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得病,都是請一位須發皆白的陳老先生給我搭脈開方,那時候覺得中藥好苦,特別不愿意吃中藥。后來老先生去世,改到醫院看病,這時候看的是西醫。其時適逢抗生素濫用之風方盛,我一得病,醫生就給開抗生素,直至今天身體仍是弱不禁風,抵抗力極差。但從2009年認識一位學中醫的詩友開始,我就再未進過醫院開西藥,一有病痛,都是友人開方,我去照方抓藥。友人開方,附子一味每不可少,且一次都給我用30克以上的量。據說正常情況下附子不能超10克,但我最多用到80克,從未有傳說中的中毒感覺。從前看西醫,每次受涼,至少要纏綿一周方愈,這還是在天天打點滴的情況下,自改用友人的方劑,一般兩天,最多三天必定痊愈。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自覺身體較往日強健,感冒頻率也比從前小多了。友人云,中醫高手,“一劑知,二劑已”,治病有神效,不比西醫慢。
自此以后,我篤信中醫。我父親心臟不好,在醫院住院治療,治標不治本,一旦停止用藥,病情立即反復。我帶他去找一位中醫做針灸,連續二十余日,再無不適。前述開方友人有一名言:“西醫蠻強大,中醫更偉大。”益信此言無虛。
西醫蠻強大,首先是因為西醫可以標準化作業,用最小的成本,攫取最多的利潤。中醫更偉大,則因為中醫崇尚天人合一,審節候,辨陰陽,因人體質不同,辨癥施藥。西醫強大,是視人為物,機械復制,這就像福特發明流水線生產法,可以一分鐘生產一部轎車,帶來極高的利潤,卻不能造出有藝術價值的汽車。中醫偉大,則在中醫以人為本,重個性,輕共性。西醫面對疑難雜癥,往往束手無策,便因西醫不是以人為本,只知共性,不知辨癥候之差異。我一位好友,是中國美術學院的教授,也是當代有名的文物鑒定家之一,他曾經患有極嚴重的眼疾,在以治眼科著名的京城某醫院花了一萬多元未治好,一位中醫在電話中給他開了方,十四元治愈。非典時凡采用西醫治療的,都留下很多后遺癥,而鄧鐵濤教授率領中醫團隊治療,全部愈可,且無不良反應。鄧教授的一位博士生跟我說,病毒在地球上的歷史比你人類長多了,你想著消滅它,有可能嗎?中醫的思路是讓你自身強健起來,從而不懼病毒。一語道破中醫以人為本,西醫視人為物的差別。
西醫蠻強大,還因為西醫手術用藥,乃至什么放療化療,都是視病灶為寇仇,一刀致命,看起來療效立竿見影,其實,這些都是虎狼療法,殺死病毒癌細胞的同時,也敵我不分,連健康細胞都殺死了。中醫則不然。中醫根據《易經》一陰一陽之謂道的哲學思想,有補有泄,依癥候加減方劑,故能效應入神。
西醫蠻強大,其背后卻沒有更深的人文關懷。中醫原稱儒醫,儒家認為不為良相便為良醫,又認為醫術是孝道,學醫是為事親盡孝。我的一位好友,他的外公外婆當時身患絕癥,醫院早已拒絕治療,他的母親自己購買中醫書籍自學中醫,愣是把他的外公外婆治好了。我還認識中國新聞學院一位教授,她的父母身體有不適,都是她搭脈開方,一直活到九十多。因為西醫沒有人文關懷,西方的醫生就成了最賺錢的職業之一,中國的醫療也成了新三座大山之一。
中醫和西醫有著完全不同的學術背景。中醫是玄學,西醫是科學。毋庸諱言,幾十年反中醫,也的確給中醫帶來負面影響,一是強調“中西醫結合”,二是中醫學院授課用西醫理論講中醫,這種情況不變,中醫也會愈來愈多庸醫。但療效是硬道理。中醫不怕反,尤其不怕魯迅、方舟子這些人反。他們說中醫不科學,不知中醫本來就不是科學,這個世界也絕不是只有科學一種知識體系。
徐晉如 詩人,學者,儒教徒。先后就讀于清華、北大、中大,現為深圳大學文學院副教授。著有《懺慧堂集》《大學詩詞寫作教程》《高貴的宿命》《綴石軒論文雜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