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對馬克思和恩格斯哲學思想的比較,大都局限于對他們具體哲學觀點方面的比較,往往忽視了他們哲學觀方面的比較,而哲學觀作為哲學家從事哲學研究的本體論承諾,如果不深入比較他們的哲學觀,就很難深化他們哲學思想的比較研究。本文就是在這方面作一初步的嘗試,比較了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哲學觀方面的共同點及其差異。
關鍵詞:馬克思;恩格斯;哲學觀;比較
中圖分類號:A81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05-0027-04
自從恩格斯逝世以后。把恩格斯和馬克思的思想進行比較,研究二人的思想關系、文本關系和生平交往關系,就開始成為國際馬克思主義研究的一種新動向。經過“西方馬克思主義”的理論闡釋。馬克思恩格斯比較研究成為當代西方“馬克思學”的一個中心課題。中國學界在這方面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很少比較馬克恩與恩格斯的哲學觀,本文將對這一問題進行一些探討,以引起學界的關注。
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哲學觀從總體上來說是一致的,都反對思辨哲學,反對體系哲學,但由于家庭、學術背景、個人經歷等多方面的差異,他們的哲學觀也存在著一定的差異,厘清他們有哲學觀方面的同異,是比較研究他們具體思想的一個基礎性的工作。
一、馬克思恩格斯哲學觀的共同點
1.都反對體系哲學
馬克思早在《博士論文》時期就表現出反哲學體系的萌芽:“這些自我意識把世界從非哲學中解放出來,同時也就是把它們自己從哲學中解放出來。即從作為一定的體系束縛它們的哲學體系中解放出來。”
馬克思在談到青年黑格爾派批判理論的局限性時寫道:“他們(指青年黑格爾派,引者注)和黑格爾的論戰以及他們相互之間的論戰,只局限于他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抓住黑格爾體系的某一方面,用它來反對整個體系,也反對別人所抓住的那些方面。起初他們還是抓住純粹的、未加偽造的黑格爾的范疇,如‘實體’和‘自我意識’,但是后來卻用一些比較世俗的名稱如‘類’、‘唯一者’、‘人’等等,使這些范疇世俗化。”也就是說。對黑格爾的批判,如果不對黑格爾體系進行整休的批判。那么這種批判就不能取得成功,反而使黑格爾哲學更加片面化,還會歪曲黑格爾哲學。馬克思批判了思辨哲學體系建構的虛妄性:“因為黑格爾的《哲學全書》以邏輯學,以純粹的思辨的思想開始,而以絕對知識,以自我意識的、理解自身的哲學或絕對的即超人的抽象精神結束,所以整整一部《哲學全書》不過是哲學精神的展開的本質,是哲學精神的自我對象化;而哲學精神不過是在它的自我異化內部通過思維理解即抽象地理解自身的、異化的宇宙精神。”這種體系完全是思辨的結果。這種哲學思考與寫作的方式在現時代已經終結了。
恩格斯也是反對體系哲學的:“體系學在黑格爾以后就不可能有了。世界表現為一個統一的體系,即一個有聯系的整體,這是顯而易見的,但是要認識這個體系,必須先認識整個自然界和歷史,這種認識人們永遠不會達到。因此,誰要建立體系,他就只好用自己的臆造來填補那無數的空白,也就是說,只好不合理地幻想,玄想。”在恩格斯看來。體系哲學在黑格爾那里已經終結了,任何想重建體系哲學的企圖都是倒退。晚年恩格斯批評當時德國的一些年輕學者把唯物主義當作套語的做法:“他們把這個套語當作標簽貼到各種事物上去,再不作進一步的研究,就是說,他們一把這個標簽貼上去,就以為問題已經解決了。但是我們的歷史觀首先是進行研究工作的指南,并不是按照黑格爾學派的方式構造體系的訣竅。必須重新研究全部歷史,必須詳細研究各種社會形態存在的條件,然后設法從這些條件中找出相應的政治、私法、美學、哲學、宗教等等的觀點。……但是許許多多年輕的德國人卻不是這樣,他們只是用歷史唯物主義的套語(一切都可能被變成套語)來把自己的相當貧乏的歷史知識(經濟史還處在襁褓之中呢!)盡速構成體系,于是就自以為非常了不起了。”在這里,恩格斯明確反對將他和馬克思的學說體系化的做法。
馬克思和恩格斯反體系哲學這一點在后來的某些馬克思主義者那里被忽視了,總想把馬克思主義哲學體系化,蘇俄教科書理論體系就是明證,如果說僅僅是作為一種教科書,為了教學的需要,這并沒有可指責的,因為作為教科書應該是一種體系化的東西,但如果把馬克思主義哲學就認為等同于教科書體系本身,那就值得懷疑了,因為馬克恩哲學從根本上是反對建立體系的,這種做法本身就是違背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哲學觀的,那么,我們姑且不淪這種體系中的內容,但就這種建構起來的體系的合法性就值得懷疑了。
2.都反對思辨哲學
馬克恩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中批判黑格爾哲學是“邏輯的泛神論的神秘主義”,在《神圣家族》“序言”中宣布:“在德國。對真正的人道主義說來,沒有比唯靈論即恩辨唯心主義更危險的敵人了。它用‘自我意識’即‘精神’代替現實的個體的人。并且同福音傳播者一道教誨說:‘精神創造眾生,肉體則軟弱無能。”而鮑威爾批判中含有的東西。正是這種以漫畫的形式再現的思辨。因此,該書的目的,就是揭露這種“思辨哲學的幻想”。馬克思認為,鮑威爾儼然要給當代一切問題提供正確的答案,但實際上,它不過是襲用黑格爾的思辨戲法:把問題“從正常的人類理智的形式變為恩辨理性的形式,并把現實的問題變為思辨的問題。”正是對于思辨哲學的這種認識,馬克思在許多地方對它進行了無情的批判。當然,對這種恩辨的本體論思維方式進行最徹底的批判是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第1條中,表面上看,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是不同的,但它們的實質都是思辨的本體論的思維方式。值得注意的是,對于這類經院哲學式思維的批判,貫穿了馬克思的一生。他在晚年(1879年)的—個讀書筆記中寫道:“在一個學究教授看來,人對自然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是實踐的即通過活動而建立起來的關系,而是理論的關系”。嘲
同樣,恩格斯也對恩辨哲學進行了批判,1844年8月底到9月初,恩格斯與馬克思在巴黎會面后,合著了《神圣家族》,在恩格斯撰寫的該書第四章第一節中,他以不同往常的口吻描述了黑格爾哲學:“它是一個老太婆,而且將來仍然是一個老太婆;它是年老色衰、孀居無靠的黑格爾哲學。這個哲學搽脂抹粉,把她那干癟得令人厭惡的抽象的身體打扮起來,在德國的各個角落如饑似渴地物色求婚姻者。”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與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恩格斯在評論費爾巴哈的抽象的人學觀念時寫道:“在費爾巴哈那里情況正好相反。就形式講,他是實在論的,他把人作為出發點;但是,關于這個人生活的世界卻根本沒有講到,因而這個人始終是在宗教哲學中出現的那種抽象的人。這個人不是從娘胎里生出來的,他是從一神教的神羽化而來的,所以他也不是生活在現實的、歷史地發生和歷史地確定了的世界里面;雖然他同其他的人來往.但是任何一個其他的人也和他本人一樣是抽象的。”顯而易見,恩格斯對費爾巴哈的恩辨的人學觀念的批判和馬克思的觀點大致是接近的。
3.都強調哲學要回歸現實生活世界
馬克思批判了費爾巴哈對“感性世界”的理解的局限性:“費爾巴哈對感性世界的‘理解’一方面僅僅局限于對這一世界的單純的直觀。另一方面僅僅局限于單純的感覺。……他沒有看到,他周圍的感性世界決不是某種開天辟地以來就直接存在的、始終如一的東西,而是工業和社會狀況的產物。是歷史的產物,是世世代代活動的結果,其中每一代都立足于前一代所達到的基礎上,繼續發展前一代的工業和交往,并隨著需要的改變而改變它的社會制度。”與費爾巴哈這種直觀的、靜態的“感性世界”概念相反,馬克思所理解的“感性世界”概念是強調人的感性活動的、動態的“感性世界”:“費爾巴哈特別談到自然科學的直觀.提到一些只有物理學家和化學家的眼睛才能識破的秘密。但是如果沒有工業和商業,哪里會有自然科學呢?甚至這個‘純粹的’自然科學也只是由于商業和工業.由于人們的感性活動才達到自己的目的和獲得自己的材料的。這種活動、這種連續不斷的感性勞動和創造、這種生產,正是整個現存的感性世界的基礎,它哪怕只中斷一年,費爾巴哈就會看到,不僅在自然界將發生巨大的變化。而且整個人類世界以及他自己的直觀能力。甚至他本身的存在也會很快就沒有了。當然,在這種情況下,外部自然界的優先地位仍然會保持著。”對于感性世界的這種理解。使以費爾巴哈為代表的舊唯物主義不能看到感性世界通過人的活動而對人的生成,不能看到人與感性世界之間的反思的對象性關系。即通過對象化的活動而在對象化的世界中確證自身的主體性,而只是把感性世界理解為一種自在的、直觀的對象,而在馬克思這里,作為感性世界基礎的是人的感性活動,這個感性世界不僅僅是以知覺和表象為基礎而形成的可能經驗的世界或現象界.而是由人的感性活動及其創造物所構成的生活世界。
恩格斯也具有與馬克思相同的思想傾向。這在反對自然哲學與歷史哲學時表現得最為充分:“我們現在不僅能夠說明自然界中各個領域內的過程之間的聯系.而且總的說來也能說明各個領域之間的聯系了,這樣,我們就能夠依靠經驗自然科學本身所提供的事實。以近乎系統的形式描繪出一幅自然界聯系的清晰圖畫。描繪這樣一幅總的圖畫,在以前是所謂自然哲學的任務。而自然哲學只能這樣來描繪:用觀念的、幻想的聯系來代替尚未知道的現實的聯系,用想象來補充缺少的事實。用純粹的臆想來填補現實的空白。它在這樣做的時候提出了一些天才的思想,預測到一些后來的發現,但是也發表了十分荒唐的見解,這在當時是不可能不這樣的。”“這種歷史觀(指唯物史觀一引者)結束了歷史領域內的哲學,正如辯證的自然觀使一切自然哲學都成為不必要的和不可能的一樣。現在無論在哪一個領域,都不再要從頭腦中想出聯系,而要從事實中發現聯系了。”在恩格斯看來,只要我們返回到唯物主義立場,即面向事實,回到現實生活之中,就能克服自然哲學和歷史哲學,克服唯心主義的臆想。
把人的感性活動理解為現存“感性世界”的深刻基礎,使馬克思和恩格斯找到了揚棄以往一切舊哲學并創立新的唯物主義哲學的立足點,因此,只有把人的感性活動理解為感性世界的基礎,才能真正建立起能夠把自然觀和歷史觀統一起來的徹底的唯物主義即“實踐的唯物主義”。
二、馬克思恩格斯哲學觀的差異
馬克思恩格斯固然在畢生合作的過程中。有很多思想通過相互的交流取得了共識,但我們通過閱讀他們的文本發現,兩人的哲學思想還是存在差異的,我們需要進一步追問的是造成他們哲學思想差異的原因是什么。其中一個不容忽視的原因就是他們的哲學觀的差異,現就馬克思恩格斯的哲學觀的差異進行簡單的梳理。
1.在對哲學基本問題的看法上的差異
眾所周知,恩格斯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與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提出了哲學的基本問題:“全部哲學,特別是近代哲學的重大的基本問題,是思維和存在的關系問題。”這個問題包含著以下兩個方面:一是思維與存在何者為本原的問題(本體論問題),二是思維與存在有否同一性的問題(認識論問題),這一哲學基本問題寫進了哲學教科書里。已廣為人所接受。有學者對此提出了質疑:“我們當前在哲學理論研究上之所以缺乏重大的突破和創新,在相當程度上是由于對‘哲學基本問題’(即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的誤解而引起的……馬克思哲學是從屬于現代西方哲學的。它不是知識論哲學,而是實踐唯物主義。所以它的基本問題不是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而是實踐問題。”
筆者認為。馬克思和恩格斯對哲學基本問題的看法上,一方面有著一定的共同點和聯系,即馬克思認為哲學基本問題是“理論與實踐的關系問題”(并不僅僅是實踐問題),這是恩格斯所說的哲學基本問題“思維和存在的關系問題”的具體化,當然,這并不是說,首先是恩格斯提出了哲學基本問題,然后馬克思再根據恩格斯提出的哲學基本問題使之具體化,而是就這兩種表述之間的內在聯系而言的。另一方面,馬克思和恩格斯對哲學基本問題的看法存在著差異,這種差異是針對不同的實情提出來的,恩格斯提出的哲學基本問題“思維和存在的關系問題”是基于哲學史的實情做出的,是為了梳理哲學史的發展線索做出的,如果據此認為恩格斯回到了馬克思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第1條中所批判的舊唯物主義中去了,堅持的是物質本體論,這種對恩格斯的批駁是有失公允的。而馬客思的哲學基本問題“理論與實踐的關系問題”的形成主要是針對當時哲學的缺陷(哲學與現實、理論與實踐的脫離)并且為了克服這種缺陷而提出的,雖然馬克恩并沒有明確說出來,但理論與實踐的關系問題始終作為他關注的哲學的基本問題而存在的,這一點論者將另文做詳細闡述。
2.在強調他們所創建的哲學的側重點上的差異
馬克恩著重強調的是實踐論的方面。而恩格斯著重強調的是世界觀和方法論的方面。馬克思把理論與實踐的關系問題作為哲學思考的基本問題。在反恩辨哲學的過程中,突出了實踐的重要作用,這已成為共識:“人的思維是否具有客觀性的真理性,這不是一個理論問題,而是—個實踐的問題。人應該在實踐中證明自己思維的真理性,即自己思維的現實性和力量,自己思維的此岸性。關于思維—離開實踐的思維——的現實性或非現實性的爭論,是—個純粹經院哲學的問題。”對于究竟應該如何理解這一條內容,存在著較大的爭論,大都從馬克思的這段論述中引申出如下的結論:第一。實踐是一切認識活動的源泉和基礎;第二,實踐是檢驗認識真理性的客觀標準。也就是往往從認識論的視角來理解,對于這種理解也有學者提出了異議,但馬克思在強調哲學的“實踐論”方面是不容質疑的,這已成為人們的共識。
恩格斯主要強調哲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的方面:“現代唯物主義,否定的否定,不是單純地恢復舊唯物主義,而是把兩千年來哲學和自然科學發展的全部思想內容以及這兩千年的歷史本身的全部思想內容加到舊唯物主義的永久性基礎上。這已經根本不再是哲學,而只是世界觀。它不應當在某種特殊的科學的科學中。而應當在各種現實的科學中得到證實和表現出來。”恩格斯所說的“世界觀”包括自然觀和歷史觀。在他看來,“唯物主義的自然觀不過是對自然界本來面目的樸素的了解,不附加以任何外來的成分。”他明確寫道:“馬克思和我,可以說是把自覺的辯證法從德國唯心主義哲學中拯救出來并用于唯物主義的自然觀和歷史觀的唯一的人。”顯而易見,恩格斯所說的“世界觀”以及“自然觀”、“歷史觀”,只是研究自然和研究歷史的基本立場和出發點,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就是按照自然的本來面目去研究自然和按照歷史的本來面目去研究歷史。所以,恩格斯說現代唯物主義根本不再是“哲學”,而只是“世界觀”。
3.在辯證法理解上的差異
雖然對“辯證法”本身的看法不屬于“哲學觀”方面內容。但通過馬克思和恩格斯對“辯證法”的不同理解間接地反映了他們哲學觀的差異。馬克思所理解的辯證法主要是歷史辯證法、否定的辯證法。而恩格斯所理解的辯證法是自然辯證法、科學的思維方法。在清算黑格爾的辯證法時。馬克思寫道:“黑格爾的《現象學》及其最后成果——辯證法,作為推動原則和創造原則的否定性一的偉大之處首先在于。黑格爾把人的自我產生看作一個過程,把對象化看作非對象化,看作外化和這種外化的揚棄;可見,他抓住了勞動的本質,把對象性的人、現實的因而是真正的人理解為他自己的勞動的結果。”顯然,馬克思肯定了黑格爾辯證法作為“推動原則”和“創造原則”的積極意義,并認為這種原則體現在黑格爾對人的勞動的把握上。就此而言,辯證法仍然保持了自己的原始意義,即生成性質的反思形式。正是這種創生性特征,才使得辯證法表現為“在對現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時包含對現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即時現存事物的必然滅亡的理解;辯證法對每一種既成的形式都是從不斷的運動中,因而也是從它的暫時性方面去理解。”瞄越正是辯證法的批判性和革命性所在,馬克思揚棄黑格爾辯證法后所保留下來的也正是這方面的內容。并運用于馬克思現代性批判之中。
恩格斯主要把辯證法理解為一種科學的思維方法,這可以從恩格斯關于“辯證法”的幾段經典表述中看出來:“辯證法不過是關于自然、人類社會和思維的運動和發展的普遍規律的科學。”“辯證法被看作關于一切運動的最普遍的規律的科學。”“辯證法就歸結為關于外部世界和人類思維的運動的一般規律的科學”。顯然,馬克思與恩格斯對辯證法的理解是有差異的。馬克思主要強調辯證法的否定性的批判的、革命的方面,而恩格斯主要強調辯證法作為科學的思維方法的一面。恩格斯在去世前幾個月曾強調指出:“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有學者指出:“我進一步認為,應該把科學的辯證法和哲學的辯證法、科學的認識論和哲學的批判論界劃開來,研究、解釋、表述自然、社會、歷史及思維的辯證方法均是科學的方法,只有批判實踐及現存的方法才是馬克思的哲學方法。即‘辯證法不崇拜任何東西,按其本質來說,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他區分了哲學的辯證法與科學的辯證法,但沒有標明這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對辯證法理解的不同。這與馬克思恩格斯對形而上學的理解的不同有關,馬克恿是把形而上學理解為—種哲學形態,而恩格斯主要把形而上學理解為一種思維方法。這種差異被后來的繼承者加以放大。一方面成了馬克思與恩格斯對立論的證據,另一方面成了西方馬克思主義哲學傳統和蘇俄馬克思主義哲學傳統對立的注腳。
恩格斯還提出了自然辯證法的思想,這也是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對恩格斯批評最多的地方。其實恩格斯的自然辯證法也并不象人們所理解的那樣。是自然界本身所具有的客觀辯證法,這從恩格斯《自然辯證法》所舉的例子可以看出來。其中絕大部分是自然科學中的例子。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恩格斯的自然辯證法應是自然科學中的辯證法。既然是自然科學中的辯證法,顯然并不是自然界本身的辯證法,而是人們借助自然科學的中介所獲得的對自然界之間聯系、發展及其規律的認識的主觀辯證法。這與馬克思的人化自然觀和實踐的辯證法還是有一致之處的。
三、幾點啟示
通過分析馬克思恩格斯哲學觀的同異,可以得出以下幾點啟示:
第一,正是由于馬克恩恩格斯在哲學理念上具有共同點。所以在他們長期合作中能夠一致地反對思辨唯心主義和舊唯物主義哲學,共同創建了“實踐的唯物主義”,從而實現了哲學上的偉大變革,他們共同撰寫的《德意志意識形態》和《神圣家族》就是明證。
第二,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在哲學觀方面,馬克思恩格斯也存在著差異,我們應該對這種差異從積極的方面去理解,正是由于這種差異才使他們的思想形成一種互補性,同時使得馬克思主義哲學形成一種內在的張力。從而推動馬克恩主義哲學不斷向前發展。
第三。在對待馬克思恩格斯哲學思想關系的理解上,要反對兩種片面的絕對化的觀點:一種觀點認為馬克恩恩格斯的哲學思想完全一致,這就片面夸大了他們的相同的方面;另一種觀點認為馬克思恩格斯的哲學思想完全異質。這就片面夸大了他們不同的方面。這兩種觀點本身都是違背辯證法的,也不符合他們思想的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