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的未來社會發展階段思想及其中國化成果

摘要：《哥迭綱領批判》是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極為重要的文獻。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第一次系統提出并全面闡釋了關于未來社會發展階段的思想，這一思想對于我們科學分析當代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的新變化．正確解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面臨的理論與現實問題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繼承并發展了《哥達綱領批判》中的上述思想，實現了一系列重大的理論與實踐創新。

關鍵詞：哥達綱領批判：未來社會發展階段思想；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

中圖分類號：A81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05-0023-05

我國正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形成的歷史前提和邏輯前提。但是，經典的社會形態理論究竟能否對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做出有效而準確的界定和解釋?這一階段的內涵與外延與馬克思主義創始人的社會發展階段思想究竟有哪些異同?當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出現若干理論與實踐難題并面對資本主義新變化的挑戰時，馬克思主義創始人的相關論述是否還能為我們提供科學的分析思路和方法?這些都是需要我們加以審視和回答的重大問題。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這一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極為重要的著作中，圍繞未來社會發展階段這一主題進行了系統闡發，這些論斷內容豐富，思想深邃，對于我們科學回答當代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的新變化以及正確解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面臨的理論與現實問題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

一、《哥達綱領批判》關于未來社會發展階段思想的主要內容

馬克恩創作于1875年的《哥達綱領批判》是科學共產主義的綱領性文獻之一，它蘊涵著豐富的、具有開拓性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它由一篇序言、一封書信及四章正文組成。序言和書信主要介紹此文的寫作背景、寫作目的，正文前兩章圍繞經濟基礎，后兩章圍繞上層建筑，對充滿機會主義的《哥達綱領》進行全面批判的同時，闡發了科學社會主義的若干基本原理。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第一章中。首次明確提出了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劃分為兩個不同的發展階段，在第四章中，首次就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之間存在過渡時期進行了系統闡述，上述理論閃耀著唯物史觀和辯證法的光輝，是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的重要理論源泉。

(一)關于共產主義社會兩個發展階段的思想

在《共產黨宣言》、《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資本論》等一系列著作中，馬克思對未來社會分配方式的演變進行了專門論述，這些論述已包含著未來社會將出現若干發展階段的思想。在《哥達綱領批判》中，馬克思總結以前的研究成果，第一次就未來社會發展的階段問題進行了系統的闡發。馬克思認為，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不是一個靜態的社會，換言之，共產主義社會建立以后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固定形態，其生產力水平、經濟成熟程度、社會完善程度、人的全面發展程度等各方面都處于由低級到高級。由不完善到完善，由不成熟到成熟的不斷演進的歷史過程之中，因此，可以將共產主義劃分為“第一階段”(列寧稱之為社會主義)和“高級階段”。這兩個階段相互聯系、相互銜接。共同特點是：都屬于共產主義社會形態，都建立在生產的社會化和生產資料公有制的基礎之上，社會成員平等地占有生產資料，沒有階級和階級壓迫，沒有商品和貨幣。兩者的不同點是：第一階段“它不是在它自身基礎上已經發展了的，恰好相反，是剛剛從資本主義社會中產生出來的。因此它在各方面，在經濟、道德和精神方面都還帶有它脫胎出來的那個舊社會的痕跡?！彼裕@一階段的生產力還不夠發達，勞動仍然是人們謀生的需要，在分配方式方面。實行的是按勞分配。而到了高級階段，社會生產力高度發達，社會物質文明、精神文明及人自身得到全面發展，勞動已不僅僅是人們謀生的手段，而且已經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在分配方式上則實行按需分配。馬克思認為。這兩個階段雖然同屬共產主義社會形態，但在社會發展水平、社會制度、歷史任務等方面存在著明顯的差別，若混淆其界限。就會導致社會建設出現重大失誤。

在將共產主義社會劃分為兩個發展階段后。馬克思并沒有進一步對兩個階段的發展狀況、兩個階段內是否還有更具體的發展階段進行分析。另外，馬克思主要就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過渡到共產主義社會進行了分析研究，而對落后國家演進到共產主義社會需經歷哪些階段，沒有進行更深入的探索。恩格斯后來指出，落后國家“要經過哪些社會和政治發展階段才能同樣達到社會主義的組織，我認為我們今天只能作一些相當空泛的假設”。這是由于馬克思沒有親身經歷社會主義實踐。當時還不具備相關的社會歷史條件做更為具體的解析。馬克思是以唯物史觀科學原理為分析工具，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無產階級運動的特點和趨勢進行系統考察后，做出上述帶有預見性的科學判斷的，未來社會具體的發展情況、發展方略、發展進程“完全取決于人們將不得不在其中活動的那個特定的歷史環境?！边@也就為后來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的誕生拓展了廣闊的理論空間。

(二)關于資本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之間存在過渡時期的思想

在《哥達綱領批判》中，馬克思首次使用了過渡時期這一概念。資本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之間存在過渡時期，這是馬克思就未來社會發展的階段性特點所作的又一極為重要的論斷，這一論斷揭示了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矛盾運動導致的變革是一個復雜的過程。量變與質變共同存在、交互作用是這一過程的鮮明特點。馬克思認為：“在資本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之間。存在著一個從前者到后者的革命轉變時期。同這個時期相適應的也有一個政治上的過渡時期”也就是說。除了前述所分析的共產主義分為第一階段和高級階段外。在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之間還有過渡時期。過渡時期的存在具有歷史必然性，是任何國家實現社會主義制度不可逾越的階段。在過渡時期內，資本主義因素和社會主義因素并存、交織，在一定條件下此消彼長。從時間上來看，過渡時期起始于資本主義社會被替代，建立起無產階級國家政權，完成于無產階級專政實現其歷史任務，進入共產主義第一階段；就空間而言，過渡時期是復雜的轉變過程，涉及經濟、政治、文化、思想觀念、社會生活等各個方面的全方位的過渡。

按照馬克思的觀點，從資本主義這一舊的社會形態中產生的新的社會形態，需要逐步地、全面的發展，才能邁向更高級的階段，違背社會發展客觀規律，急于求成，是不現實的。早在《共產黨宣言》中，馬恩就原則性地提出過邁向未來社會不可能一步到位，并設計出了十條具體政策來指導革故鼎新的建設。列寧也在繼承《哥達綱領批判》中的上述思想的基礎上，對這個問題進行過深入分析。當時俄國的“左派”把社會發展的過程想得過于簡單。提出俄國可以由資本主義直接過渡到共產主義高級階段。列寧對上述觀點進行了批評，指出，俄國正處于資本主義向社會主義過渡的初級階段，要經過逐步的建設發展，才能建成“發達的社會主義”、“完全的社會主義”、“徹底勝利和鞏固了的社會主義”。這些極為重要的論述從不同的側面剖析了社會主義的發展是一個動態的歷史過程。既然有舊社會的痕跡，那它必然要經歷不同的階段才能消除這種痕跡，或者說在某一階段帶有資本主義的因素是可能的甚至是必然的，認為社會主義完全消除了舊的社會因素，是一種“一步到位”的社會形態。恰恰違背了唯物史觀科學原理。

綜上所述，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系統地把資本主義發展到共產主義的過程劃分為顯著不同又彼此關聯的三個階段，即過渡時期、共產主義第一階段(社會主義階段)、共產主義高級階段。在過渡時期，資本主義要索和社會主義要素并存，這一時期的主要任務是用無產階級專政這一工具鎮壓敵對階級的反抗，消滅私有制。引導小私有制經濟合作化并對與私有制相適應的傳統觀念進行改造。在共產主義第一階段，因為社會剛從資本主義社會中產生，所以，它在經濟、文化、道德等各個方面=i丕帶有脫胎而出的那個舊社會的痕跡，這時實行的是按勞分配原則，這一階段的主要任務是不斷消除舊社會的痕跡。大力發展生產力，推動社會向更高級的階段發展。在共產主義高級階段，社會生產力高度發展、社會經濟關系高度成熟、社會物質財富極其豐富、社會精神文明高度發達?！叭蟛顒e”消除，實行按需分配。上述思想作為科學社會主義的重要思想，深化了對于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認識。揭示了社會主義建設的長期性、復雜性。對我們當前進行社會主義建設具有重要的原則性和方法論層面的啟示和指導意義。

二、《哥達綱領批判》中的未來社會發展階段思想的當代意義

(一)用《哥達綱領批判》中的未來社會發展階段思想對當代資本主義和社會主史新變化進行科學分析

當代資本主義社會并沒有在比較短的時間內呈現列寧所設想的速朽的情況，在比較大的程度上，它還獲得了長足的發展。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世界社會主義運動陷入相對低潮，資本主義在全球范圍內的統治地位甚至還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強。面對資本主義獲得發展、社會主義出現挫折這一新變化，目前我國學界主要的觀點是，資本主義的生產關系還沒有窮盡其調整的極限．在生產力發展的同時，資本主義國家盡可能地對生產關系進行了一系列調整，加上科技進步的作用，使得生產關系在一定程度上適應、容納甚至促進了生產力的發展。所以，資本主義國家呈現出了相對繁榮的發展局面。而一些社會主義國家所建立的生產關系超越了生產力的水平．在調整生產關系時，又放棄了社會主義原則，加上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長期施之以西化、分化策略，從而出現了重大挫折。

這種分析從社會基本矛盾運動出發進行研究．是符臺唯物史觀科學原理的，但是，這種分析主要聚焦于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各自的社會形態內，其分析思路失之于單一?！陡邕_綱領批判》則既研究社會基本矛盾運動，又從人類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社會主義建設的普遍規律出發，為我們提供了更為宏闊的分析視角。在《哥達綱領批判》中，馬克思通過對未來社會發展階段進行系統分析．科學揭示了社會演進是必然性與階段性的辯證統一。具休到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的更替而言，包括如下幾個重要結論：其一，資本主義消亡和社會主義勃興是世界歷史向前發展的總進程，不是少數幾個國家制度的變遷，所以。局部的消長、前進亦或倒退。都是很正常的，但資本主義為社會主義取代，則是人類社會演進的主旋律，是歷史發展的總趨勢。其二，在資本主義過渡到社會主義的過程中，兩種社會形態的要素是交織在一起的，因此。資本主義國家可能受社會主義國家成功經驗的影響，比如有針對性地加強宏觀調控，從而促進生產力的發展，緩和階級矛盾，而社會主義國家中存在資本主義的痕跡甚至是資本主義社會的各種弊病也不足為奇。因為“這些弊病，在經過長久陣痛剛剛從資本主義社會產生出來的共產主義第一階段。是不可避免的?！辈⑶遥缌袑幩赋觯骸盁o產階級取得國家政權以后，它的最主要最根本的需要就是增加產品數量，大大提高社會生產力。”所以，社會主義為了這一需要。吸收發達資本主義的一切文明成果都是合理的。其三，由資本主義到社會主義，由社會主義到共產主義高級階段，要經歷若干階段，因此，其發展過程不是直線前進而是十分復雜的。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社會階層的復雜化及全球化的日益演進，資本主義在一定時期內獲得較大發展是完全可能的，而世界社會主義運動出現相對低潮、社會主義國家進行系統改革，也都是《哥達綱領批判》所揭示的社會發展階段性的具體體現。至于社會主義形態內還有哪些發展階段。這些階段分別屬于社會主義運動的高漲階段還是低潮階段，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指出這完全取決于當時特定的社會歷史條件。由此觀之，建設社會主義的過程是由若干具體發展階段組成的，其中有前進的階段，自然也有出現挫折的階段?？傊?，上述三個層面的分析科學回答了由資本主義發展到社會主義的必然性與階段性的問題，結合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矛盾運動原理，就能系統、完整地揭示當代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出現新變化的根本原因。

(二)《哥達綱領批判》中的未來社會發展階段思想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重要啟示

社會發展的階段性問題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中尤其需要把握好的重要問題?！陡邕_綱領批判》關于未來社會發展階段的思想給予我們這樣的啟示，即當前我國社會主義建設處于什么樣的發展階段和狀態是客觀決定性與主觀選擇性的辯證統一，如果不把握這一原理，就無法把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分別處于什么樣的歷史方位，就易導致社會建設出現失誤。對此，恩格斯也在《共產主義原理》一文中闡發過相同的思想，他曾指出：“正像不能一下子就把現有的生產力擴大到為實行財產公有所必要的程度一樣?！?，無產階級只有對社會進行逐步改造且“只有創造了所必需的大量生產資料之后，才能廢除私有制?！睋Q言之。只有分階段逐步解決發展中出現的問題，逐步促進社會各個領域的發展。才能不斷推動社會進入比較發達的狀態。

如上所述，只有把握了《哥達綱領批判》所揭示的，社會發展階段和狀態是客觀決定性與主觀選擇性的辯證統一這一原理，才能正確認識到“‘社會主義社會’不是一種一成不變的東西，而應當和任何其他社會制度一樣，把它看成是經常變化和改革的社會?！本唧w到當前我國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而言?？勺鋈缦吕斫猓嚎陀^決定性指的是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當下狀態，包括已取得的成績，出現的問題等對發展起前提性、決定性作用。一方面體現為繼承下來的社會歷史條件、自然環境等所產生的決定作用，一方面體現為當前生產關系狀況和生產力水平所產生的決定作用。主觀選擇性指的是人們，尤其是執政黨對科學理論的把握程度，對社會演進規律的認識程度，以及制定什么樣的具體發展方略，如何實施這些方略等。從《哥達綱領批判》中的這些思想出發，我們就能得出這樣的科學結論．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社會性質上屬于社會主義形態，但并不等同于馬克思構想的社會主義(即共產主義第一階段)，其發展呈現為由低級到高級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又可具體劃分為不同的階段，每個階段的基本特點、主要矛盾、所要解決的問題及方法等都是不盡相同甚至是有很大差別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在不同的發展階段耍解決不同的發展問題，達到不同的階段性目標。進而為最終實現共產主義這一宏偉目標不斷去奠定更為堅實的基礎。

三、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對《哥達綱領批判》的未來社會發展階段思想的繼承與發展

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中十分重要的組成部分，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中的其他理論的產生和完善提供了極為重要的理論支撐。是其他理論提出的邏輯前提和發展完善的基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淪全面繼承和發展了《哥達綱領批判》關于未來社會發展階段的思想，是馬克思相關思想的中國化成果。繼承主要體現在：該理論準確運用《哥達綱領批判》闡釋的科學原理分析了社會主義建設的階段性問題，校正了在過去影響甚大的建立了社會主義就等于建成了社會主義的錯誤認識；發展主要體現在：該理論對階段劃分、所有制、分配方式、國家消亡過程等重大問題的認識，較《哥達綱領批判》的相關思想有了與時俱進的創新，從而在當前復雜多變的國際國內形勢中把握住了正確的前進方向和方法，全面提升了科學社會主義對當代發展問題的解釋力。

(一)關于社會主義發展階段的劃分

在分析社會主義發展階段這一重大問題時，《哥達綱領批判》鮮明的特點是從世界歷史的角度進行考察，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堅持了這一唯物史觀的科學思維方法。而不是把視野僅僅局限在社會主義制度之內進行思考。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和《哥達綱領批判》中的相關思想一樣，首先認識到社會主義社會不是一個短暫的階段而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是由人類社會發展的普遍規律決定的。也是由處于一定歷史時期的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矛盾運動決定的。對此，列寧、毛澤東也做過探索，但直到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提出。才最完整、最準確地繼承了《哥達綱領批判》中關于未來社會發展階段的思想。鄧小平明確提出：“社會主義本身是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那我們中國又處在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就是不發達階段?！鄙鲜稣摂鄰膬蓚€方面繼承了《哥達綱領批判》的相關思想，其一是從社會性質而言，我們已經是社會主義了，對于社會建設發展到什么程度。出現了什么問題及怎么解決都需要立足于社會主義制度進行分析，所以，制定發展方略，落實各種措施都需要堅持鄧小平提出的社會主義兩大原則，即公有制占主體和共同富裕；其二是從發展程度而言，我國的社會主義生產力水平還不發達，生產關系還不成熟，上層建筑還不完善，所以，需如《哥達綱領批判》所指出的那樣大力提高生產力水平，不斷促進社會各個領域的發展。

從實踐來看，我國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兼具《哥達綱領批判》提出的過渡階段和共產主義第一階段的特點，比如堅持無產階級專政就符合過渡階段的特點。而堅持按勞分配。消滅了階級，則符合共產主義第一階段的特點。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又不完全屬于上述兩個階段。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所劃分的三個階段是不能涵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因為馬克思設想的共產主義第一階段是在發達資本主義社會基礎上建立起來的，而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立論基礎則是立足國情并根據生產力不夠發達這一標準提出的，對此，鄧小平曾指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是我國在生產力不發達情況下進入社會主義的必經階段，而不是泛指任何國家進入社會主義都必經的階段。從1956年生產資料私有制改造基本完成到基本實現現代化，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時間，都屬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在一定歷史條件下，社會的發展可以跨越某個階段，正如我們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是在跨越了發達資本主義的前提下建立的，但我們卻無法跨越資本主義階段發展商品生產，完成生產社會化、現代化的歷史任務。從這個意義而言，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在堅持《哥達綱領批判》中的社會階段劃分思想的前提下，對該思想又進行了創造性解讀，實現了既符合馬克恩主義基本原理又符合我國具體實際的發展。通過對社會發展階段進行更進一步的細分，把馬克思的三階段構想發展完善為四階段甚至更多階段。

(二)關于社會主義的所有制和分配方式

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繼承了《哥達綱領批判》的思想．認為進入社會主義后，在所有制和分配方式這兩個重要方面將分別實行公有制和按勞分配，這是社會化大生產的必然要求，是資本主義發展到社會主義的必然選擇，也是生產關系與生產力矛盾運動的必然結果。但是，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認為進入社會主義(即共產主義第一階段)后，在所有制方面將實行單一的公有制，在分配方式上，也只是單一的按勞分配，而沒有其他的形式存在，同時。馬克思又指出：單—公有制‘‘這種占有只有在實現它的實際條件已經具備的時候才能成為可能，才能成為歷史的必然性。”也就是說．馬克思認為社會主義已經具備了這種條件。在繼承上述思想的基礎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認為馬克思所分析的社會主義公有制和按勞分配方式是在經過發達資本主義這一階段后才建立起來的。而沒有經過這一重要歷史過程的我國。既有高水平的社會化生產，也有低水平的手工作坊式生產，廣大農村更是保留著小農經濟的特點，所以，建立單一的公有制和按勞分配方式是不適合生產力現有水平的，甚至會束縛生產力的發展。實行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和以按勞分配為主。其他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方式是現階段我國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必然選擇。正如黨的十七大報告所指出的，在這一階段要“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堅持平等保護物權，形成各種所有制經濟平等競爭、相互促進新格局。”

通過上述比較分析我們可以發現，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和《哥達綱領批判》一樣，都認為資本主義制度存在著自身無法克服的缺陷，既生產的社會化和生產資料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這種矛盾只有通過制度的更替才能解決，但是，《哥達綱領批判》對社會主義條件下社會演進的速度和程度作了過于樂觀的估計，沒有估計到在生產力水平較低的情況下進入社會主義客觀上存在較高級的生產關系不能適應較低的生產力狀況的問題。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通過創造性地提出生產力水平的層次性、所有制和分配方式的多樣化等論斷，豐富和完善了《哥達綱領批判》中的相關思想，使其能更準確更有效地解釋當代中國發展問題。

(三)關于亟需科學社會主義做出正確回答的其他若干重大現實問題

在把世界歷史發展現狀和中國建設實際結合在一起的基礎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對亟需科學社會主義做出正確回答的其他若干重大現實問題進行了科學分析，極大地豐富和發展了《哥達綱領批判》中的相關思想。

在關于國家職能和國家消亡這一問題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校正了《哥達綱領批判》中過于樂觀的估計。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認為進入社會主義后，國家將迅速消亡，“國家政權對社會關系的干預將先后在各個領域中成為多余的事情而自行停止下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則認為由于資本主義還將在比較長的時期內存在，加之社會主義國家客觀上存在各種內部矛盾，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國家還將長期存在，其職能則由統治職能逐步向社會職能轉變。關于經濟體制，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認為進入社會主義后，將實行單一的計劃經濟。因為社會的整體發展水平已經超越了發達資本主義階段。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則認為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必須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這是因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不但沒有達到馬克思所說的共產主義第一階段的發達程度，而且也沒有經過商品經濟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階段，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由生產力水平決定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既不同于資本主義的自由市場體制，也不同于傳統的計劃體制，它是國家有效調控與市場對資源有效配置的辯證統一，從而發展了馬克思的社會主義建設理論。在回答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關系這一問題時，《哥達綱領批判》認為從世界歷史的發展進程看，經過過渡階段后，資本主義將被社會主義全面取代，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認為，從全球范圍來看，社會主義取代資本主義是一個漫長的歷史過程。在這一過程中，這兩種社會制度彼此競爭又共同發展將是長期存在的基本格局，從而全面拓展了《哥達綱領批判》關于社會發展的突變性與漸進性辯證統一的思想。

總之，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第一次系統提出并全面闡釋了未來社會發展階段思想。科學回答了建立社會主義制度后如何進行階段性建設的問題。揭示了社會主義建設的長期性和復雜性，是我們進行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建設的重要理論依據。社會主義初級理論作為馬克恩的未來社會發展階段思想的中國化成果，繼承并發展了《哥達綱領批判》中的上述科學思想，準確、有效地回答了中國當代發展問題，推進科學社會主義由對社會主義特征的認識升華到對社會主義本質的把握，推動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沿著正確的軌道不斷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