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粥的功用性有果腹與養生的目的,早已時過境遷了,更非有指標性的實際意義。如若追溯到古時,古人食粥有三大理由:窮困、應節、養生,對立是非常鮮明的。窮人食粥為了果腹,宮人食粥為了養生,這就是粥的奇妙之處。
粥,古稱糜,只有很稀的那種才叫粥,袁枚先生寫道:“見水不見米,非粥也:見米不見水,非粥也,必使水米融洽,柔膩如一,而后謂之粥?!闭沾藰藴?,米與水融洽的物理狀態是否可分為米湯、粥、米飯了呢,而那種將米飯回鍋再煮,見水又見米的稱之為泡飯,倒是蠻恰當的,因為它沒有達到袁枚所說的“柔膩如一”的狀態。這種食法在江南一帶甚是流行,如同陽春面一樣簡單、普及,也被視為不同于北方風情的一面。由于粥軟膩,飯干爽,泡飯則介于兩者之間,這種濕潤的顆粒物在口腔中的逗留很容易被捕捉到,直接刺激口腔的味蕾,令人的感受不是那么寡淡。泡飯是有味道的,而粥按味道可分為清粥、成粥與甜粥。古人對粥的描述多以清粥為主,譬如清人阮葵生《茶余客話》中錄及的幾首食粥詩,頗有意蘊,他提及陳海昌相國吟誦過的《食粥詩》云,“煮飯何如煮粥強,好與兒女細商量。一升可作三升用,兩日堪為六日糧。有客只需添水火,無錢不必做羹湯。莫嫌淡薄少滋味,淡薄之中滋味長?!焙靡粋€“淡薄之中滋味長”,這種“文人固貧“的無奈吟哦,在很大程度上都不失為文人酸腐之氣的寫照,竟能將兩日的口糧作為六日來食用,更可圈點的是那種待客之道的寒酸至極——來了客只需添添水火,還不許客人嫌棄其滋味的寡淡,若是給作者端來一碗白粥和一碗雞粥,到底是淡薄之中見滋味,還是雞粥之中滋味長呢?這種對清粥偏執的贊譽道出了窮人的落寞和社會制度的不公,更甚之長期食用清粥導致國民身體素質的退化,國家積弱,為何清粥與咸菜是絕佳的組合,那是因為能用咸菜的成來中和清粥的寡淡,使嘴巴不至于強迫地下咽,至于到了胃里,驅走了饑餓感便萬事大吉了,至于營養,那太奢靡了。
如今,食粥早已告別了昔日饑寒交迫的無奈年代,粥品也搖身一變成為雅致、趣味、養生的代名詞,清粥(五谷粥)依然有,但已不是貧窮的代名詞了,它作為粥品的一分子,與畜肉粥、禽蛋粥、水果粥、蔬菜粥、水產海鮮粥、食療藥膳粥等同列同位。食粥養生的理念更是深入人心。古時也多有食粥養生的記載,比如南宋陸游的一篇《食粥詩》——“世人個個學長年,不悟長年在眼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將食粥至神仙?!弊羁傻赖氖恰侗静菥V目》的編者——明代的李時珍也認為:“粥又極細膩,與腸胃相得,最為飲食之妙訣也。”如今,對粥品的開發可謂花色繁多,林林總總不下千余計。煮花色粥品有竅門,并非將什物與米一起下鍋,眉毛胡子一把抓,還是很有講究的,首先是用清粥打底,也就是煮粥前,先將粳米淘凈,拌入少許鹽、油,待粥煮至水米交融時,再將收拾干凈的其他什物入粥中再煮10分鐘,這樣的操作才能保證出品的光澤度、口感柔膩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