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美國小說《湯姆叔叔的小屋》是一部文學經典之作,對美國的文學發展產生了重大影響。不僅僅是其具有巧妙、曲折的故事情節和獨特的語言特質,更重要的是在作品中充分融入了西方社會人文歷史的要素,展現出了豐富的多元化主體思想,顯示出了《湯姆叔叔的小屋》這部作品深厚的藝術靈魂。為此,本文對該作品多維度的藝術魅力進行了較為具體的分析。
關鍵詞:《湯姆叔叔的小屋》 情節 語言 主題 人文藝術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美國著名作家哈麗特·比徹·斯陀夫人的一部現實主義小說《湯姆叔叔的小屋》一經問世,就深受廣大讀者喜愛,從出版之初成為當時的最暢銷書籍,到隨后改編成同名戲劇進而帶動了戲劇界對該小說的關注和思考,再到同名電影的問世,充分展現了其藝術魅力的轟動性,也使得其最終成為一部文學寶庫中的經典之作。我們說,偉大的作品,其經典之處是多方面的,無論是小說的藝術內容,還是藝術形式。當然,這些都是建立在作者要反映的主觀意圖的基礎之上的。要分析《湯姆叔叔的小屋》的藝術魅力,除了要關注小說引人注目的故事情節、典型生動的人物形象、獨特的語言文字藝術,更多的還應該關注小說的社會、歷史、人文特性,以及不可替代的思想藝術性,具體表現在:
一 小說展現了豐富的人物形象,故事情節巧妙、生動曲折,與通俗淺顯卻富有情理和詩般的語言藝術相得益彰,增加了小說的藝術感染力
豐富的人物形象是伴隨著小說故事情節的展開而出現的。小說《湯姆叔叔的小屋》情節十分巧妙,通篇小說圍繞兩條線索展開:一條線是忠實善良的湯姆叔叔;另一條線是機智、勇敢的青年喬治·哈里斯。顯然,作者在角色的選取安排上代表著不同的命運結局,前悲后喜,以此來引導廣大讀者對小說主題的把握。作者通過圍繞著這兩條主線,穿插了其他一些人物情節,如一意孤行、為所欲為、認為黑人奴隸是豬狗不如的惡人的典型代表奴隸主勒格里;令人厭惡、有著鐵石心腸的置黑人奴隸被賣的悲慘命運于不顧的黑奴販子海利;同是基督教徒、富有同情心的伊娃天真、圣潔的小天使形象和對黑奴存在偏見、缺乏人情味、殘忍的瑪麗這兩個人物形象的鮮明對比,等等。正是通過一系列有血有肉、感情豐富的活生生的人物以及發生在這些人物身上曲折動人的故事,喚起讀者對黑奴的同情和對奴隸制度的憤慨。可以說,小說的人物形象描寫是十分清晰的,一方面通過人物形象和故事情節的展開全面而又真實地反映了當時歷史時期奴隸制度的全貌,揭露了奴隸市場的殘酷丑惡現象和南方種植園地獄般的生活。另一方面,也在情節描寫的同時,展現出了不同人物的性格特征,正確引導讀者對罪惡根源的思考,使得作品的主題更為鮮明,時代背景也更為深刻,人物形象更為清晰地呈現在讀者眼前,作品的藝術性和思想性得到了更為充分的體現。
我們說,語言既是文學作品的載體,也是思想的載體。作者對自身感情的實現、甚至對主題的把握往往也是通過語言來實現的,《湯姆叔叔的小屋》這部作品也是這樣,語言上不僅通俗淺顯,而且還流露著豐富的情感,充滿著詩性味道,讓人讀來暢快,回味無窮。在小說中,作者為了充分展現不同人物形象,在諸多人物對話和表情描寫中進行語言方面的真實提煉,著重突出不同的身份、地位、素質,大凡從語言中就能得知其個性特征,讓我們對各個不同的人物形象留下深刻的印象。如作品中對惡人典型代表奴隸主勒格里的描述,“矮小壯實,舉止粗魯,長著圓滾滾的腦袋和淺灰色的眼珠,一看就叫人生厭”。不論是正面人物,還是反面人物,善良的還是殘忍的,勇于反抗的還是逆來順受的,都表現得淋漓盡致。其次,語言中賦予情理,作者總是以理服人,進而引導人們走上正確的思維,引發人們對現實真實事件的關注和思考。如在克萊亞與奧菲亞的對話中,作者借克萊亞之口對奴隸制度這一歷史現實引發了關注和深刻的分析。作者不禁在問,有“仁慈”的奴隸主嗎?勒格里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在他眼里只有金錢,在能賺更多的錢的利益驅使下,奴隸的性命算什么,累死一個再買一個。克萊亞的父親和哥哥,他們對自己的兄弟和妻子非常好,可以說是好人了,但是對于奴隸卻也像勒格里那樣殘忍,因為不這樣就無法保證利潤。畢竟南方是以種植園經濟為主的。最后,小說中也大量使用了詩般的語言,同樣也是作者真情實感的凝聚。如:“當靈魂處于兩個朦朧的永恒點……永恒的過去與永恒的未來……光明只照亮她周圍的一小片地方,因此她必向往那未知世界……”;“從此以后,這個受壓迫的人卑微的心靈就被包圍在了一片不可侵犯的寧靜之中……沒有了塵世中的希望、恐懼和欲念的起伏……”。悲劇人物湯姆在生命奄奄一息的時刻,他的靈魂也一步一步在靠近“上帝”,即將告別人世的痛楚,在走近“天國”,“別讓你的靈魂背上這個罪孽吧!它對你的傷害將大于對我的傷害!你就盡你所能地折磨我吧,我的苦難就要到頭了……”這些詩般優美的語言,寫出湯姆在基督教精神之后得到了超脫,詩般的語言表現了他的靈魂,也使其內心變得更加堅強和美麗。
同樣,《湯姆叔叔的小屋》的情節結構和語言并不是毫無關聯的,作者在合理安排故事情節、梳理小說結構的同時,巧妙地將語言融入了進去,達到了情節結構和語言的完美統一,使得結構更加完善,語言更加縝密和富有表現力。在對情節結構描述的同時,作者斯陀夫人巧妙地將語言糅合了進去,這種富有深刻哲理的語言與整部書的情節相得益彰,更增加了小說的藝術感染力。小說情節曲折、人物豐滿,同樣也是這部作品追求細節和完美的體現,恰好是其藝術魅力之所在。
二 小說浸潤了西方社會人文歷史的要素,以深刻的多元化思想主題為讀者提供了豐富的閱讀空間,一起構筑了小說豐滿的藝術內涵
在西方社會,基督教的信義一直是西方人文歷史中骨子里的情結。一方面,在遭受壓迫、命運受到極限的挑戰時,宗教是他們信仰的一種力量,也是醫治他們精神創傷的一方良劑。另一方面,宗教也是信徒們思想和精神的枷鎖。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湯姆叔叔的小屋》都包含了基督教寬容博愛的思想,這種思想同時也貫穿了作品的始終,甚至是作品中的每一個細節。如作品中開頭部分對謝爾貝先生和黑利的談話的描述:“他在四年前一次野營布道會上接受了宗教”,到作品結尾部分喬治說的一段話,“一心一意地以他為榜樣,做一個和他一樣誠實、忠貞的基督徒”。我們知道,作為歷史特定條件下的奴隸階層,他們遭受著悲慘的命運,在絕望、困頓之際,上帝、天國、救世主成為他們心靈中惟一的慰藉。他們沒有人身自由,甚至連做人的尊嚴都沒有,痛苦時刻都在折磨他們,他們時常處于生死的邊緣。在暗無天日的奴隸生活中,處處都是苦難、處處都是黑暗,惟有《圣經》上的教條、上帝、天堂,似乎可以拯救他們。于是,他們在祈禱中獲得了新生,他們把靈魂交給了上帝,在充滿性靈潤澤的極樂世界得到安逸和撫慰。如小說中典型的人物形象湯姆叔叔的描寫就是最好的說明,在小說中,湯姆叔叔表現出的精神特質是虔誠和忠誠、真誠,基督教中一切善惡的標準都是他的信條,因此,他不但對上帝虔誠,對自己的主人也很忠誠,對其他奴隸也是以誠相待,無論身處何境,他從不犧牲其他奴隸的利益,“他從來都把修身養性看得重于一切,加之他胸懷坦蕩,品德高尚,同輩之人沒有一個能跟他相比”。他最擅長于祈禱,他說:“我們為上帝的子民做事,就是為上帝做事。”當自己被賣掉,其太太聲淚俱下地控訴兇殘的奴隸販子時,湯姆仍然以蔑視他們靈魂的方式求得超脫:“我寧愿被賣掉一萬次,也不愿像那個可憐的家伙,有永遠還不清的孽債。”由此,對宗教信仰的宣傳既是作品的需要,也是西方人文歷史情結必不可少的部分,它不但凝聚了西方宗教文化固有的情愫,而且還增加了小說的藝術感染力。
小說《湯姆叔叔的小屋》的思想主題是多方面的,具有很強的社會現實性。首先,小說中對奴隸制度的描寫正是對美國當時社會最敏感的黑人奴隸制度問題的控訴和反抗。對野蠻與殘忍的現實奴隸制度的揭露是需要勇氣的,因此不是所有文學評論家都能如此,該作品的出現無疑大大號召和促進了19世紀中期美國文學的發展,并最終導致了美國內戰的廢奴運動的爆發,具有時代的價值。小說中對奴隸悲慘生活的描寫,如蘇姍和愛默琳等很多在拍賣場被拆散的母女、母子,這些妻離子散、骨肉分離場面的描寫具有撕心裂肺、催人淚下的效果,也給予讀者震撼人心的力量。作者就是想借助這種奴隸生活的現實喚醒美國人民的良知,使之看到奴隸制踐踏人性的罪惡。另外,對如何擺脫命運捉弄也進行了思考和探索,如黑奴喬治·哈里斯,他渴望自由,具有反抗精神,正是他宣告人要敢于向命運挑戰,挺身而出與奴隸制度進行斗爭;其次,作品中也發出了對女權主義的呼喚,女權主義理論也是小說的一部分,著名女權運動評論家瓊·湯普金斯曾經說過,《湯姆叔叔的小屋》是一個以母愛拯救世界的故事。女權主義在小說中伴隨著政治和種族問題而同時展現,無疑有極大的創新和開拓意義。如參議員伯德夫人非常痛恨丈夫在州參議會倡導通過了嚴懲奴隸逃亡的法令,她痛罵她的丈夫:“你真不害臊,約翰!這是一條可恥、惡毒、可恨的法令,我一有機會就要違背它。我希望有這樣一個機會,我會有這樣一個機會的!”作為女性來說,結婚,生育、養育權等應是她們最關注的,伊麗莎本來已經嫁給了一個聰明、有才干的第一代混血青年喬治·哈里斯,可是他屬于另一個奴隸主。兩個奴隸主之間有仇見,他們的婚姻也因此遭受危機。喬治哭喪著臉對伊麗莎說:“只要他存心把我們兩個拆散,我就別想保全自己的妻子。”小說中有對凱茜的悲慘命運的描寫:她被多次出賣,和第一個男人生的兩個漂亮的孩子也被第二個男人強行出賣了,后來她和第三個男人又生下一個可愛的男孩,可她被迫做出了一個沉重的決定:“我決不讓我的孩子長大成人。”在當時社會,女性本應受到人們的尊重,然而她們的身份卻是奴隸,任何一個卑鄙無恥、骯臟下流的惡棍,只要他有錢,也不管這錢是偷來的、搶來的,還是賭博贏來的,都可以把這些姑娘買下來,“連靈魂帶肉體地占有她們”,使她們成為自己施虐和發泄性欲的對象,而當時美國南方的法律卻保護這種行為,南方的紳士們對此視而不見。
最后,小說中多元化的思想主題還表現在對人性光明的向往和追求。也許,在湯姆叔叔簡陋清貧的小屋里,總會浮現出這樣一幅場景:雪白的床單,帶輪子的小床,幽默詼諧的克露大嬸,爭搶吃餅的孩子們……在這里,處處都體現著樸素而又溫暖的家庭氣氛,也表現了作者對普通民眾樸素生活的贊美:美好的生活,溫暖的人性。即使是最苦難的人生,也充滿了亮光,獲取到同情和友愛。在湯姆含冤去世的悲劇故事背后,在這樣一部以揭露黑暗為主旨的作品里,我們首先看到的仍然是生活的歡樂。因為,在他的生命里,妻子克露太太的愛,喬治少爺和謝爾比太太的愛,艾娃、凱西等人對他的同情和愛,都是黑暗生活中的光明和希望,這一點是不分國界和種族的。
毋庸置疑,小說《湯姆叔叔的小屋》結構嚴謹,語言縝密,主題思想鮮明。也正是由于多方面的、立體的、多維度的藝術魅力,才使得作品經久不衰。雖然,中西文化存在一定的差異,作品中很多內容存在意識流的寫法,其反映的社會生活離現在很遠,也將越來越遠,但是,其藝術的魅力卻從沒有喪失,我們要善于用不同的視角維度立體而全面地理解和把握小說的內容,特別是小說的藝術性,我們應有一個具體而生動的理解。
參考文獻:
[1] 林鈺婷:《從湯姆叔叔形象看斯托夫人廢奴主義思想》,《閩江學院學報》,2008年第4期。
[2] 振翎:《浮于“天堂”和“地獄”之間的命運——評〈湯姆叔叔的小屋〉中的奧古斯丁與小說的政治觀點》,《福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4年第4期。
[3] 汪義群:《英美文學研究論叢》,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
[4] [美]斯陀夫人,王家湘譯:《湯姆叔叔的小屋》,人民文學出版社,1998年版。
作者簡介:謝冬梅,女,1975—,廣西玉林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大學英語教學、英美文學,工作單位:玉林師范學院大學外語教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