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自由意志和惡的關聯是索洛維約夫宗教哲學所要處理的一個核心問題。該文分析了俄羅斯哲學家索洛維約夫對自由意志和惡的闡釋。著重論述了索洛維約夫給自由意志的定義不能夠提供同一個主體的自由意志可能存在著諸多不同狀態的根據。索洛維約夫對自由意志的闡述,理解起來比較晦澀,但即便是這樣,不同時代的人。扔能在索洛維約夫思想中尋求契合自己時代特征的思想因素。
關鍵詞:索洛維約夫;自由意志;世界靈魂
中圖分類號:B5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05-0054-04
索洛維約夫把自由意志規定為“主體的內在作用”、“主體自己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和“主體由自己出發的作用,或者主體由自己出發的內在運動”。在索洛維約夫看來,自由意志并不是主體擁有的能夠獨立地規定自身在這個方向上的運動,而不是在另外方向上的運動的能力。與此相反。他認為,自由意志的主體已經擁有了內容豐富的規定性或者預先規定性,也就是說。自由意志的主體是內容豐富的規定性或者預先規定性的擁有者。這樣的規定性或者預先規定性在被外在動機激起時,就必然地得以實現或者展開。根據索洛維約夫對自由意志的這種理解,可以發現,索洛維約夫給自由意志的所有這些定義不能夠提供同一個主體的自由意志可能存在著諸多不同狀態的根據;這些定義也沒有表現出自由意志是“一種選擇和決定的自主機制”。正是基于對自由意志的這種理解。索洛維約夫完全自然地得到了關于世界靈魂背離上帝的最終結論。——世界靈魂是自由的,它的自由就在于它不是從上帝出發,而是從自身出發,也就是從自己的本質出發而發揮作用。因此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必然地導致它背離上帝,同樣,也必然地導致世界中的諸多元素的分裂以及利己主義的存在,也就是說,必然導致世界中的惡和痛苦占統治地位。這意味著。索洛維約夫沒有把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看作是主體自我決斷的能力,看成是世界靈魂擁有的一種獨立開啟一個因果序列的本性和能力。也就是說,在索洛維約夫看來,世界中的惡和痛苦占統治地位,不是由于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被不正確地使用了,而是由于作為上帝與世俗世界之間的中介。即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的直接在場。這說明.索洛維約夫把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當作惡來看待。世界靈魂擁有了自由意志,也就相當于擁有了惡,那么,在這種情況下,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就沒有選擇不背離上帝的權利,它也就必然會背離上帝。總之,索洛維約夫取消了自由意志本義上所具有的主體自我決斷的能力,也就是說。取消了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選擇不背離上帝的權利。
一、自由意志規定之管窺
鑒于批判機械論的世界觀。索洛維約夫給自由作了規定。首先他從該世界觀中劃分出了不依賴于該世界觀的、自身就是正確的論斷。其中—個論斷就是,一切正在完成著的事物都有必然性,或是按照不可動搖的規律進行的。索洛維約夫指出,機械論的錯誤不在于把必然性擴展到一切正在完成著的事件上,而在于把必然性僅僅歸結為機械規律的作用。這時應該區分不同種類的必然性。在這種情況下,索洛維約夫給出了自由的定義。索洛維約夫寫道.“如果在廣義上理解必然性的概念(沒有任何根據在狹義上去理解它),那么,這個必然性的概念完全不排斥自由。自由只是必然的一種形式。當人們用自由同必然對抗時,這個對抗通常都等于內在的和外在的必然的對抗”。由此可見,在廣義上談必然性時,該范疇被擴展到世界中的一切事件上。顯而易見,從這個角度來看,自由作為世界中的某個事件,無非是以必然性的一種形式而出現的。具體地說,自由可以被規定為與外在的必然性對立的內在必然性。
在解釋自己的自由定義時.索洛維約夫舉了以下這個例子:他寫道:“承認一切正在完成的事物都有必然性以后。我們應該區分各種不同的必然性。一塊拋出的石頭必然落地;—個小球撞擊另—個小球必然使之發生運動;太陽以自己的光必然地喚起植物的生命力:過程是必然的,但這個必然起作用的方式則是不同的。動物大腦中一定的觀念必然要引起動物發出某種動作;滲透在一個人的心靈中的崇高理念必然喚起他去完成偉大的功績:在所有的這些情形中都有必然性,但這是不同類型的必然性”。索洛維約夫列舉了一系列的情況,其中,顯而易見。他從純粹的外在的機械必然性(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拋出的石頭的運動或者一個球在另一個球的撞擊后開始的運動)上升到人的行為所特有的必然性,因為這時人的行為的發生原因是崇高的理念滲透到了他的心靈中。顯然,后面的這種情況應該更接近于用內在的必然性或者自由加以說明。索洛維約夫希望說明,崇高的理念不是直接地,也就是說,不是以外在的方式強迫人這樣、而不是那樣行動;崇高的理念與地球引力施加給拋出的石頭的運動不同,因為崇高的理念事先已經滲透在了人的心靈里。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人自身,也就是自由地,并且同時必然地完成偉大的功績。
索洛維約夫還專門地說明了外在動機如何滲透到人的心靈中,以及外在動機如何開始決定人的行為。首先,索洛維約夫把自由意志規定為“主體的內在作用”和“主體自己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索洛維約夫寫道:“意志是由自己出發的作用,或是主體由自己出發的內在運動;所以。意志的任何行為實質上都是自由的,任何任意性都是自由的(比如在語言里,至少在俄語里,意志與自由是同義詞)”。總之,在索洛維約夫看來,自由意志就是主體由自己出發的內在作用。人有能力從自己出發,而不是從某種外在的東西出發,人的自由意志就表現在這里。在這段話的腳注里,索洛維約夫更明確地說明了,對自由意志的這種理解與自由意志的所有行為都是由動機決定的并不矛盾。索洛維約夫認為,問題在于,“任何動機都引起意志的一定的行為,只是因為動機作用于這個給定的存在物;這是一種動機,它引起給定的存在物根據該存在物性格發出獨立的行為”。如果不是這樣,那么該動機對任何意志都會同樣地產生自己的作用;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對于—個意志而言是積極的動機.而對另—個意志而言則可能完全不起作用,或者甚至引起對該動機的反抗和抵制。索洛維約夫寫道:“起作用的力量不屬于動機自身,而是屬于動機對之發生作用的那個意志。因此,這個意志就是行為的直接原因和實在基礎”。索洛維約夫進一步補充道:“動機只是意志行為的借口。一切行為的產生原因是意志自身,或準確地說,是作為意志著的主體.它是從自身出發開始作用的。意志的任何行為都不是動機的作用,而是主體對動機的反作用,這個反作用是由主體自身特點決定的”。所以可以說,在索洛維約夫看來,自由意志就在于實現主體事先已經以內在的方式包含于自身中的東西。由自己出發的或者來自于自身的自由意志無非就是主體的這個內在內容的展開,或者,如果使用索洛維約夫本人的表達——主體的“自己實質”或者“自身特點”的展開。所以主體由自己出發來行動,主體的自由意志就在于此。但是,在自己的行為中,主體不是被別人的特點,而是被自己的特點,即該主體固有的特點所決定,恰恰是這個行為的。而不是其他的行為的,必然性就在于此。這樣一來,自由意志——這是主體自己的行為,但是是由內在于該主體的性質所預先規定的行為。索洛維約夫就是這樣給自由意志作規定的,“自由是內在的必然性、是由自己出發的作用”。由此可見,在索洛維約夫看來,自由意志并不是以這種形式出現的:主體能夠獨立地規定自身在這個方向上的運動。而不是在另外方向上的運動。與此相反,他認為,自由意志的主體已經擁有了內容豐富的規定性或者預先規定性,也就是說,自由意志的主體是內容豐富的規定性或者預先規定性的擁有者,這樣的規定性或者預先規定性在被外在動機激起時,就必然地得以實現或者展開;這樣的規定性被這個動機激發出來是需要條件的,即動機本身與該主體現有的規定性相符合;與該主體的這個自身特點、而不是與其他人的特點相符合。所以,當索洛維約夫寫道:“任何任意性都是自由的”時,就必須注意到,對于索洛維約夫而言。“自由”這個詞并不意味著就這個詞的本義而說的任意性,而是意味著“主體自己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
在索洛維約夫對自由意志做的規定中,索洛維約夫竭力講清楚作為諸多主體的自我肯定的結果的自然界是一種不應該的狀態。索洛維約夫寫道:“我們知道,自我肯定是意志的緊張狀態,這個意志局限于自身,把自己與一切他者分離并對立。但意志是主體的內在作用。是它自己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意志是由自己出發的作用,或是主體由自己出發的內在運動;所以,意志的任何行為實質上都是自由的,任何任意性都是自由的(比如在語言里,至少在俄語里。意志與自由是同義詞)。因此,如果惡或利己主義是把自己與一切對立的個體意志的某種現實的緊張狀態,而意志的任何行為就自身規定而言是自由的,那么,結論就是,惡是個體存在物的自由的產物”。由此可見,索洛維約夫把自我肯定或者利己主義看作是個別主體的意志的特殊狀態。在這種情況下,不言而喻,主體的意志還可能有另外的狀態,即與自我肯定或者利己主義不同的狀態。這就是說,主體的意志的狀態可以成為其它的樣子。即主體不把自己與一切他者對立。顯而易見,同一個主體的意志的不同的狀態的這種可能性本身,應該以某種方式包含在主體自身的自由意志的一般規定當中。然而,如果把索洛維約夫所說的——自我肯定或者利己主義是個人的意志的特殊狀態一同索洛維約夫對自由意志做的規定相比較,意志是:第一。主體的內在作用;第二,主體自身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第三.主體由自己出發的作用,或者主體由自己出發的內在運動,就可以發現,意志的所有這些定義不能夠提供同一個主體的意志可能存在著不同狀態的根據。所以。可以說。在筆者引述的索洛維約夫對自由意志做的規定中,存在著非常明顯的矛盾。一方面,同—個主體的意志至少存在著兩種不同的狀態;但是,另一方面。對主體的意志的這些規定不允許談同一個主體的意志可能有不同的狀態。
根據索洛維約夫賦予給作為意志的特殊狀態的惡的那些規定,可以有如下的這個邏輯推論:如果惡是主體的意志的特殊狀態。而任何意志都是主體自身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那么,因此,該主體的惡的狀態就是主體自身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但是善良的意志也是意志的某種特殊狀態。所以按照類似的方式可以斷定。善良的意志是相應主體的自身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這意味著,惡和善不是同一個主體的意志的不同狀態,但是它們能夠成為不同主體的意志的狀態。由此可見,給定主體的實質直接地操縱了主體的意志的給定狀態。索洛維約夫得出的正是這個結論,惡是個體存在物的自由的產物。他推理的模式是這樣的:惡或利己主義是意志的特殊(也就是緊張的)狀態,意志的任何行為都是自由的,因此。惡是個體存在物的自由的產物。這時意志的不同狀態還能夠屬于同一個主體的印象就形成了。主體既可以處在意志的應該的狀態里,也可以處在意志的不應該的(惡的)狀態里。這正是主體自由地自我規定為惡。然而。在筆者引述的索洛維約夫對自由意志做的規定中,索洛維約夫說過意志和自由本質上是同義詞。因此,可以用他對意志的規定來替換“自由”這個詞。那么就會得到如下這個規定:惡是相應主體的自身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綜上所述,一方面,惡是主體的自身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并且這意味著。該主體不能夠不是惡的,因為該主體不能夠選擇自己的自身實質;另一方面,惡被宣布為個體存在物的自由的產物。顯然,這兩方面之間不是沒有矛盾的。因為,惡是主體自己實質的直接表現。意味著成為惡的或者成為善的不取決于主體自身,因為給定的品質直接地表達了主體自己的本質,或者實質,也就是說,直接地表達了他從實質上就是的那個東西;而惡是個體存在物的自由的產物,則意味著意志主體能夠獨立地規定自身在這個方向上的運動,而不是在另外方向上的運動,也就是說,意志主體可以決定自己或者成為惡的、或者成為善的。由此可見,在索洛維約夫有意識地希望說明和證明的東西,即惡是個體存在物的自由的產物,與被他采用的自由意志的定義所真正產生的東西之間存在著分歧。
二、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直接在場
索洛維約夫認為,神的存在物不滿足于對理想實質的永恒直觀.神的存在物希望理想實質擁有自己的現實生命。于是神的存在物把自己的意志指向全部理想的眾多客體,“停留在每一個個別的客體上。靠自己的意志行為與之相連,并以此來肯定和確立個別客體的獨立存在”。神的意志行為與之相連的那個獨立的理念。把自已的特性傳遞給了這個行為,把它從神的意志的絕對直接統一里分離出來。為了自己而獲得了它,并在它里獲得現實的活生生的力量,而這個力量把存在的可能性賦予給該理念,使該理念有能力從作為個體或獨立主體的自身出發發揮作用。因此,現在出現的,已經不再是理想的存在物(只在神的直觀里才有自己的生命)。而是活生生的存在物,擁有自己的現實。并從自身出發作用于神的原則”。從這段話中可以看出:第一句話說的是,獨立的理念獲得了活生生的現實性,這使得該理念有存在的可能性、使得該理念有機會從作為獨立主體的自身出發發揮作用。因此,第二句話得出的結論就是.由于獲得了存在的可能性和從自身出發發揮作用的機會一現在出現的是擁有自己的現實性并且從自身出發作用于神的原則的主體。這兩個句子涉及到的是同一些獨立于神的原則的存在物。如果從純邏輯角度來看,實際上是從某物實現的可能性中機械地得出了該物實現的現實性。但是,顯而易見。獲得了某物的可能性。還不意味著該物的現實性或者實際存在。然而,在索洛維約夫這里,借助于“因此,現在”這個語法表達的幫助。可能性就機械地變成了實際存在的現實性了。
這種邏輯上的不合理的直接地從可能性向現實性的轉變。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修辭上的疏忽大意就好了。但是問題就在于正是這樣的從可能性向現實性的直接轉變,在索洛維約夫這里重復了多次。索洛維約夫恰恰是在這種從可能性向現實性的轉變的基礎上。闡述了自然界和人類歷史的惡和不完善。
索洛維約夫認為,世界靈魂在自身里包含了神的原則和被造物的存在。所以它既不被前者,也不被后者所完全規定。因此它實際上是自由的:它所固有的神的原則使它從自己的被造本質里解放出來,而它的被造本質使它相對于上帝成為自由的。但是,世界靈魂不適當地使用了這個自由。它背離了神的原則并且局限在自身里。結果就是它不再聯結諸多的理想實質,“一切就喪失了自己的普遍聯系,世界的統一體分化為眾多的個別元素,”這些個別元素自己代表自己,“獲得了分離的利己主義的存在,這個存在的根源就是惡,而它的結果就是痛苦”。索洛維約夫寫道:“世界靈魂盡管擁有一切,但它可以希望以另外的方式擁有一切,即它可以像上帝一樣從自身出發,擁有一切,它能夠渴望,使得在屬于它的存在的完滿之中。再加上一種絕對的獨立性,以便獨立地擁有這個存在的完滿,但這個絕對的獨立性是不屬于它的。因此,世界靈魂可以把自己生命的相對中心與神的生命的絕對中心分開,可以在上帝之外肯定自己”。在這里“可以”這個詞重復出現,這符合把自由理解成主體的諸多不同的行為方案中的可能性。如果世界靈魂可以希望以另外的方式擁有一切,等等,這意味著,世界靈魂同時可以希望按照另外的方式擁有一切,也就是說在該場合中——“不以另外的方式”,而是象它已經擁有的那個樣子——不是從自身出發,而是從上帝出發。因為它是自由的。這樣一來,暫時涉及到的至少是主體的兩種可能性的行為。并且從邏輯的角度講。可以期待更進一步地把選擇的角度描述成自我規定的特殊活動,應該在這種描述之后再開始闡述這個選擇的后果。但是索洛維約夫立刻開始闡述必然實現的一定的選擇所造成的后果。索洛維約夫寫道:“因此,世界靈魂就必然地喪失了自己的中心狀態。從神的存在的一切統一的中心降低到眾多的被造物上來。喪失自己的自由和對這些被造物的統治”。結果是這樣的:世界靈魂必然地喪失了自己的中心狀態,降低了等等,只是因為它可以在上帝之外肯定自己。世界靈魂“在上帝之外肯定自己”的可能性——借助于“因此”的語法轉變的幫助,變成了必然性。這種轉變在邏輯上的不合理性是顯而易見的。從某物似乎可以發生,還得不出“因此必然”地就會發生。這里的情況與描述諸多理想實質背離上帝的行為時一樣,從可能性到實際存在的現實性的直接轉變再次地出現了。
還可以用以下的方式指出該轉變的不合理性。“世界靈魂可以把自己生命的相對中心與神的生命的絕對中心分開,可以在上帝之外肯定自己”——這個論斷意味著容許有另外的可能性。即世界靈魂可以不把自己生命的相對中心與神的生命的絕對中心分開.可以不在上帝之外肯定自己。然而這種可能性的假設應該意味著,我們仿效索洛維約夫的思想進程,有權作出這樣的結論,“因此”,世界靈魂就必然不會喪失自己的中心狀態。仍然處于神的存在的一切統一的中心,絕對不會喪失對這些被造物的統治。所以。它不會喪失自己的自由和對世俗世界的統治。因此,宇宙的統一被保留下來,宇宙仍然處于應該的、應有的狀態中,在這種狀態中“一切內在于一切之中”。結果就是這樣的,同一個思想進程同樣地能夠論證兩個相互排斥的論題,而這兩個論題不能同時都是真命題。這就證明了思想進程本身的邏輯上的不合理性。
在索洛維約夫對世界靈魂的墮落的推理中。也涉及到了可能性向必然性的這種不合理的轉變。為了闡述這種不合理的轉變,筆者找到了“可以”這個詞。這個詞就是可能性的主題在索洛維約夫的推理中出現的地方。索洛維約夫寫道:“世界靈魂接受神的原則并受它所規定,不是由于外在的必然性,而是根據自己的作用,因為如我們所知,世界靈魂根據自己的狀態,在自身中擁有獨立的作用原則,或意志。也就是說,擁有從自己出發開始內在運動(渴望)的可能性。換言之,世界靈魂可以自己選擇自己生命渴望的對象”。可以看到,在這段話中,“可能性”和“可以”(可以自己選擇)直接地跟在意志這個詞的后面,而且這個句子是作為對意志的雙重規定而出現的。第一個規定:世界靈魂“在自身中擁有獨立的作用原則,或意志”,這意味著,意志是獨立作用的原則。第二個規定:世界靈魂擁有“意志,也就是說,擁有從自己出發開始內在運動(渴望)的可能性”。顯而易見,第一個規定完全符合對意志的那個規定,即在前面當我們分析意志的應該的和不應該的狀態時所提到的那個規定:“意志是主體的內在作用,是它自己實質的直接表現和顯現”。但是對意志的第二個規定本質上區別于這個規定。在這里意志已經不是主體的內在作用,而是主體的內在作用的可能性。第二個規定不能被理解成先前的那些規定的發展或者具體化。因為或者意志是主體由自己出發的內在運動,或者意志是主體由自己出發的內在運動的可能性。結果就是這樣的:在—個句子中,似乎是順便地、通過“也就是說”的表達方式,對意志的兩個本質上不同的規定就聯合起來了.并且憑借這種聯合實現了向意志的特征和世界靈魂的自由的特征的轉變,該特征是指與神的原則的兩種不同的相互關系的可能性。顯而易見,對自由意志的這種理解與對自由意志的規定相矛盾,自由意志被索洛維約夫規定為主體本質的內在的必然的直接表達和展現。
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接受了索洛維約夫對意志的原初的規定,即意志是由自己出發的內在運動,或者獨立的作用原則。那么“可以”這個詞在后來的所有關于世界靈魂的論斷中就不需要了。可以完全自然地得到關于世界靈魂背離上帝的最終結論。——世界靈魂是自由的,它的自由就在于它不是從上帝出發,而是從自身出發,也就是從自己的本質出發而作用。現在能夠完全自然地這樣說。就象索洛維約夫說的那樣:因此世界靈魂的自由必然地導致了它背離了上帝,同樣,也必然地導致世界中的諸多元素的分裂的和利己主義的存在,也就是說,必然導致世界中的惡和痛苦占統治地位。按照索洛維約夫對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的規定,結果就是: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本身機械地注定要使世界靈魂背離上帝.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本身也就必然地成為了世界中惡和痛苦占統治地位的原因。而這意味著。世界中的惡和痛苦占統治地位,不是由于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被不正確地使用了,而是由于作為上帝與世俗世界之間的中介的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在場本身。
三、小結
以上的分析表明.索洛維約夫對自由意志的規定恰恰不能預設選擇——要是能夠不做就好了。但是已經做了——由于自身的自由意志。世界靈魂結果就“內在地必然地”注定了墮落。如果依然接受“所有的被造物都陷入了混亂和對腐朽的服從,但不是自愿地”,那么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把承擔世俗世界中的惡和痛苦的責任,轉移到上帝那里。因此。在無所不愛的和至善的上帝與惡和痛苦在其中占統治地位的世界的不完美狀態之間產生了矛盾。索洛維約夫引進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作為上帝與世俗世界之間的中間環節,就是為了消除這個矛盾。然而,索洛維約夫對自由意志的這種理解。使他在描述世界靈魂的自由意志時沒有可能不產生邏輯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