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的反“臺獨”立場述論

摘要：二戰結束以后尤其是偏安臺灣一隅的四分之一世紀里，蔣介石始終堅持反“臺獨”立場，不僅對島內外“臺獨”組織及其活動堅決取締，嚴厲打擊，而且對日本政府及右翼政客支持“臺獨”的行徑進行了譴責，對其策動臺灣當局“獨立”的建議予以拒絕。這是“臺獨”勢力在此期間未能坐大和“兩個中國”、“一中一臺”圖謀未能得逞的重要原因之一。

關鍵詞：蔣介石；“臺獨”；日本右翼勢力；兩岸關系

二戰結束以后尤其是退守臺灣以后的四分之一世紀里，蔣介石始終堅持反“臺獨”立場，這是“臺獨”勢力在此期間未能坐大和“兩個中國”、“一中一臺”圖謀未能得逞的重要原因之一。在“臺獨”勢力已經坐大并與國外敵對勢力內外勾結的新形勢下，回顧當年蔣介石的反“臺獨”立場，對兩岸共同遏制“臺獨”尤其對臺灣地區國民黨執政當局應對臺海復雜局勢，當有裨益。筆者試就此略作探討。

一、對島內“臺獨”分子嚴懲不貸

蔣介石的反“臺獨”立場，首先體現在對島內“臺獨”組織及其活動的堅決取締和嚴厲打擊上，致使20世紀70年代前“臺獨”分子難以在島內立足而紛紛逃往海外。

早在二戰結束伊始(1945年8月15日至10月25日)，原駐臺日軍主戰派少壯軍人中宮牾郎、牧澤義夫等，勾結林熊祥等臺灣少數親日士紳成立“臺灣自治委員會”，陰謀乘中國政府尚未接收臺灣前策劃“臺獨”，引起蔣介石注意和警惕。臺灣省主席陳儀赴任前，蔣介石曾多次叮囑他對“臺獨”組織及其活動嚴加防范、堅決打擊。陳儀銜命赴臺后對這起“臺獨”案件進行了全力偵破和嚴厲審判。1946年初，逮捕了林熊祥等五名“臺灣自治委員會”的主要嫌犯。翌年7月29日，臺北戰犯軍事法庭不僅對勾結日人“共同陰謀破壞國體，竊據國土，使臺灣獨立”的五名臺灣人嫌犯做出判決，而且揭露和譴責了中宮牾郎等日本舊軍人“不甘投降，陰謀假名自治，竊據臺土”的行徑。至此，戰后初期由原駐臺日軍主戰派少壯軍人與臺灣少數親日士紳共同策劃的首次“臺獨自治運動”宣告破產。

值得注意的是，蔣介石在敗退臺灣前，還授意臺灣省政府頒布了“戒嚴令”和“懲治叛亂條例”，規定對付諸行動的“臺獨”分子可處以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對未付諸行動的“臺獨”預備犯也可判處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蔣介石說到做到。他在退守臺灣后的四分之一世紀里，對島內“臺獨”分子嚴懲不貸。1950年5月，從事“臺獨”分裂活動三年之久的“臺灣再解放同盟”頭目黃紀南及其同伙被一網打盡；1952年2月，“臺獨”分子史明等秘密籌組“臺灣獨立武裝隊”被偵破，秘密逃往日本的史明等頭目被蔣介石派特工緝拿歸案。1959年至1967年間，臺灣當局破獲了多起“臺獨”大案，其骨干分子被判處有期徒刑、無期徒刑直至死刑。諸如，1961年春臺北商人廖啟川密謀“臺獨起義”，事泄入獄，被判刑12年；同年云林縣“議員”蘇東啟密謀奪取蔣軍槍支“武裝獨立”，事泄入獄，被判處無期徒刑，且獲刑者多達50余人；1962年高雄炮兵學校候補軍官生施明德等人因秘密成立“臺灣獨立聯盟”被逮捕，被判處無期徒刑；同年臺灣屏東人陳志雄秘密籌組“臺獨”組織“同心社”，事泄入獄，被判處死刑；1964年吳明丸等人在金門劫取蔣軍槍支準備建立“臺灣民主共和國”，事泄入獄，被判處死刑等等。不過，蔣介石在島內破獲的影響最大的一起“臺獨”案件，要數轟動一時的“彭明敏案”。

1964年7月，臺灣大學政治系教授彭明敏與學生謝聰敏、魏廷朝草擬首份“臺獨”宣言——“臺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提出推翻國民黨政權、成立“獨立國家”等8項主張，未及散發即被當局查獲，彭明敏被判處有期徒刑8年。翌年1月6日，蔣介石在批閱由國民黨中央秘書長谷鳳翔轉呈的丘念臺委員有關該案件的處理意見書時，有選擇有重點地做出批示。丘念臺意見書認為：“該案發生之原因系彭受日式教育，且留學時亦未習中國史地，缺乏中華民族國家思想，而易受人影響。”意見書提出的建議是：“(一)在用人方面，任用臺籍人士應以其品格、思想、身世為主。(二)對青年學生及臺籍公教人員加強本國史地之宣傳。(三)加強丘委員現所推行之省內知識青年宣導計劃與海外臺籍青年勸化計劃。(四)對彭明敏案則可明其罪而減其刑，以示寬大。”蔣介石就此批復道：“其建議第(二)、(三)項應由中央切實研究其內容如何，處理辦法呈報。至第(四)項應加考慮后再定。”所謂第(四)項“考慮后再定”，實為“不予考慮”之意。從蔣介石不采納丘念臺“減刑”、“寬大”之建議而判處彭明敏8年之重刑，亦可看出他對“臺獨”分裂活動深惡痛絕、絕不姑息之態度。

二、對以日本為大本營的“臺獨”活動絕不放任

蔣介石的反“臺獨”立場，還體現在對海外尤其以日本為大本營的“臺獨”組織及其活動的持續關注和取締上，即不但不允許“臺獨”活動存在于島內，而且對逃往日本的“臺獨”分子亦“密切注意其動態”，并予以分化和打擊。

筆者在查閱《蔣中正總裁批簽檔案目錄》時發現，蔣介石在批復由中國國民黨改造委員會和中央委員會呈報的文件時，若非認為重要或特別重要，通常只簡單批復“閱”、“可”、“如擬”等一兩個字而已。但是，有關在日“臺獨”活動的文件呈報上來后，事無巨細，蔣介石都一一做出具體批示，從中不難看出他對以日本為大本營的“臺獨”分裂活動的重視和防范。諸如，1950年10月5日，中國國民黨改造委員會秘書長張其昀呈文建議，對“旅日臺僑”的“獨立”活動“宜妥派人選盡力進行開導并爭取，至少可以使之分化，力量對消”。蔣介石批復：“旅日臺僑活動情形抄知總統府機要室資料組”，即指示有關“旅日臺僑活動情形”需備案核查。翌日，張其昀和副秘書長唐縱又聯名呈報了林獻堂、廖文毅的在日行蹤情況。蔣介石批復：“交周(至柔)總長命知何團長世禮交涉解臺如何”，即指示通過“外交”途徑將林、廖二人押解來臺。1953年7月13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正副秘書長張其昀和鄭介民聯名呈上有關在日“臺灣獨立黨”經費來源情況的匯報，蔣介石批復：“著查明具報”；1960年1月16日，國民黨中常委丘念臺建議召回“臺灣獨立聯盟”首領黃南鵬，蔣介石批示：“黃南鵬召回臺省事應加研究呈報處理辦法”；1965年2月8日，蔣介石召見了在日本“對打擊臺灣獨立分子尤多貢獻”的李德廉，而李當時的職務僅為臺灣當局派往日本的“黨務督導員”和海外“日本工作小組秘書”，這在蔣介石召見的人員名單中是十分罕見的。上述“查明具報”、呈上“處理辦法”等批簽內容以及對李德廉的特別召見，足見蔣介石對在日“臺獨”組織及其活動的重視。實際上，蔣介石直至晚年也未曾放松對“臺獨”活動的防范和打擊。1970年3月，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秘書長張寶樹呈上“關于防制臺獨問題”成立四個小組的請示報告后，蔣介石在3月13日詳細批復道：“此4個小組之組織任務，皆可如擬進行，而外交部各使領館，應負其重要責任。其他如僑委會亦應對此負重要責任。總之，此4個小組之任務，無論在內在外之主持者，必須密切協調合作，并由外交部各領館，每周約集其各組負責人商討上周調查接洽之工作，與下周應辦之事，切實指定其人員應辦之事與對象，其所應進行之工作，務使發生實效，更應有記錄，以便中央派人前往調查參考。如此在外各小組，以已有駐在當地人員為主。如有必要，再增派相宜人員，前往工作，以補不足。使工作簡易，而節省經費，以收實效，但必須之經費，不應吝惜，予以增列可也。”對海外工作組的人員增補、經費使用以及工作流程等細微事項都一一做出指示，批示如此具體和批文如此之長在蔣介石數目繁多的批件中是不多見的，足見年屆古稀的蔣介石鏟除“臺獨”根源之決心。不過，蔣介石打擊海外“臺獨”活動最具震懾力和影響力的一次行動，當數1965年對以日本為大本營的已成氣候的廖文毅集團的成功策反。

廖文毅(1910－1986)在日據時期受過殖民當局重用，臺灣光復后進入國民黨政權，但在1946年競選“制憲國大代表”時僅一票之差落選，從此對國民黨政權心生不滿并走上“臺獨”道路。他先是潛入香港搞“臺獨”活動，后來與黃紀南等人秘密前往日本開辟“臺灣獨立運動”。在日本政府的默認和右翼勢力的支持下，1956年廖文毅在日本先后成立了所謂“臺灣共和國臨時國民議會”、“臺灣共和國臨時政府”，選舉廖文毅為“大統領”、吳振南為“副大統領”、廖明耀為“議長”以及其他“部長”、“副議長”、“議員”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些人多為日據時期的間諜、投機商、漢奸或其后人，多與日本有淵源關系。他們依附的是日本右翼政客和財閥，具有濃厚的“皇民化臺獨”色彩，是當時海外影響最大的“臺獨”組織。蔣介石獲知廖文毅在日本組織“臺獨政府”后極為震怒，決定用軟硬兩手予以打擊。蔣介石一面號召其黨徒主動“投誠”，并派特工打入其組織內部進行“策反”；一面對其島內同伙予以嚴懲，沒收其全部財產。臺灣當局“調查局局長”沈之岳還數次親赴日本，首先成功策反了“臺灣獨立黨”中央委員陳哲民等10余人。驚慌失措的廖文毅急派殺手潛回島內暗殺蔣介石，然而行刺未果反被臺灣特工追殺并暴尸于日本街頭。對“臺獨”前途感到渺茫的廖文毅在國民黨當局的一再“策反”下，于1965年5月宣布放棄“臺獨”主張并回歸臺灣。在日“臺獨”勢力由此遭受沉重打擊。

三、譴責日本朝野右翼支持“臺獨”的行徑

戰后初期美、英駐日外交官就注意到，吉田茂這些人始終沒有放棄對臺灣的野心，認為臺灣問題“最好的解決方策是迅速完全地將臺灣返還給日本統治……次善方策是通過親日的本省人建立獨立的政府，經過一定時期之后將臺灣納入日本的霸權統治之下”。此后直至中日復交前，日本朝野右翼便完全按吉田茂的上述“方策”特別是其“次善方策”行事，不但推行“兩個中國”政策，為在日“臺獨”分子提供寬松的政治活動空間，而且對逃至日本的“臺獨”分子給予熱情接納和全面支持，致使日本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成為“臺獨”活動的大本營和“臺獨”勢力坐大的溫床。在此期間僅總部設在日本的主要“臺獨”組織就有：1947年4月成立的以吳振南為首的“臺灣住民投票促進會”；1947年5月成立的以林白堂為首的“臺灣民主獨立聯盟”；1950年5月成立的以廖文毅為首的“臺灣民主獨立黨”；1956年2月成立的以廖文毅為首的“臺灣共和國臨時政府”；1965年9月成立的以王育德為首“臺灣青年獨立聯盟”；1967年6月成立的以史明為首的“獨立臺灣會”等等。岸信介還迫不及待地鼓勵“臺獨”分子早日宣布“獨立”。據“臺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黃昭堂披露：“每次岸信介遇到我時，總是對我說：‘黃君，臺灣什么時候獨立?怎么不快一點?’”經常把向蔣介石“報恩”掛在嘴上的岸信介，居然向蔣介石當局正在通緝的“臺獨”組織頭目黃昭堂說出這樣一番話，以致使這位“臺獨”大佬震驚之余不禁恍然大悟道：“表面上支持國民黨的岸信介，遇到我卻說這樣的話……事實上他是支持臺灣獨立的。”“臺獨”分子廖文毅的侄子廖史豪也曾坦承：“當時日本外務大臣藤山愛一郎很了解我們的心情，同情我們的主張。在日本大使館的暗中協助下，我們很順利地和日本臺獨大本營通信。”由此不難看出在“臺獨”勢力坐大和以日本為大本營猖狂活動的背后，當年日本政府及其右翼政客究竟起了什么作用。恰如當年《人民日報》社論指出的那樣：“岸信介政府在制造‘兩個中國’方面也還有自己的打算，它一貫地包庇和扶持所謂‘臺灣獨立同盟’的廖文毅集團”，“制造‘臺灣復歸日本’輿論，充分暴露了它的帝國主義野心。”至于日本朝野右翼支持“臺獨”的動機，周恩來早在20世紀60年代初就已一針見血地指出：“日本有一部分人對臺灣有感情”，“希望臺灣從屬于日本”，希望臺灣“仍然回到日本的手里”。

值得注意的是，針對日本朝野右翼直接或間接支持“臺獨”的行徑，不僅大陸方面給予強烈譴責，而且蔣介石當局也持續進行了揭露和抵制。據日本《日中》月刊雜志披露，20世紀60年代中期日本右翼元老石井光次郎率團訪臺時，蔣介石曾嚴厲責問石井道：“日本豢養臺獨，還允許他們成立什么臨時政府，不是欺人太甚嘛!”石井竟以“因為日本有言論、思想自由”相搪塞，這話更激怒了蔣介石，以致會見成為一次不歡而散的會見。蔣介石還指示臺灣當局相關負責人和媒體發表談話或刊發文章，揭露和譴責日本政府及其右翼政客支持“臺獨”、制造“兩個中國”之行徑。例如：“日本政治家正在策劃采取兩個中國政策解決中國問題”，“我們要求日本政府堅持‘一個中國’之立場’”(1963年5月)；我們絕不承認任何以“兩個中國”為對象的安排(1964年4月)；“我們難以接受兩個中國或是與此類似的觀點”(1964年7月)等等。正如《日本經濟新聞》2000年5月29日刊文指出的：1960年代的日本外交傾向于“兩個中國論”，“然而由于臺灣和中國都予以拒絕……而‘敗北’。”

另外，筆者在查閱《蔣中正總裁批簽檔案目錄》時還注意到，蔣介石對有日本背景或與日本關系密切者一般不委以赴日重任，反映出對日本政府及其右翼政客抱持相當的警覺態度。如1965年10月，國民黨中央秘書長谷鳳翔等向蔣介石建議：“日本地區擴大舉辦國父百年誕辰紀念，籌辦工作已近完成。特別在東京、橫濱更為盛大。由于張岳軍秘書長在日名望甚重，岸信介等日本政界名流均望張秘書長能赴日主持慶祝大會。”蔣介石在10月16日批復“暫緩再定”。“暫緩再定”，等同拒絕。眾所周知，張群一向以“親日”派著稱，是臺灣當局中有名的“親日”幕僚之一。同時張群又系國民黨元老，從他能夠長期擔任“國民政府秘書長”要職，亦可看出蔣介石對他的信任。然而，若有日本右翼政客邀其赴日，蔣介石便保持相當的警惕，不然也就無法理解他緣何拒絕谷鳳翔等人的上述建議。實際上，蔣介石對有日本背景者或與日本關系密切者的不信任是貫穿始終的。早在1951年5月7日，中國國民黨改造委員會正副秘書長張其昀、唐縱曾聯名向蔣介石建議：“魏華(昆鳥)曾任東北行轅日僑俘管理處處長，甚得日人好感，至今仍有書信聯絡。現值本黨亟須加強日本方面工作之際，擬派魏同志前往日本，利用其關系與經濟界及社會中堅相聯系，調查社會動態等。是否有當，敬乞核示。”蔣介石的批示干凈利索：“魏不宜，可另選派。”蔣介石之所以認為“魏不宜”赴日，指示“另選派”他人，主要原因是他“甚得日人好感，至今仍有書信聯絡”之故。其實，從蔣介石絕少任命有日本背景或與日本關系密切者為駐日“大使”或“代表”，也能看出他對暗中支持“臺獨”和陰謀制造“兩個中國”、“一中一臺”的日本朝野右翼的警惕。

四、拒絕日本政府及其右翼政客的“獨立”建議

20世紀70年代初，日本政府及其右翼政客又企圖借恢復中國在聯合國合法席位和中日邦交正常化之機策動臺灣當局宣布“獨立”，進而制造“兩個中國”或“一中一臺”，亦均遭蔣介石拒絕。

時至1971年上半年，佐藤政府及其右翼政客還在幻想，中國恢復聯合國席位雖已無法阻擋，但保留臺灣當局的席位“或許能取勝”，于是伙同美國向聯合國大會拋出所謂“雙重代表權”提案，希望在恢復中國聯合國合法席位的同時，臺灣當局能以“臺灣國”的名義繼續留在聯合國，借此造成“兩個中國”或“一中一臺”局面。甚至在第26屆聯大就中國代表權問題投票表決前，日本“代表”還在鼓動臺灣當局向國際社會聲明“獨立”。然而，佐藤政府的這一行徑立即遭到海峽兩岸的共同譴責。中國外交部就此嚴正聲明：“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堅決反對‘兩個中國’、‘一中一臺’或類似的荒唐主張，堅決反對‘臺灣地位未定’的謬論，堅決反對‘臺灣獨立’的陰謀。只要在聯合國里出現‘兩個中國’、‘一中一臺’、‘臺灣地位未定’或其它類似的情況，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就堅決不同聯合國發生任何關系。中國政府的這一嚴正立場是不可動搖的。”臺灣當局也表明了反對態度和抵制立場。當第26屆聯大討論恢復中國聯合國合法席位時，由于兩岸都堅持“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之“一個中國”立場，即如果不將臺灣當局的“代表”驅逐出聯合國，那么中國政府就拒絕恢復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如果恢復中國政府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那么臺灣當局就“拒絕留在”聯合國。結果，隨著中國恢復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和臺灣當局宣布退出(實被逐出)聯合國，日、美等國利用恢復中國在聯合國合法席位之機制造“兩個中國”或“一中一臺”的圖謀宣告破產。事后，蔣經國在一次國民黨黨務工作會議上說：“我們退出聯合國就是因為我們不愿意也不承認有所謂‘兩個中國’存在。我們退出聯合國為的是什么?為的是原則。”蔣介石更認為，此舉在國際情勢上的有利之處，就在于它“打破了國際間所謂‘兩個中國’的幻想，同時粉碎了國際間的這種陰謀”。

繼之，日本右翼政客又企圖乘中日復交之機策動臺灣當局“獨立”，結果再次遭到蔣介石拒絕。佐藤榮作首相在“尼克松沖擊”當天(1971年7月15日)的日記里寫道：尼克松將訪問北京，“這本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但接下來對臺灣問題的處置，將變得愈加困難。”田中訪華前夕(1972年9月19日)，銜命赴臺做“安撫”工作的首相特使椎名悅三郎，又用當前日臺之間“沒有矛盾很困難”來委婉表達“斷交”之意。那么佐藤的所謂“困難”和椎名的所謂“矛盾”所指為何?只要稍加解讀便不難知曉。兩位右翼政客意在表明：由于海峽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立場，致使一直奉行“兩個中國”、“一中一臺”政策的日本政府及其右翼政客只能“顧此失彼”，以致使其處理起日臺關系來頗感“困難”和“矛盾”。9月29日上午9時即《中日聯合聲明》簽署兩個小時前，日本外務省事務次官法眼晉作在向臺灣當局駐日“大使”彭孟緝通報中日即將建交的消息時，更明白無誤地表達了這層意思，稱：“既然中華民國政府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都堅持中國只有一個的立場，由于中日關系正常化，日臺之間的外交關系便無法再維持，誠屬遺憾，尚請諒解。”法眼這番話的言外之意是：如果蔣介石接受了日、美等國的“兩個中國”或“一中一臺”安排，那么日臺之間就不必“斷交”；而現在出現必須“斷交”之后果并非日本所愿，日本政府也深感“遺憾”，因此日臺“斷交”的責任只能由臺灣當局自己來負。1972年中日復交前夕，日本政府在與臺灣當局非正式磋商時，還在試探臺方有無“分離國家”之想法，實際是在暗示臺灣當局可乘機宣布“獨立”，結果被蔣介石以“與‘兩個中國’有關”而斷然拒絕。因國共兩黨反對，日本未能借中日復交之機實現“兩個中國”或“一中一臺”的圖謀，對此，不但當年佐藤、椎名、法眼等老右翼感到“遺憾”，而且今天日本新右翼也還耿耿于懷、引為“憾事”。例如，新世紀伊始成為日本理論界新寵的右翼漫畫家小林善紀，在其《臺灣論》一書中以不無遺憾又無可奈何的口吻哀嘆：“蔣介石在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情況下，對于所有承認對岸中國的國家，無不采取立即斷交的手段。因此各國被迫在‘兩個中國’中做出二選一的抉擇。這種做法反而將臺灣逼上絕路。”可見，在20世紀70年代初中日關系轉折時刻，蔣介石盡管百般阻撓中日邦交正常化，拼命挽救岌岌可危的日臺關系，但一如從前，他還是拒絕了日本右翼政客策動其“獨立”的建議，始終堅持了自己的反“臺獨”立場。

總之，自二戰結束尤其是退守臺灣后的四分之一世紀里，蔣介石不僅用軟硬兩手分化和打擊島內外“臺獨”勢力，而且譴責和拒絕了日本政府及其右翼政客支持“臺獨”的行徑和策動其“獨立”的建議。這是此間“臺獨”勢力未能坐大和日、美等國的“兩個中國”、“一中一臺”陰謀未能得逞的重要原因之一。蔣介石堅持反“臺獨”立場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出于偏安臺灣和維護所謂“法統地位”的需要。在蔣介石看來，無論聽任“臺獨”勢力“獨立建國”，還是接受日本朝野右翼的策動宣布“獨立”，都是對自己繼續偏安臺灣和維護所謂“‘中華民國’是代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之“法統地位”的否定，亦即對自己統治臺灣地區“合法性”和所謂反攻大陸“正當性”的否定，當然必須予以取締、譴責和拒絕。二是民族主義情感使然。蔣介石曾就“民族主義”詮釋道：“民族主義是一種文化意識，它包括民族思想和民族感情。一個民族珍視他自己的歷史，愛護他自己的文化，維護他自己的尊嚴，恢復他自己國家的獨立，這就是民族主義的精神所在。”這一民族主義情感，應是驅動蔣介石持續遏制“臺獨”和頂住日、美等國“兩個中國”、“一中一臺”壓力的精神動力之一。2009年仲夏筆者在日本外務省外交史料館查閱到的一份檔案資料載明，在1972年9月27日中日邦交正常化第三輪首腦會談中，周恩來曾向田中角榮提起當年“臺海危機”期間國共兩黨默契配合一事，并稱“蔣介石是個性很強的人”。這是對蔣介石的民族主義即其反“臺獨”立場和抵制“兩個中國”、“一中一臺”行動的間接肯定。當然，蔣介石的民族主義是有局限性的。一方面，他不允許“臺獨”勢力坐大和抵制日、美等國的“兩個中國”、“一中一臺”政策，有助于維護國家領土完整，值得肯定；另一方面，他的民族主義是以“反共”和維持蔣家在臺“統治”為前提的，尤其他拒絕大陸方面提出的國共第三次合作倡議，錯過了兩岸談判和統一的機會，又是負有一定歷史責任的。盡管如此，在“臺獨”勢力已經坐大并與國外敵對勢力加緊勾結的新形勢下，回顧當年蔣介石的反“臺獨”立場，對兩岸共同遏制“臺獨”和應對臺海復雜局勢當有裨益。

責任編輯：吳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