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列寧指出了俄國民粹派經濟學家的理論實際上是抄襲了歐洲浪漫主義經濟學家的學說,民粹派學說不但沒有理論新意。甚至還有所倒退。列寧與歐俄浪漫主義的對話闡述了一個思想一承認資本主義道路的現實性和進步性及指出資本主義的歷史暫時性并不矛盾。社會主義也可以利用市場經濟手段來發展經濟。
關鍵詞:浪漫主義;西斯蒙第;列寧
中圖分類號:A8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05-0037-03
列寧對歐俄浪漫經濟學派的批判,是通過批判其理論的錯誤進而表達一個中心思想—一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具有歷史進步意義。承認資本主義道路的現實性和進步性和指出資本主義的歷史暫時性并不矛盾。列寧的這些思想至今仍有現實的啟示意義。如何利用好市場經濟手段來促進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這是我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一、西斯蒙第浪漫主義經濟學說及其弊端
西斯蒙第和李嘉圖、蒲魯東及洛貝爾圖斯一樣,都認為社會產品分為可變資本+額外價值,而不是科學地區分為不變資本+可變資本+額外價值。他們不會明白,問題正在于“不是被實現的產品的各部分都采取收入(總收入)的形式”:有一部分被實現的產品,“從來不采取而且也不能采取收入的形式。這就是補償不變資本的那一部分社會產品。這種不變資本是用來制造生產資料的(用馬克思的術語來說,就是第1部類的不變資本。)”由于犯了這樣的錯誤,西斯蒙第不可能知道生產為自己造成市場,于是就產生了額外價值不能實現的思想。
西斯蒙第生活的時代。恰好處于大機器工業在歐洲大陸開始興盛的時期,這個歷史階段的時代特征是資本主義經濟迅速發展與封建殘余拼死頑抗。西斯蒙第有一種很矛盾的思想:他既希望大機器工業能發展社會經濟,改善民生,又希望大機器工業不要破壞田園的寧靜,這當然是一種空想。列寧指出,不了解作為進步因素的機器的歷史作用,這就是馬克思主義理論認為西斯蒙第的學說是反動學說的原因之一。西斯蒙第看到無產階級在資產階級生產方式下所遭受的苦難,所以他特別重視倫理學在社會經濟發展中的作用。他認為,政治經濟學大部分是“精神科學。除了考慮人們的利潤以外”,它也應該先考慮到“影響人們情感的事情”。這是他對資本本性的無知。也是其感傷主義的開端。與其他古典經濟學家相反,西斯蒙第所強調的是小生產者破產的過程。即工人階級形成的過程。列寧對此的評價是,指出資本主義制度的這個矛盾是西斯蒙第的功績。但問題在于“西斯蒙第作為一個經濟學家,竟不能了解這個現象,并以‘善良的愿望’來掩飾他在徹底分析方面的無能”。
西斯蒙第注意到人類生產效率的巨大發展,也曾對大機器工業發出驚奇和贊嘆。但是,他反問世人道:“究竟是誰享用這一切;當我們的目光從事物轉向人類時,我們倒想看看被工業如此神奇的進步所創造出來的幸運兒,這時我們開始承認這種進步是騙人的把戲”。在他看來,是機器搶走了工人的飯碗,全面的競爭減少了各種勞動的合法利益,一日千里的生產不僅沒有給窮人帶來富足生活,反而扼殺了窮人的生計。所以,他要以法官的名義傳訊風力巨人、水力巨人和蒸氣巨人。他用愛慕的眼光注視著歐洲中世紀的生產方式,看不到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歷史進步意義。馬克思曾指出,作為小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理論家首領的西斯蒙第的學說“按其實際內容來說,或者是企圖恢復舊的生產資料和交換手段,從而恢復舊的所有制關系和舊的社會,或者是企圖重新把現代的生產資料和交換手段硬塞到已被它們突破而且必然被突破的舊的所有制關系的框子里去。它在這兩種場合都是反動的。同時又是空想的”。
浪漫主義者們只看到了堆積如山的生活消費品,卻沒有看到充滿活力的生產資料市場。他們不了解,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特點是不僅不變資本的絕對量不斷增長,而且不變資本的相對量也是不斷提高的。他們也不了解,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里,對不變資本的需求要比對可變資本的需求增長得更快。
西斯蒙第把生產與消費的矛盾看成是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由此把資本主義看成是歷史的過渡形態。但他只是從分配關系中看到資本主義的歷史暫時性質。他很膚淺地認為:“由于財產集中到少數私有者手中,國內市場就必定要日益縮小,工業就必定日益需要尋求國外市場.因而該國的工業就要受到更加巨大的波動的威脅”。他不去進一步分析他所正確指出的矛盾,只是感傷地談論人世間最好根本沒有矛盾。西斯蒙第由此認為如果資本發展緩慢,這還可忍受,如果資本積累得快,那就不能忍受了。作為小資產階級思想代表的他,想當然地認為資本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根本不知道資本有能力為自己開辟前進的道路。
馬克思主義價值實現論科學地解決了令西斯蒙第感到迷惑不解的問題,馬克思是從對斯密的批判中闡述他的實現論的。馬克思指出:“亞當·斯密的第—個錯誤,是把年產品價值和年價值產品等同起來。后者只是過去一年勞動的產品;前者除此以外,還包含在生產年產品時消耗掉的、然而是前一年生產的、一部分甚至是前幾年生產的一切價值要素——生產資料,他們的價值只是再現而已.就它們的價值來說,它們既不是過去一年間耗費的勞動生產的,也不是它再生產的。亞當·斯密把這兩種不同的東西混淆起來,從而巧妙地趕走了年產品中的不變價值部分”。這種混淆是建立在斯密的基本觀點的另—個錯誤上.即斯密沒有正確區分勞動本身的二重性。斯密不知道勞動作為勞動力的耗費創造價值,而作為具體的有用的勞動創造使用物品(使用價值)。所以,全部年產品是“過去以年發生作用的有用勞動的產品;這一切商品所以存在。只是因為社會使用的勞動已經在各種有用勞動的一個枝權繁多的系統中耗費。只是因為如此,在生產它們時所消費的生產資料的價值,才得以保留在它們的總價值中.而以新的實物形式再現出來”。資本家不能消費由生產資料構成的產品,必須把它換成消費品。就價值說,資本家的產品顯然只能交換不變部分(不變資本),因為其余兩部分是生產消費品的工人和資本家的消費基金。這一交換實現著制造生產資料的生產部門中的額外價值和工資。從而實現著制造消費品的生產部門中的不變資本。亞當.斯密及其擁護者忘記了把社會產品分為截然不同的兩類即生產資料和消費品,而這才是“談論社會資本和社會收入(也就是談論資本主義社會的產品實現)的出發點”。嘲一旦掌握了這個區分,一旦糾正了亞當·斯密從社會產品中拋棄其不變部分(即補償不變資本的部分)這—錯誤,資本主義社會的產品實現問題就很清楚了。列寧進而指出。浪漫主義者并沒有真正分析國家的對外貿易、它在新市場方面的進展以及它的殖民活動等等,他們“對研究和說明實際過程毫無興趣,他們需要的只是反對這一過程的道德”。
二、俄國民粹派的浪漫主義及列寧的批判
19世紀80年代到90年代的俄國民粹派經濟學家們認為,俄國可以避開資本主義,通過村社的道路走向社會主義。從邏輯上講,與資本主義相對立的是社會主義。民粹派錯誤地把村社與資本主義對立起來。他們看到了村社農民的迅速沒落過程,由此而想當然地認為村社的解體就是遭到了“人為地”在俄國建立的資本主義的破壞。民粹派不可能知道,村社的解體和資本主義的發展是兩個交錯進行的歷史過程,都受到社會發展規律必然性的約束。正如列寧所指出的:“‘人民大眾的貧窮化’(這是民粹派所有關于市場的議論的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不僅不阻礙資本主義的發展”,相反,它本身就反映了“資本主義的發展,是資本主義的條件并且在加強資本主義”。
民粹派經濟學家們實際上并未有多少理論創新。他們在拒絕歐洲大機器工業的時候,并未拒絕歐洲浪漫主義經濟學說。他們和斯密一樣,都只是“希望高工資能使工人階級的文化逐漸消亡,從而使工人們變得更像小資產階級”。恩·弗列羅夫斯基的著作曾被馬克思當作學習俄語的范本,其著作中所蘊涵的思想充斥著對無產階級的恐懼感及對“善良”的資本家的渴望。他說:“如果有產階級希望工人階級同情保存他們的所有制,他們就應當維護村社占有制,否則,他們就會在工人階級中不可避免地引起作為一種反響的共產主義傾向”。謝·尼·尤沙柯夫所宣揚的所謂“人民經濟”形式是村社的另一名稱。他認為“人民經濟”有重要的社會經濟意義,因為它可以“保證國家避免無產階級的發展,保障農村居民在經濟上的以及由此而來的精神上的獨立性。這樣,從文化經濟的角度.特別是從社會經濟的角度來看,人民經濟比資本主義經濟更如人愿”。一群浪漫的俄羅斯經濟學家們,居然想在既無“資產階級”也無“無產階級”的社會條件下建立他們夢想中的小資產階級社會主義,他們應該聽一聽馬克思對此觀點的評價:“資產階級正如無產階級本身一樣,也是社會主義革命的一個必要的先決條件。因此,誰竟然斷言在一個雖然沒有無產階級然而也沒有資產階級的國家里更容易進行這種革命,那就只不過證明,他還需要學一學關于社會主義的初步知識”。
西斯蒙第所要求的是經濟發展應該采取宗法制和行會的原則;他把中世紀的聯盟當作規范應用到資本主義社會,用這種原則和規范來要求資本主義社會。洛貝爾圖斯同西斯蒙第一樣,都看到了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無產階級的貧困狀況,他們都希望政府能頒布一些相應的“合情合理的法律”來解決該問題。俄國民粹派經濟學家們把西斯蒙第、蒲魯東及洛貝爾圖斯的學說揉成一團來欺騙世人,民粹派也認為資本主義“不均衡”發展不是發展.他們不知道這種不均衡正是社會經濟制度及其運動所固有的規律。他們因此而認為資本主義在俄國是“人為的”結果。因此。他們要求恢復俄國的村社制,要求維護舊制度下土地所有者(即農民)的權利。以瓦·巴·沃龍佐夫和尼·弗·丹尼爾遜為代表的自由主義民粹派斷定。歸資本家所有的剩余價值是無法實現的,俄國國內市場由于小生產者的破產和購買力的降低而日益縮小。唯一出路是尋求國外市場。但是,對俄國這樣—個資本主義發展較晚的國家來說,這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他們由此得出結論:資本主義不可能在俄國得到發展。
民粹派經濟學家瓦·巴·沃龍佐夫認為,俄國之所以偏離西方的歷史形式是因為彼此不同的各國目前所處的環境自然而然造成的結果,他認為,俄國的特點是“我們晚于其他民族走上進步道路。具有這一特點并感受其一切后果的還有許多斯拉夫民族及非斯拉夫民族。我們直到目前為止仍保留著諸如集體勞動精神、村社等這類全人類普遍的性格特點及組織形式,這也是我們的幸運:這些性格特點及組織形式,其他民族早已喪失,他們必須重新爭取”。沃龍佐夫并不了解,甚至連村社這樣的勞動組合都不是俄國人的獨有之物,談何其他?馬克思指出:“勞動組合是一種自發產生的,因而還很不發達的合作社形式,并且也不是純俄羅斯或純斯拉夫的合作社形式”。
司徒盧威對民粹派的批判相當到位,他指出:“‘村社’精神和最早的‘行會’精神十分相似,指出這點頃刻就把我們從神秘的‘民族特點’的黑暗中引向光明”,使我們明白“這種‘精神’或那種‘精神’都是特定的經濟條件下必然的旅伴”。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民粹派理論的核心:民粹派把自然農業經濟和原始經濟的獨立性理想化為一種實體。并樹為典范。
三、從浪漫到順應潮流
列寧科學地闡述了馬克恩主義價值實現論。他認為馬克思的理論指出了資本主義所固有的矛盾,即人民的消費沒有隨著生產的巨大增長而相應地增長這一矛盾是怎樣發生的。列寧進而指出:“馬克思的實現論所提供的最有力的武器,不僅反對辯護論,而且也反對對資本主義進行庸俗的反動批評。我國的民粹派用自己錯誤的實現論所竭力支持的正是這種對資本主義的批評。像馬克思那樣來理解實現就必然會承認資本主義的歷史進步性(生產資料的發展,從而,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這不僅沒有抹殺.反而闡明了資本主義的歷史短暫性”。承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作用的進步性,與完全承認資本主義的消極面和黑暗面。與完全承認資本主義所必然具有的那些揭示這一經濟制度的歷史暫時性的深刻的全面的社會矛盾,是完全一致的。列寧對歐俄浪漫主義者們批判給了我們一些啟示。即在社會主義條件下發展市場經濟是可行的,而且只有利用市場來進行資源的優化組合才能使我們的經濟發展更快更好。
在很長一段時期內,我們不但忽視了市場經濟的優勢,連計劃經濟本身的優勢全都耗損在人為的破壞當中。在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過程中.我們逐步得出了社會主義也可以而且應該搞市場經濟的科學結論.鄧小平指出:“社會主義同資本主義比較。它的優越性就在于能做到全國一盤棋,集中力量,保證重點。缺點在于市場運用得不好,經濟搞得不活。計劃與市場的關系問題如何解決?解決得好,對經濟的發展就很有利,解決不好,就會糟”。胡錦濤在中國共產黨十七大報告中指出:“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堅持平等保護物權,形成各種所有制經濟平等競爭、相互促進新格局”。這是對我國經濟改革30年里在經濟領域所取得的成就的高度概括和總結。這也是對商品經濟形式在我國改革開放中所起的促進作用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