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改革開放后中國音樂創作中的突出現象

摘要改革開放后，我國多聲部音樂創作進入了嶄新的氣氛中，出現了新的音樂創作現象，那就是追隨西方現代音樂的步伐而產生的“新潮音樂”。以作曲家譚盾為代表的“新潮音樂”在我國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并成為我國多聲部音樂創作中的突出現象。這一現象，一度掀起了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少有的“對話”及評論。筆者欲通過此文，談談這一突出現象，并對我國音樂創作的發展表述個人見解。

關鍵詞：改革開放 音樂創作 突出現象 新潮音樂

中圖分類號：J604 文獻標識碼：A

“改革開放”是指20世紀70年代末開始的中國經濟政策的改革，其中包含了對內改革和對外開放。改革開放是中國的強國之路，是社會主義事業發展的強大動力。“改革開放”推動了我國經濟的發展，而經濟的發展必然會對社會和文化的發展產生影響。改革開放后，盛行于西方的音樂思潮傳入中國，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新潮音樂”的出現。“新潮音樂”是在西方近現代文化影響下產生的中國現代音樂，它是中西方文化的結合。

一 “新潮音樂”

改革開放后，我國音樂界的“突出現象”就是“新潮音樂”的出現及由此而來的各種“對話”。中國當代音樂學家、音樂評論家居其宏先生對“新潮音樂”是這樣解釋的：“‘新潮音樂’是一股音樂創作潮流，以其激進的音樂觀念、離經叛道的姿態和怪異艱澀的音響在中國樂壇崛起，在崛起之初就伴隨著激烈的思潮沖突。”“新潮音樂”是中國音樂家借鑒西方“先鋒派”音樂風格創作的一種流派，它的代表人物有譚盾、葉小剛、瞿小松、郭文景、陳怡、朱世瑞等人，他們的創作技法和表現方式都充分體現了西方近現代音樂的各種因素。在此，僅以譚盾為例談談他的作品及“新潮音樂”。

譚盾的作品有《地圖》、《鬼戲》、《風·雅·頌》，為電影《臥虎藏龍》的配樂等，其中《臥虎藏龍》獲2001年奧斯卡金像獎，使他在世界樂壇上聲名大振，而《地圖》和《鬼戲》是在國內學術界被廣泛分析和研究的作品。

《地圖》是應波士頓交響樂團委約創作的，作品共由9個樂章構成，主題是中國湘西一帶，如土家族、侗族、苗族等少數民族風土音樂構成的，但音樂的表現方式卻是西方近現代音樂風格。作者以中國民間音樂為創作動機和基本素材，把西洋管弦樂和現代化的多媒體技術相結合，欲在“中”與“西”、“古”與“今”之間進行跨越時空的對話。另外，在演出中，各種舞臺擺設與現場聽眾的互動具有很大的偶然性。譚盾以音樂的新音響、新形式為物質載體，為中國音樂界乃至世界音樂界呈現了中國音樂新風貌。

《鬼戲》也是譚盾的代表作，這部作品最典型的一點就是創作素材的跨時代、跨地域、跨文化的多重結構的“重組”。這部作品的素材取自中國和英國及其他國家，是不同地域文化的“重組”；也包含了西方古典音樂、中國民間皮影藝術、中國戲曲和各種儀式音樂（特定儀式和特定場合中使用的音樂）等，是不同藝術形式的“重組”；加進了巴赫的升c小調前奏曲、中國民間歌曲“小白菜”、莎士比亞“暴風雨”和中國僧侶等，又是不同音樂素材的“重組”。這種音樂的“拼貼”和“重組”手法是西方近現代音樂創作的重要手段。另外，《鬼戲》是以人與“鬼”的對話和交流為主線的，而科學不承認“鬼”的存在，“鬼”是人們想象出來的，因此，這種純粹的幻想也是西方近現代音樂特征之一。

另外，高為杰、彭志敏等都是西方現代音樂創作和理論研究的代表人物。高為杰在2008年10月第八屆“全國‘高等學校理論作曲學術研討會’”上做的《關于曲式分析教學的宗旨》報告中介紹了自己用西方現代音樂手法創作的作品《雨思》，這部作品是作者思念自己的母親時創作的，樂曲主要以中國民樂器演奏。作品中以非八度音階、傳統大小調和多利亞調式等調性，不穩定的旋律進行，較復雜的調性布局等表現了作曲家思念母親時的心情。這種調性布局的復雜化是近現代音樂創作的顯著特點。

音樂理論家彭志敏先生常以“數學”的原理創作、分析和研究。他編著的《20世紀音樂分析文集》一書是他近現代音樂研究成果的集中展示。其中有《論音樂進程中“第一完全數”現象》、《巴赫〈哥德堡變奏曲〉的邏輯意義與數字結構》、《論質數映射——兼論喬治·克拉姆音樂作品的組織結構》等。從所列出的幾篇文章題目中不難看出彭志敏的西方現代音樂作品分析的思維模式——以“數理”的方式研究音樂，這是“新音樂”的重要特征。對此，筆者產生一些質疑：難道巴赫等音樂家們創作音樂的時候就是以這樣的公式創作出來的嗎？是早已計算好的還是音樂的創作靈感本身就是一種“不用計算”的“數理”程序？就像宇宙中的萬物皆有自身的規律一樣……而他們只是將這些規律用科學的、數理的方式加以“解剖”？還是告訴后人們音樂的構造是通過某種公式創作的或音樂要“這樣”創作？不論怎樣，在音樂中出現數學公式確實令一般學者難以理解。

二 關于“新潮音樂”的“對話”與評論

“新潮音樂”在國內引起了許多專家和學者們的爭議，沉默了很久的學術之風再次刮起，似乎又找到了“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文化氛圍，不少音樂學家們紛紛發表文章表述自己的看法。

中國第二代指揮家之一卞祖善先生對譚盾的音樂評價非常犀利，引起了歷史上的“譚卞之爭”。卞氏將譚盾對于現代作曲技法的種種探索和實驗比喻為“皇帝的新衣”，認為其作品是“比小腳、女人的裹腳布及尿壺更不屑一顧的貨色”（卞祖善：《關于“20世紀華人音樂經典”及其他》）。2001年10月27日，中央電視臺“國際雙行線”欄目中卞氏對譚盾提出直言不諱的批評，認為譚盾是在“玩音樂”。對此毫無心理準備的譚盾即表示，“卞老師跟我的音樂是完全沒有任何共同語言的，不在一個水平上面是完全不可能去溝通”，當場拂袖而去。同年11月8日，譚盾之父在《天府早報》上發表了對卞祖善批評的反批評。2002年“上海現代音樂研討會”結束后卞氏將發言整理成文，以《我與譚盾的鼓吹者針鋒相對》為題在《音樂愛好者》上公開發表，其中心思想仍然是“大多數的現代音樂作品是被忘卻的后備軍”。經過多次的爭辯，最后卞氏提出“最可靠的檢驗標準是時間和聽眾”的觀點，以此結束了中國現代音樂史上的“譚卞之爭”。

卞氏的這種回答是飽含文化和民族精神的回答，他的語言和舉動即使引起了中國音樂界的各種反駁，但是他堅持的是對音樂的堅定的信念——音樂要為民服務。卞氏做出最后回答的同時，也向世人表述了這樣的一個觀點：音樂是時代的，音樂是廣大聽眾的，音樂文化的最終方向必然會由聽眾決定。

除了“譚卞之爭”外，很多媒介對“新潮音樂”也紛紛提出了各自的看法。李桂紅在《真理的追隨者——讀〈智海浪花〉》一文中說：“很多現代派作品對現代人身心世界的孤獨和迷茫、矛盾與痛苦、失落與壓抑、焦慮與恐懼之類的人性瘡疤的揭示，都非常形象、貼切，但它們最大的問題便是僅僅停留在生活表象的展示上。而我們最需要的，恰恰是超越這些表象描述之外的，通達幸福快樂人生境遇的途徑提供。”的確，音樂要給人以美的享受和表現人的文化和社會意義，否則它的存在也就失去了價值。

蔡仲德在《音樂創作之路究竟應該怎樣走——從譚盾作品音樂會說起》中寫道：譚盾作品音樂會（1994年1月9日）給我的突出印象有二，一是技法花樣翻新，層出不窮，但卻充斥奇聲、怪聲，而不能給人以美感。二是氛圍荒誕詭秘，彌漫野氣、鬼氣，遠離現實人生，使人茫然惑然，不知所云。他在此文中對譚盾和“新潮音樂”毫不客氣地做出了批判，也對中國音樂創作發展之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新潮音樂”是在西方近現代文化影響下產生的中國現代音樂，它是中西方文化的結合。但是，這種“近現代”使中國音樂“變異”，削弱了中國音樂原本的“滋味”和中國音樂文化的原有特色。我國的音樂不是西方文化的“隨從”，我們有自己的文化需要學習和研究，并要廣泛傳播。著名國學應用大師翟鴻在北大講國學之“大智慧”時曾說：“再（如果）沒有中國的道德文化去承載科技的話，科學技術可能給人類準備災難；再（如果）沒有天人合一的文化去承載科技的話，科技可能給人類帶來災難。”這里飽含著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充分肯定和亟待發揚光大的深刻內涵。

顯然，西方近現代音樂的傳入給中國傳統音樂文化的發展帶來了新的挑戰，為我們提出了“中國音樂何處去”的問題。

三 中國傳統音樂的發展

近年來，我國音樂學家們紛紛發表評論，并提出像“中國音樂何處去（趙）”、“音樂創新之路究竟應該怎樣走（蔡仲德）”等問題，這說明關于中國音樂發展之問題引起了一些專家們的重視。

中國傳統音樂講究“道”與“和”，也就是說，音樂中要體現某種精神或思想，并以“協和”（和諧）為美。但是，西方近現代音樂與此截然相反，它充滿著理性和個人主義。因此，“新潮音樂”的產生影響了中國傳統音樂中蘊含的文化內涵的發揚，影響了國樂的發展。這并不是我們不接受西方現代音樂文化，而是說文化的發展首先不能脫離自己的本土文化，如果一味地追求西方文化就意味著對本土文化的輕慢或否定。傅庚辰先生在《中國藝術報——中國音樂專刊》總第26期上發表的《難忘的二○○八》中談到：音樂語言要民族化，中華民族有著悠久的歷史和燦爛的文化，有著自己的民族精神、民族語言、民族的欣賞習慣，用外來的東西取代是行不通的，在音樂上，語言的民族性尤其深刻，尤其鮮明，尤其濃郁，這是抹殺不掉的，是難以取代的，這也為古今中外的許多作品的創作實踐所證明。一些沒旋律無調性的所謂現代作品最終被聽眾所拒絕已經屢見不鮮，甚至連現代某些技法的“發明”人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發明”行不通。

筆者認為，世界文化是平等的，沒有高低優劣之分，世界各國、各地區、各民族的音樂都具有各自的文化意義和民族意義。所以，我們有足夠的理由弘揚中國的傳統音樂與文化，而不是只追隨西方文化而摒棄了本土文化。黎鳴在《復活人類的原精神》中指出，面臨21世紀，全人類絕對不能沿著西方人的路走下去，那樣將意味著全人類在加速走向毀滅。人類雖然進步到高科技和物質上的富裕，而人類的精神卻越來越趨于貧困、匱乏甚至消失。翟鴻在一次講座中說道：“1988年諾貝爾獎的獲得者在法國巴黎得了獎之后，派一個代表發表了一個宣言，其中有一段話，翻譯過來大概是：到了21世紀，人類要想好好生存下去的話，必須回歸到二千五百年前向中國的孔子尋找生存智慧。”

中國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也決定了傳統音樂的深刻內涵，中國傳統音樂中講究的“道”、“神”、“韻”包含了中國音樂的高深境界。音樂中需要具備這些，否則它只能是“聲音的物理組合”。在物質文明飛速發展的今天，中國傳統音樂文化正在被世界所矚目，傳統音樂的深遠意境會給其他國家的文化注入新的血液和新的研究課題。中國傳統音樂對世界的文化發展是有價值的，傳統音樂的弘揚是中國文化遺產的保護，也是世界文化遺產的保護。

中國傳統音樂必將走出國門，走向世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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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趙：《中國音樂何處去》，《人民音樂》，1995年第3期。

[8] 黎鳴：《道德的淪陷——21世紀人類的危機與思考》，中國社會出版社，2004年版。

作者簡介：林國花，女，1978—，黑龍江海倫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和聲理論與教學，工作單位：綏化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