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王維
池水清淺,已經能倒映出你的影子了,明月松間,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候,最宜作畫。
把墨調好,鋪開宣紙,目不斜視,凝聚起所有的精神。風起了,風又停了,葉飄動,葉又靜止,竹子不再出聲了,惟有那些喧嘩的洗衣女們,因為嬉戲,打鬧,忘了回家的鐘聲。
墨漬在宣紙上浸洇著。那是個什么地方呢?叫人如此地向往!通往山里的路早在十幾年前就開始改變了,崎嶇蜿蜓或坎坷不平早就變成了通天的大道。曲徑通幽的境界是現代的都市人無法感受的。車子可以行駛的地方,你還能留下多少屬于自己的記憶?王孫是那時的王孫,蓮花也是那時的蓮花,惟有心情無法定格。
你是詩人,記得我背過你的詩,比如那首叫《山居秋暝》的,如今依然能誦。你們那時候寫詩很少,一年也就那么十幾首或幾十首,但現代人卻不同了,他們只要在電腦上動動手指頭,一天就可以完成你們一年的創作,只是我無法記住那些詩。
你是畫家,你的畫我沒看過幾幅,但這并不影響我對你的認識。在那時,詩人與畫家本來就是親親的兄弟,沒有什么不可以容納的?,F在這一切卻不同了,畫家可以錦衣玉食,詩人已無法養活自己。
我不知道你為何取名摩詰,當初,我最先看到這個名字時,內心一片空白。我相信,你是在等機會,等待有人在那片空白處為你添上幾筆色彩。
摩詰,現在是盛夏不是秋天,我突然想起你在晚秋失手打落的那場新雨。盡管陽光炙熱,我卻心清氣爽。我相信,詩好與不好,一個人說了不算,一個人的心情,只能自己享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