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電視傳媒順應“秀”時代的需要,將“舞臺秀場”特別是“屏幕秀場”延伸到了生活現場,各大電視臺與“秀”元素相關的電視綜藝娛樂節目爭先恐后,層出不窮。遺憾的是,原本應該積極向上、由內而外的“秀”,當下卻成為阿世媚俗、嘩眾取寵的秀場。好的綜藝娛樂節目不是一味地迎合觀眾口味,而應該真正從觀眾的角度出發,逐漸影響觀眾的價值取向,勇于創新,秀出個性,秀得精彩。
關鍵詞:綜藝娛樂 庸俗 做秀 質同
中圖分類號:J99 文獻標識碼:A
“秀”對中國人而言并不新奇,古代皇家選妃應該是最早的秀場活動了,只不過由于那個時代侯門深似海,活動的結果往往是怨聲載道。在社會越來越開放的今天,普通百姓漸漸開始樂衷于這種“為了夢想和興趣而展開的表演”,“秀”反而成為了一種時尚。電視傳媒也順應“秀”時代的需要,敢為人先,將“舞臺秀場”特別是“屏幕秀場”延伸到了生活現場,各大電視臺與“秀”元素相關的電視綜藝節目如脫口秀、真人秀、模仿秀爭先恐后,層出不窮,電視媒介的功能也從說理教育逐漸轉變為休閑娛樂大眾。
秀場原本是指一個人得以展示自己能力的空間,它的意義還在于表現一個人的能力以及自我價值的實現,當然,它的另一重要作用則是財富的來源。遺憾的是,秀場的后一作用在當下的某些綜藝娛樂節目中被發揮得淋漓盡致,“秀得熱鬧卻不精彩”成了這一時期電視綜藝娛樂節目的主要共同點,原本應該是積極向上、活力四射的綜藝大舞臺,當下卻成為阿世媚俗、嘩眾取寵、東施效顰、蠱惑人心的秀場。
一 可視率?收視率?
上世紀90年代初期,《正大綜藝》、《綜藝大觀》等一批通俗易懂、文化氛圍頗為濃厚的電視節目開創了電視綜藝娛樂節目的先河,無論是《正大綜藝》游歷世界的趣味問答,還是《綜藝大觀》傳統的相聲小品、音樂舞蹈,都給觀眾帶來了無限的歡樂。然而從上世紀90年代中后期開始,電視臺及電視頻道數量迅猛擴張,電視收視市場競爭加劇,收視率逐漸成為電視節目編排、廣告投放決策以及電視節目評估的重要指標。深受秀場文化影響的港臺綜藝節目的成功引入使得內地的電視從業人豁然開朗,作為策劃空間較大的綜藝娛樂節目自然成了大家瞄準的目標,各節目逐漸打破陳規,不論從內容、宗旨、定位還是形式上都極盡調侃和幽默,濃縮著秀場文化特色。相比以往的傳統娛樂節目,現在的綜藝娛樂節目更為草根,更具大眾性。傳統綜藝節目逐步淡出舞臺,取而代之的是目不暇接的明星訪談、沖關選秀、歌詞大賽甚至交友征婚,電視熒屏成了明星嘉賓、電視觀眾、主持人以及廣告商狂歡的秀場。如此一來,受眾的參與度增強了,節目的關注度提高了,收視率自然而然一路飆升。
以收視率為標準來評價電視節目,應該說是電視媒介走向觀眾、貼近觀眾的一個重要標志,但是萬事萬物過猶不及,央視著名節目主持人崔永元就曾說過:“收視率是萬惡之源?!敝袊嗣翊髮W鄭保衛教授也曾指出:“收視率是把雙刃劍,運用適度,它會使媒體更好地考慮觀眾需求;如果運用過度,它就會使媒體走上一味迎合低級趣味的低俗化之路?!蹦壳拔覈恍╇娨暸_逐漸走上了以收視論英雄的境遇,他們“美其名曰”只有高收視率的電視節目,廣告商才會心甘情愿地掏出高額廣告費,只有充足的經費才有條件招賢納士來提高節目質量和制作水平。讓人擔憂是,經濟效益成為隱藏在收視率之后的真正目的,也正是在商業利益的驅使下,大多數贊助商和節目策劃者忽略了綜藝節目的本質所在,把自身需要承擔的社會責任也放在了純粹商業利益的后頭。高收視率不一定有高的可視率,更不一定就代表節目有高的專業水準,因為電視節目質量的好壞,除觀眾滿意度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參考指數,那就是從電視專業角度對節目進行評價。
二 選秀還是造秀?
自從2004年湖南衛視推出的《超級女聲》在國內一舉成功后,這檔低門檻準入政策的選秀節目以星火燎原之勢迅速在全國蔓延,選秀節目一時間充當了綜藝娛樂節目的主打,大量選秀節目開始充斥我們的眼球,從華娛電視的《我是中國星》到央視經濟頻道的《夢想中國》,從“快男”、“型秀”再到“紅歌會”,等等,一個又一個選秀節目讓人應接不暇,節目質量卻令人堪憂。特別是越來越多經紀公司或音樂公司加入到選秀節目,綜藝娛樂“秀”不再是表現選手的優秀,而是制造“優秀”的選手。經紀公司或音樂公司將這種節目作為展示公司新人的秀場,以此來提升新人的知名度,幕后團隊往往從報名比賽開始就有步驟有計劃地向各媒體介紹選手,當一家媒體爆出所謂的“料”來,其他媒體立刻跟上,然后越跟后面越多,各大網站有關選手的貼吧也如雨后春筍,歌迷會成立比比賽時間還早,如此全方位的宣傳報道,想不“優秀”都不行,想不火都很難。當然,節目進程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選手們耍寶搞怪,偏激另類求個性;評委們蜻蜓點水,你好我好大家好;主持人一味煽情,不見淚珠誓不休,一曲唱罷水平如何,評委的點評在其次,主持人先深情并茂地敘述一下選手們不辭勞苦如何懷揣一夜成名的夢想前赴后繼奔赴選秀舞臺、父母疲于奔命如何抱著可憐天下父母心的初衷跋山涉水追隨兒女選秀足跡,當然,這一“秀”造得很成功,節目就此也賺得了眼淚和人氣。這種選秀節目“秀”的似乎不是選手的實力,也不是真正的音樂,這種有狂歡無建樹、有熱度無深度的表現方式、以提高收視率為第一甚至惟一目的的節目,對社會特別是青少年產生巨大的負面影響。本來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自己的同齡人,只是參加了這樣的節目,展示了自己,就會得到別人的關注,成為一個風光無限的明星。節目似乎傳達了這樣一個信息:成功的獲得并不困難!長此以往難免會使一些年輕人努力的方向發生偏移,導致他們幻想不勞而獲一夜成名,事實上這種影響已經在潛移默化中展開,不少年輕人為此荒廢了學業,也給家庭帶來了沉重的經濟負擔。
三 志同還是質同?
傳播學先驅施拉姆說:“最可能改變一次傳播效果的方法之一,是改變傳播對象對傳播者的印象,傳播者有威望么?可愛么?”我們現在對傳播者的期待是:有真正不一樣的么?打開電視,全國各電視臺的各類娛樂節目便撲面而來,這些節目之間實際上就是互相克隆、模仿,換湯不換藥,缺乏創新。節目策劃者似乎“志同道合”,世紀初的明星訪談類脫口秀熱、2004年湖南衛視《超級女聲》掀起的真人秀熱、2007年底浙江衛視《我愛記歌詞》引領的K歌秀熱、2008年湖南衛視《智勇大沖關》帶來的闖關秀熱、2009年央視春晚劉謙的近景魔術催發的魔術秀熱,等等。短短十年,熱浪一浪高一浪,你方秀罷我登場。以明星訪談脫口秀為例,內容大都反復炒作明星瑣事,迎合受眾八卦心理和簡單的娛樂需求。如果把被主持人重復了八百遍的問話和被訪明星重復了八百遍的答話錄制下來,配上鋼琴伴奏就是《藝術人生》,加上餐桌和“飯托”就成了《詠樂匯》,插播VCR和畫外音就是《魯豫有約》,一個問題男女對問就是《超級訪問》。節目現場倒是嬉笑怒罵、插科打諢、笑料迭出,又是音樂又是舞蹈,即便是鍋碗瓢盆協奏曲也難烹飪出可餐的“秀”色。鬧過之后發現,這些節目都有一套路數:無非就是訪談明星從困苦窘迫的境遇中拼搏奮進,加之父母無私鼓勵或貴人潛心提攜取得成就,中間再插些個人情感的糾結。如此語調一致的“秀”缺少變化與創新,不僅對大眾的審美能力發展沒有任何幫助,還會讓浮躁不堪的人群更加失去理性思考的空間,而這種節目同質化現象在某種程度上則會加速此類節目的消亡。
許多電視從業者也心知肚明,純粹模仿或直接引入國外節目是行不通的,但創新又談何容易?創新意味著時間、人力、物力的有效組合,“拿來主義”就輕松多了。伏爾泰說過:“獨到性就是明智而審慎的模仿?!睙o論是理論還是實踐都告訴我們,其實,綜藝節目創新方向可以體現在各個方面,小到節目的道具、音樂音響的選擇、鏡頭角度和剪輯技巧的變化,大到受眾的定位、節目的設置和主題的選擇,等等,只有在學習和借鑒國外優秀節目創意的基礎上,找到能更貼近中國文化傳統的發展方向,走本土的、鮮活的、獨特的發展道路才能使節目長盛不衰。
四 通俗還是庸俗?
在中西方文化研究中,都不謀而合將文化按照品位進行了雅與俗的劃分。我們很喜歡用的一個詞匯就是“雅俗共賞”。但是由于電視傳播的廣泛性,電視文化具有的大眾化、通俗化基本特征,即使再高雅的文化傳播也建立在大眾化的前提下,加之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電視綜藝娛樂節目都面臨著游戲化、娛樂化風潮的沖擊,將娛樂進行到底的旗幟在中國的屏幕秀場似乎勢頭更旺一些,飄揚得更高一些。在一味狂歡的秀場中,難免出現眾多庸俗的戲謔、惡搞現象,很多綜藝娛樂節目就此喪失了電視文化的本性,變得越來越沒有品位,當然也就喪失了和其他電視節目或者其他媒體競爭的根基。不少娛樂節目的內容形式甚至主持人已經由追求通俗到變成庸俗,再到流于低俗直至墮入媚俗了。有的綜藝娛樂節目,窺私涉性,內容大膽,還有讓節目參與者吃蟲子、蚯蚓等環節;還有的節目大膽挑戰金錢尺度,重金獎賞;也有不少綜藝娛樂節目借助舞臺布景、燈光聲響和市井故事的奇觀假象來制造市場神話;還有不少娛樂節目主持人也是“自毀”形象,言無禁忌、肆無忌憚地加入到游戲的行列,他們身著奇裝異服,博君一笑勝無數,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低估觀眾的智商,影響觀眾的審美標準,節目中看不到他們睿智的語言、機敏的反應、開放的思維,有的只是言行的“放得開”。2007年,國家廣電總局制定下發了十多項規定,把抵制低俗之風工作作為廣播電視宣傳管理的重要內容,組織全國廣播電視系統全面開展抵制低俗之風專項行動,重點加強管理,限制節目數量,提高質量。娛樂節目的庸俗風氣得到了一定的遏制,但也有不少節目依然投機取巧,就拿目前國內風行的相親交友類節目來說,節目明顯增強了娛樂性,削弱了功能性,也就是說此類節目嘉賓交友相親成功與否不是節目的真正目的,節目策劃者更希望借助男女嘉賓在舞臺秀場你來我往大膽曖昧的交流,產生令人咋舌的轟動效應來娛樂觀眾,直至“娛惡”了觀眾。
前蘇聯文藝理論家巴赫金認為,文學藝術的很多東西其實就是滿足群眾的狂歡心理的,綜藝娛樂節目借助電視傳播平臺,制造滿足群眾狂歡心理的秀場,產生巨大的吸引力和影響力,從正面來看,對于豐富和改善人們的生活狀態起到了積極的作用,為現代人們快節奏、高壓力的生活提供了有益的宣泄渠道。但如果電視媒介丟棄責任、消退品格過于趨利,打著滿足受眾需求的旗號去“娛惡”大家,必將引起觀眾的反感和憤慨。觀眾的品味不斷在變,如何讓綜藝娛樂節目更鮮活、更吻合受眾的收視心理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一檔好的綜藝娛樂節目不是一味地迎合觀眾口味,而應該真正從觀眾的角度出發,逐漸影響其價值取向,勇于創新,秀出個性,秀得精彩,創作出能夠體現正確價值觀念的、輕松而又有意義的實質內容。當然,提高電視節目的品味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需要在整個節目的策劃制作流程滲入相關理念,更需要一個好的社會發展環境。因此,我們要堅決摒棄低品位的價值取向,給節目一個正確的定位,選擇正確的審美取向,提高節目的品位。
參考文獻:
[1] 秦朔:《美國秀——一個中國知識青年的邊看邊想》,上海遠東出版社,2001年版。
[2] 威學伯·施拉姆、威廉·伯特:《傳播學概論》,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
[3] 《廣電總局要求全面抵制廣播電視低俗之風》,《新華網(北京)》,2007年4月10日。
http://news.xinhuanet.com/newmedia/2007-04/
09/content_5954629.htm.
[4] 李瑞植、秋秀桐:《我國內地電視娛樂節目解析》,《新聞前哨》,2004年第6期。
作者簡介:
李慧群,女,1977—,江西九江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廣播電視主持,工作單位:南昌大學藝術與設計學院。
李夢華,男,1968—,江西九江人,???,研究方向:廣播電視采編,工作單位:武寧廣播電視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