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率先變法原因探析

摘要：戰國是中國歷史上社會變革的大時代。為了圖強稱霸，各國都先后程度不同地進行了變法。戰國的變法運動自魏國開始，之后相繼在各國轟轟烈烈地展開。魏國何以先他國而率先進行變法，這是由富國強兵的主觀目的、狹小分散的地理形勢、晉國改革傳統的影響、政局穩定的保障以及魏文侯的決策與支持等方面的因素所決定的。分析魏國率先變法的原因，不僅有助于全面了解戰國初期的局勢，而且可以形成對歷史上成功變法一般規律的認識與總結。

關鍵詞：魏國；魏文侯；變法；富國強兵

戰國是我國歷史上社會大變革的時代。“諸侯力政，爭相并”的社會發展趨勢，使列國都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競爭與存亡的選擇。為了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中圖生存，求發展，各國先后都程度不同地進行了變法。戰國的變法運動自魏國開始，之后相繼在各國轟轟烈烈地展開，構成了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成為戰國歷史最為光彩奪目的一個篇章。

魏國的第一代國君魏文侯即位后，就樹立了富國強兵、圖謀稱雄的遠大志向，他深知改革對圖強的重要性，把變法放在了各項工作的首位。他重用李悝、翟璜、魏成子、吳起、西門豹等人，在政治、經濟、軍事等領域進行了卓有成效的變法，使魏國在戰國七雄中首先脫穎而出。關于魏國的變法，學界從變法的內容、影響等方面進行過較為深入的探討和研究，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在許多方面達成了共識，而對魏國何以率先進行變法卻少有論述。本文擬從魏國自身獨特的自然條件、歷史傳統、國內國際關系以及改革者對局勢的判斷諸方面人手，分析其在固有傳統與現實壓力的合力之下，如何充分利用各種有利條件，最終形成儒法兼容的改革模式，在此后的中國歷史上不斷被重溫，影響深遠。

一、富國強兵是變法者的主觀目的

戰國初期的變法運動，雖然根源于社會基本矛盾的運動，是順應新舊社會更替的必然結果，但無可否認，“在社會歷史領域內進行活動的，全是具有意識的、經過思慮或憑激情行動的、追求某種目的的人；任何事情的發生都不是沒有自覺的意圖，沒有預期的目的的”。對于戰國變法的領導者而言，所謂“自覺的意圖”和“預期的目的”，就是“變法革新——富國強兵——霸王之業”，楚悼王任用吳起，其目的是“強兵”；商鞅以“強國之術”打動孝公，其結合點也不過是為了“強秦”。綜觀戰國時各國變法，當政者、改革者的基本心態，莫不如此。

戰國初期七雄崛起，出現了“下無方伯，上無天子”的局面，這是春秋近三百年間政權逐步下移的結果，也是各諸侯國相互兼并的結果。兼并過程中，各國都逐漸認識到，要想圖謀霸業，實力最為重要，尤其是軍事力量和經濟實力，更是一國興盛乃至存亡的保證，而這也是時人所以反復強調“強兵”、“富國”的原因所在。而要想富國強兵，就必須推陳出新，實行變法。韓非對此深有體會，他認為：“官治則國富，國富則兵強，而霸王之業成矣。”強調政府、法律的重大作用，只要依法立國，賞罰分明，“無事則國富，有事則兵強，此之謂王資。既蓄王資而承敵國之釁，超五帝侔三王者，必此法也”。這樣的言論，反映了戰國時人關于變法圖新的共識。事實上，作為三晉舊邦的魏國，正是這一理論的最早踐履者。

三家分晉后，魏國奠都于晉國腹里，“占有原晉國的大部分領土，可以說是晉國的直接繼承者”，晉國春秋霸業的輝煌對魏國的影響最直接也最深刻。此時魏國政平人和，社會穩定，內部阻力較少，加上魏文侯意志堅定，目標明確，從而使得魏國率先具備成功改革的基本要素。

可資比較的是，戰國初期與魏國地位相侔的大國，如趙、齊、秦、楚等，由于內亂不休，政局動蕩，既無暇也無法進行變革。趙國在趙襄子死后就發生了趙桓子之亂，因趙襄子傳位于其兄伯魯的孫子趙浣為趙獻侯，引起了其子趙桓子的不滿，桓子逐獻侯自立。一年后，“國人日桓子立非襄子意，乃共殺其子而復迎立獻侯”，齊國正經歷著田氏代齊的殘酷斗爭，雖然自公元前481年“齊國之政皆歸田常”，但田氏政權并未得到周王室以及各諸侯國的承認，舊公室及其擁護者伺機恢復，形勢依然嚴峻。因而田氏在代齊后的數十年間，都不得不將大部分精力放在政權鞏固和內部統治的加強上，無暇他顧。秦國自厲公去世以后，圍繞君位的繼承問題多次發生動亂，國力消耗，史稱“秦以往者數易君，君臣乖亂，故晉復強，奪秦河西地”。楚國領土最大，但政治腐敗，經濟落后，國力衰弱，內有強宗大族的篡權逼君，外有三晉聯軍的頻繁進攻，常常處于內外交困的窘迫狀態。韓、燕國小勢弱，外患頻仍，自顧不暇。因而，在戰國初期，七雄之中唯有魏國最具發展的潛力，率先變法以圖強稱霸發生在魏國，自然具有其合理性。

二、狹小分散的地理形勢是變法的客觀因素

地理條件，包括自然資源、國土面積及結構、人地關系，對國家的生存與發展影響至大，相應的，不同國家選擇的治國之道，也往往與其自身的地理條件息息相關。戰國初期，魏國占有中原大部，擁有河東、河內以及河西、河南部分土地，四鄰東為齊、南為楚、西為秦、北為趙，胸腹還包含著韓國領土的大部，是名副其實的“四戰之國”。這樣的地理特征，國勢強盛時可以向外拓展，衰弱時則容易四面受敵，對國力及國家政策的影響非常之大。

總體而言，魏國國土面積狹小，人地關系緊張。三家分晉后，魏國的主要疆土在今山西省西南部的“河東”和今河南省北部的“河內”。這里自古土地肥沃，經濟發達，尤其是河東地區，不僅是魏國早期活動的核心地帶，也是原來晉國的政治、經濟中心。多年精心的經營與開發，使之農業發達，物產豐富，交通便利，人口眾多。司馬遷曾說：“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建國各數百千歲，土地小狹，民人眾。”《商君書·徠民》也對這里的人地關系有所評價：“彼土狹而民眾，其宅參居而并處，其寡萌賈息民，上無通名，下無田宅，而恃奸務末作以處，人之復陰陽澤水者過半，此其土之不足以生其民也。”人稠地狹，耕地不足，養民成為魏國突出的社會矛盾。許多人迫于生計，在鄰國招徠政策的吸引下，紛紛外流，“秦地曠而人寡，晉地狹而人稠，誘三晉之人，耕秦地，優其田宅，而使秦人應敵于外”。這種局勢下，如何利用有限的耕地資源，最大限度地發揮土地的效力和潛能，提高單位面積內的糧食產量，保障人民的基本生活，以維護國家正常的生產和生活秩序，就成為魏國的當務之急，這也是李悝“盡地力之教”變法的客觀原因。發展生產之外，對外擴張占據更多的土地資源是更直接、有效的解決辦法。因而，對魏國來說，急迫地需要向外開疆拓土，像齊、秦、楚、越那樣，成為地方千里乃至數千里的泱泱大國，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而這需要十分強大的軍事、經濟實力做后盾。

不僅如此，魏國還面臨國土分散、四面受敵的局勢。魏國疆土除河東地區比較完整外，“其他各處面積不大，又受到黃河與中條、王屋、太行諸山及韓、趙、秦等國領土的分隔，顯得支離破碎，相互間來往聯系多有不便”。魏國“諸部最大者為河東，跨今縣二十三，余者，或微逾十縣，或五六縣，最小者不及三縣。地勢如此畸零，平時需逐處設備，一部告警，則征調困難，實不易于立國”。近似于“飛地”的魏國疆土，不僅難以有效地進行治理，而且大部疆界被強國環繞，多處面臨嚴重的威脅。為了防守這些分割零散的國土，魏國不得不四處設防，被迫占用了不少軍隊，極大地影響了兵力的集中使用。因此，將河東以外的各地拓展相連，以此鞏固國防，保障國家的安全，也成為魏國面臨的重要任務之一。

三、晉國優良的改革傳統為變法供了經驗與借鑒

晉文化與其他地域文化相區別的一個顯著特征就是它的兼容性，從一開始就是以農耕文化與游牧文化復合的面目登上歷史舞臺，在以后的發展中兩大類型的文化不斷碰撞、整合，“一方面，促使晉國經常制定新法，形成‘尚法’傳統，法家思想得到長期豐厚的積淀。另一方面，使晉國的宗法制度、政權機構、宗族組織不斷發生變化，不實行法治便難以適應新的形勢，鞏固政權”。因而，在晉國社會發展的歷程中，沖破禮制、變革創新就成為一種傳統。晉獻公、晉文公、晉悼公以及執政的卿大夫多次在政治、經濟等領域進行改革，正是由于他們的改革，才使晉國的歷史發生了一次次的巨變，同時也為戰國時期的變法提供了經驗和借鑒。

魏國是從晉國的母體中分離出來的，又占據著晉國的腹里之地；魏氏又是晉國的一個強宗大族，他們的先祖或是直接主持某項變革，或是變革的積極參與者和實施者，因而晉國優良的改革傳統不能不對魏國產生直接而深刻的影響。甚至可以說，魏國變法的基本精神和主要內容，是可以在晉國發現較為系統的淵源和較清晰的發展過程，是魏國以新的社會現實為基礎對晉國歷史中的傳統精神進行總結、提煉、改進、發展的結晶。

政治上，確立任人唯賢的用人制度。受宗法制的制約，春秋列國都是以公室宗族近支作為政權的主體，而晉國卻反其道而行之，確立了與諸侯列國相異的“無公族”制度。這不僅有悖于宗法制的原則，而且也改變了國君的政權結構，使大量的異姓、異氏進入領導機構。異姓、異氏不能像國君宗室子弟那樣，只需憑借血緣關系就可封地賜爵，他們只有依靠自己的努力，以真才實干獲取高官厚祿；而國君選拔人才“不再按親緣關系任官，而以賢能為選官的標準”，這就促使晉國形成了“明賢良”、“賞功勞”、“舉善援能”的“尚賢尚功”用人政策，使官爵世襲制遭到了重創。

經濟上，獎勵墾殖，發展生產。晉國在其發展的歷程中，多次調整、改革、創新經濟政策。秦晉韓之戰晉國慘敗之后，為了調動國人的積極性，增強國家的實力，挽救戰敗后的頹廢之局，晉國“作爰田”。晉文公即位后，“棄債薄斂，施舍分寡，救乏振滯，匡困資無，輕關易道，通商寬農，懋穡勸分，省用足財，利器明德，以厚民性(生)”。“文公修政，施惠百姓”，調動了民眾的生產積極性，繁榮了社會經濟，為文公稱霸奠定了堅實的經濟基礎。晉悼公為了恢復晉國的霸業，減輕賦稅力役，賑撫貧困，縮減國家開支，使“庶人力于農穡，商工皂隸不知遷業”。春秋后期，晉公室衰落六卿專權，六卿為了在競爭中取得優勢，都在自己的領地上廢除了步百為畝的舊畝制。晉國根據社會發展的階段性特點，適時地調整經濟政策，每次都使晉國的發展出現新局面。

法制上，提倡法治，摒棄禮治。隨著宗法制度的崩潰和異姓勢力的崛起，晉國社會內部公室與宗族以及各宗族之間的關系進一步復雜化。本來禮治觀念就很淡薄的晉人，單純用“禮”根本不能維系社會的秩序，只能依法來約束社會成員，協調各種矛盾。因此，晉國旗幟鮮明地提倡法制。晉文公作“執秩之法”，或稱“被廬之法”；趙盾專權國政，作“趙宣子之法”，或稱“夷廆之法”；晉景公使范武子聘周，按“王室之禮”修“執秩之法”，是為“范武子之法”；晉平公時，范宣子以趙盾所作的“趙宣子之法”為藍本制定了“范宣子刑書”，四十年后，趙鞅鑄“范宣子刑書”于刑鼎，向民眾首次公布了國家成文法。晉國重法尚法的傳統和較成熟的成文法，為李悝制定《法經》積累了經驗，提供了基礎。

晉國的改革不僅昭示了變革對圖存發展的重要性，而且也為魏國的變法積累了寶貴的經驗。魏國之所以能夠成功地進行變法，不能不說是得益于晉國優秀文化的滋養。

四、政局穩定是變法的保障

變法不僅要有主觀上的意愿與決心，更需要有政治體制的保障和推行新法的社會環境。

政治體制的保障是自上而下進行變法的前提和條件。西周創立的宗法分封制，是以“授民授疆土”的形式進行，也就是說，諸侯有自己的領地、臣民，還可以建立自己的軍隊，具備發展的條件和潛力。隨著其勢力的膨脹，必然會出現春秋時期“政在家門，民無所依”的狀況。因此，要保證政令的通達，必須要有中央集權制的保障，使國君在政治、經濟、軍事上擁有最高的決策權力。

戰國時期，中央集權制在列國普遍確立，各國政權的具體構成雖不盡一致，但基本特征則大體相同，這就是：“一，君權至上；二，以中央國家政權為中心的郡縣制的形成；三，以君權為中心的官僚制的確立。”郡縣制的產生使中國古代的國家結構發生了本質的變化，形成了新的格局。郡縣是中央集權下的地方政府，相當于中央的派出機構，政治上沒有獨立性，只能服從和實施中央的命令。官僚制是世卿世祿制的對立物，它與郡縣制共同構成維系君主專制和中央集權的兩大支柱。官僚制度的顯著特點是官分文武，一方面是適應當時復雜的行政事務和軍事活動的需要，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分散大臣的權力，有利于國君集權。“郡、縣的行政和軍事權力，都控制在國君手里。國君直接任免郡、縣長官，并加以考核”。國君直接掌握官吏的任免，并通過上計制度、俸祿制度、璽符制度督察百官，控制地方政權，使郡縣的行政權力和軍事權力都控制在國君的手中。中央集權制的確立保證了君權至上，使政令的通達和執行渠道暢通，這樣才使變法自上而下的進行成為可能。

郡縣制在晉國早已產生，春秋末年趙鞅伐范氏、中行氏時說：“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戰國初期魏國設置的郡縣雖然無法探究其全貌，但根據文獻的零星記載，仍能管中窺豹，可見一斑。“李悝為魏文侯上地之守，與秦人戰，大敗之”。李悝為相之前，就已是上地的郡守，可見在魏文侯早期魏國已設立了上郡。吳起奔魏后，率軍攻占秦的河西之地，“文侯以吳起善用兵，廉平，盡能得士心，乃以為西河守，以拒秦、韓”。魏文侯在新占領的地區設西河郡，任命吳起為郡守，說明設郡已成定制。魏文侯時期的縣，史書記載有：“西門豹為鄴令，名聞天下，澤流后世”；“酸棗無令，臣進北門可”；“李兌治中山，苦陘令上計而入多”。魏國在短暫占領中山時都在那里設縣，那在本土設縣自然是普遍的了。將相之分在晉國末期也已產生，《國語》記載：“三卿宴于藍臺，智襄子戲韓康子而侮段規”，段規“并非晉國卿族，也不是晉君之相，而是日益顯示出新君形象的晉卿之相”，即魏桓子駒的相。魏文侯時期曾先后任命“魏成子、翟璜、李悝為相，而另有樂羊、吳起、翟角為將”。將相雖位于魏國職官系統的核心，“貴重主斷”，但仍受國君的直接控制，體現了軍政大權的高度集中。

國內政局穩定，君臣和睦，對外則注意維護三晉國家的友好關系，魏文侯“始終把三晉的和睦相處作為其重建晉國霸業的基礎”。韓、趙交惡，雙方都想借兵于魏以攻伐對方，文侯不借，并借此機會調和二者之間的矛盾，得到了韓、趙兩國的尊敬，因而兩國“皆朝魏”，使文侯事實上成為三晉聯盟的首領。三晉和睦，協同作戰，大大增強了魏國對他國的威懾力，達到了“無四鄰諸侯之患”。

五、國君的決策與支持是變法的關鍵

改革能否開展和順利進行，除了正確有效的措施之外，還要取決于領導核心的勇氣和魄力。如果沒有開明的君主作堅強的后盾并給予強有力的支持，任何有才能的改革家要想取得成就都是不可能的。魏國變法中，魏文侯正是發揮了這樣的作用。

魏文侯名斯，是魏國名正言順的第一代國君。他胸懷寬闊，思想開放，能兼容各家學派之所長，使之得以在魏國成功的實踐；同時，又禮賢下士，惟才是舉，使各方面的優秀人才匯集于自己的麾下，尤其重用法家人物，為魏國的變法提供了人才上的準備。《史記·魏世家》稱贊文侯“賢人是禮，國人稱仁，上下和合”，并非虛譽。

魏文侯崇尚學術自由，儒法兼容。戰國初期，儒家已成為政治舞臺上一支活躍的力量，法家也基本形成，兩家思想各有利弊。文侯從富國強兵、維護新興國家的利益出發，取兩家之所長，兼而用之。一方面，他任命法家人物李悝為相，主持國政，在政治、經濟領域實行變法；支持吳起在軍事領域進行“武卒制”的改革；任用西門豹在鄴地實行改易風俗與發展農業生產的改革措施。另一方面，他又拜著名的儒家人物、孔子的高足卜子夏為師，禮敬頗負盛名的田子方、段干木等人，宣揚儒家的信義、仁愛、實行王道政治。在他兼容并包策略的吸引下，儒、法、兵等各家優秀人才匯集魏國，盡其所長，為魏國的強盛做出了極大的貢獻。魏文侯也說：“自吾友(田)子方也，君臣益親，百姓益附，吾是以得友士之功。”魏文侯因此而成為儒法兼容的光輝典范，這一思想亦對后世的統治策略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魏文侯嚴明法制，推行法令，“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誅，強匡天下，威行四鄰”，使魏國迅速發展成為七雄中的首強。為了推行改革，富國強兵，他禮賢下士，惟才是舉，不拘一格，多方網羅人才。張守節《正義》引皇甫謐《高士傳》云：“(段干)木，晉人也，守道不仕。魏文侯欲見，造其門，干木逾墻避之。文侯以客禮待之，出過其間而軾。其仆曰：‘君何軾?’曰：‘段干木賢者也，不趣勢利，懷君子之道，隱處窮巷，聲馳千里，吾安得勿軾……又請為相，不肯。后卑己固請見，與語，文侯立倦不敢息。”由于文侯的真誠相待，段干木遂成為文侯的著名謀略家。吳起，因母喪不歸、殺妻以求將而受到世人的非議，他聽說“魏文侯賢，欲事之”。文侯問李克吳起怎么樣，李克日：“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不能過也。”于是文侯不計吳起的名聲而命他為將，吳起“與諸侯大戰七十六，全勝六十四，余則鈞解。辟土四面，拓地千里”。吳起還在軍事領域進行“武卒制”的變革，使魏國的軍事力量大增。李悝更是由于文侯的信任和支持，首開戰國變法之先河，以其卓越的治國才能和成功的變法實踐，為魏國的繁榮富強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而他本人也被稱為法家的始祖。

文侯在位五十年(前445－前395)，君位的穩定為國家的持續發展、政策的連貫推行創造了條件。再加上他在對待學術思想以及人才政策方面的兼容并包，唯才是舉，導致四方人才輻輳，各個領域都有出類拔萃的人物，咨詢問策，左右逢源，因此才能率先成就富國強兵的改革大業。

綜上所述，魏國之所以率先進行變法并取得成功，是由諸多的因素所決定的，探討其中的緣由及其相互關系，不僅有助于我們對魏國歷史文化總體面貌及其特征的認識，對戰國時期的政治與思想有所理解，而且為深刻理解秦漢以后的歷次改革提供有益的啟示和借鑒。

責任編輯：馬衛東 孫久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