讓我們望去那是一具高貴的靈魂與偉岸的身軀。將平淡無奇的漁夫塑造成與生命與自然抗爭的斗士，是人格的升華，是在與自然界爭奪生存空間中的高貴品質。象征不再是形象，而是包含生活氣息的象征，擺脫時空局限的象征，忠誠于現實主義原則的象征，實現了象征性與現實性完美融合的象征。小說刻畫了完整的藝術世界，走出了重新組合客觀世界與外化內心幻覺的窠臼，取材于現實世界，真實地再現現實。

三 現實與理想——作品包含的現實意義及人生價值

1 人生風浪的象征

老人以捕魚為生，場所都與大海為伍。大海時而風平浪靜，時而怪風肆虐，奇詭無常，這正好被海明威借喻為人生的風浪。人生不如意事者十之八九，一帆風順的人生要么是意淫，要么是無知。人生如戲，荊棘突生，刺傷無故，血涌無常。在困難與障礙面前，我們不能輕易低下高貴的頭顱，不拋棄不放棄，我們才會走向勝利的終點。海明威刻畫了許多人，他們在人生經歷中有過輝煌，他們擊敗了無數的對手，他們驕傲無限，可是最終抵擋不過歲月的腳步、時間的流逝與打擊，他們最終慢慢衰老了，精力不濟，已經無力再爭往日的輝煌。然而骨子里流淌的不屈服的血液并沒有使他們向生命低頭，也沒有屈從于自然，即使時光無法使他們停轉，可是他們并沒有放棄希望，放棄自己向人生抗爭的念想。因此，在他們的生命歷程中總會閃動著迷人的光輝。正如老漁夫桑提亞哥的處境在逐步惡化，是為了體現出海明威這一硬漢在重壓之下所表現出的優雅風度。正是由于重重重壓的烘托，老漁夫的失敗才顯得尤其悲壯。最初，老人天天出海捕魚，但是一連40天都沒能釣到一條魚，這種處境使老漁夫的生存舉步維艱，之后小男孩馬洛林的離去更使得老漁夫的遭遇凄涼無助，然而就是從這種不斷失敗、不斷受挫折的境遇下，桑提亞哥完整地體現出了不向命運低頭、不向自然屈服的硬漢性格：當他費盡全力捕獲的大魚被鯊魚吃的僅剩下一副骨骼時，他自問自省，思考究竟是什么把自己打敗的，進而又勇敢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同時對自我的力量仍堅信不疑，堅信他就算是失敗但也雖敗猶榮，堅信他縱然失敗也依然勇敢無畏，堅信他精神上并沒有被打敗，也正是基于坦然面對失敗的勇氣和永不低頭的韌性，桑提亞哥深切地體會到：一旦被打敗，事情也就容易辦了。所以當戰斗結束，一切就已成往事，他平靜淡然地完成剩余的工作，這充分地體現了他重壓之下的優雅風度。如果說自然是個競技場，那么此刻的桑提亞哥就已完全超越了這個自然，超越了他人生中的磨難、輝煌、成功亦或是失敗。

2 生存勇氣的象征

海明威塑造的最后一位悲劇英雄便是老漁夫桑提亞哥。他是一個失敗的英雄，也是一個打不敗的失敗者，盡管他貧困潦倒且命途多舛，但海明威賦予他的硬漢品格卻緊緊依附在桑提亞哥身上，使他充滿了人格魅力與精神追求，在充滿危險的海面上，桑提亞哥被放置在危險的端口：孤單的老人守著破舊的小船面對巨大的馬林魚、兇狠的鯊魚，他面臨著一場嚴峻的考驗、一場生死之戰。斗爭場面驚心動魄，演繹著拼搏奮斗的精神、一種崇高的意志，似乎將海明威的孤獨追求全部表現了出來，作者筆下的許多主人公形象都可以在老人身上體現出來，人生中的種種磨難、兇險都讓老人經歷了。面對對手，老人憑借自身堅強的意志戰勝了對手，即使身心疲憊，卻也勝利滿懷。

3 象征背后的精神價值

桑提亞哥受到世人重視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在他的身上，我們看到了那種與人生與自然抗爭的“硬漢”形象，在他的背后是那種不屈不撓的精神。“人與自然”的觀念讓我們在認識到自身能力的同時，也注意到人與自然的關系不應是一味的、盲目的索取，我們應該是朋友，而不是敵人。可是，人與自然的觀念讓我們錯誤地認為在自然面前，我們很脆弱。但我們并不是渺小不可言的，我們應該保持永不言敗的精神，我們的尊嚴更不應該失去。“硬漢”的形象恰恰成了我們奮斗的榜樣，給了我們斗爭的原動力，他們提示我們：自然界雖然很強大，但是我們不能悲觀，要擁有堅強的意志，我們要勇敢地與自然作斗爭；即使失敗了，精神上獲得了成功，也足以欣慰。這也正是海明威所要告訴我們的人生理念，相信人的智慧與力量，相信我們不能被打敗。自然力是強大的，我們無法抗拒它的壓力，當面對自然時，我們不會是束手無策的，只要我們尊重客觀規律，保持昂揚的斗志、積極樂觀的精神，必定會取得改造、利用自然的偉大勝利。《老人與海》這部作品，正是海明威對自己幾十年的人生經歷總結的結果，正是這不起眼的老年漁夫，成了文學史上重要的人物形象之一，也奠定了海明威在美國文學史的地位。因為在老漁夫桑提亞哥身上體現了濃厚的人生哲理和象征意義：他是海明威對人生、對社會的認識與解讀，富有哲理性；他的精神深深地影響了一個時代乃至下一時代的人們。雖然歲月流淌，作品中的教育意義依然光輝無限，無論是從思想內容還是作品對象征藝術的運用，都是海明威創造性的人生總結。

參考文獻：

[1] 海明威，吳勞譯：《老人與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9年版。

[2] 楊美俊：《解讀老人與海》，京華出版社，2000年版。

[3] 蔡鳳鳴：《〈老人與海〉的象征意義及語言特色》，《貴陽師專學報》，2003年第2期。

[4] 侯風英：《論海明威〈老人與海〉的文體風格》，《陜西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05年第4期。

作者簡介：章志紅，女，1976—，江西九江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九江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