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土雞,總會引發我兒時的一些回憶。在故鄉綠油油的麥地里,各種菜花競相開放,晨光里,夕陽下,一身漂亮羽毛的大紅公雞,昂首挺胸,引頸高歌:“喔——”它響亮而悠遠的歌聲,仿佛在歌唱鄉村的和諧與靜美。因此,當我讀了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心中總有種莫名的驚喜,怪j文中的一景一物,竟然與老家如此相像,難道寫的是故鄉?于是,腦海中揮之不去地有了這樣一幅畫:麥苗青青的土地,紅墻青瓦的院落,潺潺的小河,蓊郁的桑樹,青翠的竹子,雞鳴犬吠此起彼伏,田間小路縱橫交錯,裊裊娜娜的炊煙里,辛勤的人們趕著牛,牽著馬,來來往往,歡快地忙碌。
到了城里,住所附近也有人養雞。不同的是,這里飼料雞居多,一律圈養,數量也少得可憐,通常只有一兩只,最多也就三五只,何況,從早到晚,日日月月,難得出門蹓達,每天“飯來張口”,無憂無慮。很少聽到它們啼鳴,偶爾叫幾聲,也很勉強,剌耳,叫聲里充滿了抱怨,缺少土雞自由啼鳴的那種舒心。這些雞,我沒理由討厭它們,也不敢取笑它們,說實話,它們終年四季地傻呆著,不見天日,就像坐牢。還有什么比坐牢更痛苦,更無奈呢?由此,我不禁為老家的土雞驕傲、自豪!
何謂土雞?竊以為,土生土長,啄食土物的雞,即是。清晨,從雞窩里擠出來,如小學生出操,爭先恐后奔向院場,一邊分享上面的“點心”,一邊“咯咯咯……”地嬉戲、打鬧。之后,三個一群,五個一伙,野馬似的奔赴屋后的山林、草地、河邊,自給自足,自食其力,無需人們操心。一整天,它們用爪子扒地,啄食草葉、野果、蟲子,并吞下各種小石子,據說,那樣能幫助雞消化食物,吸收。這種雞,羽毛光滑,腳桿細,粗糙,腳掌肉墊小,雞冠殷紅,眼睛有神,步態豪邁,動作生猛且粗野。其味道,就甭提了!
土雞,雞中的貴族,香嫩可口的肉質,那真是個讓人垂涎的詞兒。其中,以雞齡半歲左右,未產蛋(打鳴)的為佳。若是烏骨雞,則更了不起!有土雞作原料,雞的“文章”,可就豐富多彩了!
雞宰殺洗凈,砍成塊狀,放入熱油鍋,加食鹽,配以草果、八角、大蒜、拍姜、蔥頭、干辣椒等,先用猛火使之沸騰,再以文火烹調至熟,并投入少許永平白木瓜片、白糖,不需半小時,一盤香氣四溢的黃燜雞,便做成了。一眼看去,顏色純正,攝人心魄,一口下去,肉質香嫩,湯汁腴美,使人欲罷不能。黃燜雞,數滇西永平的最正宗,曾有媒體專題報道——《千里尋一味:永平黃燜雞》(美國《天下美食》)。此外,還曾榮獲“滇西一只雞”、“雞中第一味”等美譽。永平美食中,黃燜雞堪稱祖師爺,常人能得幾回嘗呢!
汽鍋雞。雞塊置于汽鍋內,配姜塊、蔥結、精鹽、料酒、胡椒粉等佐料,而后,放在裝有四五千克水的砂鍋上,密封兩鍋接觸處,旺火,燉三四個鐘頭,至骨肉分離為宜。為增進營養及療效,鍋內尚可添加云南名貴藥材,制成“蟲草汽鍋雞”、“天麻汽鍋雞”、“三七汽鍋雞”等。汽鍋雞,風味當然獨特,至于頭牌是誰,“建水汽鍋雞”當仁不讓!要知道,那可是周總理親點,毛主席稱贊,為我中華增光添彩的名菜!
以辣味聞名的,數辣子雞。把干辣椒、胡椒粉、生姜三種辛辣佐料混雞肉于一饌,佐以八角、桂皮、花椒、蔥節,倒入香油,猛火燒沸,加入黑木耳,移至微火燒半小時即成。其風味別致,可調劑口味,令人食欲倍增,望“辣”興嘆。
粟子雞,據說也是名菜。雞切成塊,板栗剝去皮殼,倒入醬油、蔥、姜,加水,熟后,放點白糖,文火燜二三十分鐘即成。遺憾!這樣的名菜,我有且僅嘗過一次。
清燉雞,原汁原味,清嫩爽口,適于生兒育女的產婦,吃之,乳汁多,且不傷損牙齒。香菇雞,色澤棕紅,香味純正,雞肉滋嫩,最宜下酒下飯。大塊雞,食用方便,可以吃肉為主,肚量大的,一人消滅一只雞,應該不在話下。至于竹筍雞、茶葉雞、野壩子雞……除了肉香,還有濃濃的藥香。
土雞,一身是寶。據現代醫學研究,雞蛋,性味甘平,可鎮心、安五臟、止驚安胎,治產后虛弱;雞肝,補肝腎,治心腹痛,安胎止血:雞膽,瀉肝火,理肺氣,治小兒百日咳:雞血,有安神定志、解毒作用;雞肉,補氣血,調陰陽,養陰清熱,調經健脾,補腎固精;雞腸,可治遺精、消渴、小便不禁:雞腦,用于夢驚、小兒驚癇的治療:雞腎,風干火焙,治頭眩眼花、咽干耳鳴、耳聾、盜汗等……
永平盛產白木瓜,年產量上十萬噸,人們骨子里喜愛的,仍是“白木瓜燉雞”。永平白木瓜,個大,色亮,酸味純正,口感細膩,有強身健體,保肝益腎,健脾除濕等功效,若深感體力疲乏,人們便會說起:唉,又該吃白木瓜燉雞了!常言道:“肉補三天,湯補七天,連湯帶肉,三七二十一。”我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