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一:
我們學校去南方社會實踐,途經杭州的時候,我們五個同學擅自跑去西湖,班主任陳濤老師,他在返回北京的火車上,要求我們每人交一份3000字的書面檢討,我現在寫好了,6400字,忠實地記錄了我們在西湖做過的所有事情,我在西湖的所見所感。希望我的任性,能得到他的諒解。
注二:
我是下午四點開始寫這份檢討的,一直寫到夜里兩點,跨時兩天。寫完最后一個字,看到QQ上的向日葵在線上,原來陳濤老師也沒睡,他還在看稿子,他好像有透視眼,知道我在QQ上看到了他,他就問我為什么到現在還沒睡,我說在給他寫檢討呢,他就笑了,有點吃驚,老師玩笑的話,你怎么就當真了呢?其實,我不是和陳老師當真,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在我們的言語,神情,手足之間,就知道和理解了我們。我當真的是有些同學,怎么也不相信,我們會在西湖邊上呆坐大半天,我們到底干了什么?秀瑩已經被關心她的同學追問過,問得她鬧心。我對諸如此類的關心,向來抵制,這幾天,我見了想要“關心”我一把的同學,就把臉拉得長長的,眼皮翹上天,希望識趣者不要和我打探。同學文君在我屋里抱怨,早知道能溜,她也溜了,至少我們班有一半的同學,會溜去西湖。我還當真的是,我要把那個美好的下午定格下來,以便和時間對抗,雖然這很幼稚。
注三:
我把檢討的最后兩段發給陳濤老師以后,他給我寫了一段話:我很羨慕你們那天的逍遙,不該對你們說話那么兇,我為我惡劣的態度,向你們致歉。
午飯前,在魯迅的紹興老家的廚房邊,我和秀瑩商量下午逃跑的事情。我們不愿意把近八個小時的時間,任旅行社左右,丟在杭州的絲綢一條街上,我們壓根就不想買絲綢。魯迅說的,浪費別人的時間,無異于謀財害命。在絲綢街上,寧肯兄很疲憊,他跟在幾個老人的身后踟躕而行,我聽到他的一句話,想要路邊有個能席地而坐的地方,他就坐下來了。這個可憐的人,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了,他的同房同學是個寫歌詞的老板,打呼嚕的聲音像摩托車發動機,他和我抱怨,別的男生也知道他睡不好。
下午我們從紹興回到杭州,秀瑩先行西湖。我收到瑜兄的短信:去不去西湖,在下車的地方見。我決定把寧肯兄帶走,過馬路的時候,他困得不行,站在穿梭的汽車間,有點茫然。我看見瑜兄和必昆在街對面等我,好像看到了哥們在等待,心里幾多歡喜。13塊錢的車費,出租車就把我們4人拉到了西湖的水面上。
是水面上呵,科羅娜特級進口啤酒8瓶,寧肯兄愛喝的。他讓我去給不喝酒的瑜兄買茶水之類,心里記掛著美麗的秀瑩愛喝黃酒,一個人溜走,把商店里的最后兩瓶黃酒,像寶貝疙瘩一樣抱來了。
一只麻雀在木板上、人的腳邊啄食。必昆發現后,用鏡頭對準它,它飛走了。兩撥老外在我們的左右,靜靜地享受著西湖的美景。一只肚子很大的野鴨,慢慢地從面前飛過,我沒有見過這樣肚子的鴨子,能在天上飛翔,它把懷孕女人的緩慢情調綿延到天上。飛走的麻雀想起了什么,又飛了回來。風起的時候,浪花從木板和岸邊的接縫中竄出,嚇我一跳。
瑜兄在聯系秀瑩。他和必昆回憶,回憶他們參加魯11的晚餐時,一個女生到來后,發生的場面情景,這情景叫他們感動,感慨,感嘆。他們渴望魯13有所改變,哪怕一點也好。
我斜倚在靠背上,躲避夕陽的直射,撫摸著手里的科羅娜。科羅娜和他們的想法一致,科羅娜告訴我,要有所改變,科羅娜的想法溫和而正確,我遵循她的想法,就會有欣喜在湖邊出現。我渴望欣喜,我在秀瑩來到之前,在科羅娜的暗示下,溫和婉轉地改變了一下現場情景,前后左右的老外都看見了,他們一定很羨慕,他們的紳士派頭,導致他們看不見的樣子,其實,他們都看見了。
現在是第幾瓶,我不知道,反正有了黃酒,寧肯兄就不要科羅娜了,所有的科羅娜,都是我的,誰讓她們長得一個模樣呢。她們嬌小秀氣的模樣,有點秀瑩的意思。我喜歡科羅娜的溫和,恬靜,我對著科羅娜的瓶口喝她,看她的氣泡和琥珀色的身體,逐漸被我吞噬,越來越小,快感蔓延。瑜兄說我喝酒的樣子真是色情,我不理他,我對著湖水,心里在說,生活啊,真他媽美好!
必昆的照相機是不能離手的,所以他喝得少。寧肯兄中午至少喝了13兩黃酒,秀瑩也有11兩。她已經到了近前,卻看不見我們,我跑上湖邊大喊秀瑩,她臉上的那個驚喜,就飛奔過來。瑜兄迎面抱住了她,她忽然驚恐起來,本能地掙扎,一個沒有準備的心靈,在一個有經驗的準備面前,是多么惶恐,而這份惶恐,更能激發男人的憐愛和征服欲,有必昆的照片為證。
這個時候,湖面的風趁機過來,打著呼哨,悄悄地來了。南方的風啊,真的是溫柔濡濕。寧肯兄在風中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初夏的風,那么浪漫,我不告訴你。這會兒,我在我的照相機里又看見了,我看見他的臉上,有風一樣的容顏,他的懷里是風,眼里是風,心里是風,西湖是風,遠山是風,風起云涌,我們風化了。
酒喝多了,寧肯兄帶我和秀瑩去湖邊的木頭做的洗手間,他把我們送到門口退回,幽默地告訴我們,他只能到此,他要去他的地方。我知道,寧肯兄即使喝了全世界的黃酒,他也是文明的,不鬧酒瘋耍胡話的,他只是喜悅,悅上心頭,就要吟詩對酒,就要調侃宋朝的那個楊萬里,楊萬里的西湖肯定沒有今夜的西湖美妙,于是,我們五人依次說了五句話,合在一起是三十句,瑜兄把這三十句話,定性為西湖三疊,此刻,他正在往電腦里輸,有紙質記錄為證。
班主任陳濤老師,對這三十句話做了點評,除了瑜兄不在,我們幾個都在。還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和我認識一百多天了,我在火車站候車室,對著他移動的影子,大喊班長的名字,回到學校,又把班長的果實嫁接到他的頭上,而且是一錯再錯,這個人的名字叫曹軍慶,這次不要再錯了,我打開抽屜,偷看了一下同學花名冊,是他,湖北的,有點心虛,不好意思。
我們一共是六個人,在火車的包廂里,面對面坐著。寧肯兄和我像農夫,不穿鞋,盤腿在土炕上。秀瑩剛才被問訊,才緩過神來,她像一只受過傷的小鳥,依偎在她的大鳥身邊。我們老老實實地坐在一起,聆聽班主任——這個魯獎評委的高見,一陣陣笑聲,風卷殘云。明天是端午節,第一個沒有粽子吃的一個人的端午節啊,我將把他在火車上的切膚點評,補記下來。
我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華燈初放,遠山披金帶銀。西湖邊翡翠欲滴,花團錦簇,火一樣絢麗的龍船在水面夜泳,一對對戀人依稀路過,湖面上的噴泉龍飛鳳舞,熱情浪漫的西班牙音樂響起來了。我大腦發熱,我說我們跳舞吧,我沖到湖邊,旋轉飛舞。
唐朝的詩人韋莊迎面過來,他擋住了我的去路,我發愣,他跑到這里來干什么?他吟詩的地方在南京的臺城,難道是來找他今生的情人,《緩慢的激情》里的小水流?我的思緒有點混亂,我現在不想理他,我裝著看不見他的樣子繞開,我要飛舞,在西湖,在今宵,靈魂出竅。
寧肯兄走在我后面,手里牽著他心愛的姑娘,他們在晚風中耳語,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什么也聽不見,他們今生今世要說的悄悄話兒。有梔子花的香氣盤恒杳來,我滿心喜樂,腦子里全是熱舞的旋律,一路旋轉飛舞。在西湖這個繁華盛世,我沒有了牽掛,沒有了羈絆,夜景中異象之間,微光流瀉。這時辰,我在哪里,這會兒,我沒有家,這光景,西湖,我要在你身邊,這千年不變的西湖啊,把我沉進水底吧。
從紹興魯迅的故鄉,一直在喝黃酒,現在又喝到西湖水上的寧肯兄,這會兒叫侃哥,大侃哥,北方的侃哥都是這模樣吧,不侃到凌晨3點,是不會上岸的。他口若懸河,四海滔天,口水濺到我臉上,我用紙巾擦去,擦多了嫌煩,就直接擦到他的衣服上,濺到他自己下巴的呢,掛在那里,他看不見,視同沒有,我看不下去,用紙巾給他拭去。這一個小動作,瑜兄就受不了了,很夸張地在水上喧嘩:怎么就沒有人對我這樣呢,秀瑩對我肯定做不出來。大家要他掛點口水下來,身邊的秀瑩會效仿,奈何瑜兄的口水貴如白銀。
必昆在用相機記錄西湖,他沒有喝酒,他是能喝的,幾十瓶啤酒都不在話下。天色暗淡,他感到了餓,站起來叫我跟他去買吃的,我立身就走。西湖邊有多少精巧的飯店啊,哪一家都是那么誘人,可是寧肯兄他們不在,我們兩人去吃有什么意思呢,我們羨慕著這一爿爿飯店,心里想著去超市買些零食,帶回去大家共享。
西湖邊只有飯店、酒水和茶葉店,西湖邊沒有超市。可是,問每一個路人,都告訴我們前面不遠就是超市,一對情侶竟然指著屈臣氏說,這就是超市。我逛過屈臣氏,都是洗化用品,少量的食品碼在不起眼的貨架上,見鬼,我們竟然進去轉了一大圈,穿過服裝區才繞出去。問路人總是說前面就到,前面就到,前面就是看不到超市,天色越來越暗,必昆絕望得都要回頭了。我想著那大型超市貨架上的美食,我們五個人的晚餐,明天在火車上的早餐和午餐,心里不甘,我要對得起大家的肚子,想到此,就有了往前走的信心。
終于看到了家樂福超市,我買荔枝的時候就揀人家稱好而沒有付賬又退回來的,撕開包裝,直接裝進我的袋子里,不要一個一個揀,還沒有壞的。必昆說,你在這里等我,回頭我來找你,我揀了一大包荔枝,跑去面包柜臺拿面包,回來看到必昆在此等我,他真聰明,如果他到處找我,也許,我們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時候才能見面,我們都沒有帶手機,也記不住對方的電話,我身上除了穿著的一條連衣裙,真是一無所有。
結賬的時候,每條隊伍都排了好長的人流,時間越來越短,秀瑩他們不知道我們去了哪里,一定等急了。我找了一條隊伍,對最前面的一個小伙子說,我要趕火車,來不及了,讓我先結一下好嗎?這個小伙子看了我一眼,讓我站到他前面,同意了我的請求,我立即對不遠處的必昆招手,看到必昆拎著一大籃食品過來,那個小伙子無論我如何解釋,都不同意我先結賬了。
我們只好回頭,重新排隊,那個時候,我就想,為什么超市沒有一條快捷通道呢,讓那些急于趕路的人先走,收一筆手續費就是了。法國人在中國開超市,也會入鄉隨俗,不講人性化,在這樣的服務面前,上帝換了地盤,同樣無可奈何。
終于付清錢款走人,竟然看到之前我們看到的一對情侶,一個年輕的中歐男人和一個年輕的中國女人,我們在湖邊喝酒的時候,他們插身而過,現在,我們在超市的電梯上又和他們插身而過。世間有些人,也許我們一生都沒有機會碰面;有些陌生人,在那么短暫的一個下午,要在兩個不同的地方,見到兩次。
有些人,有些事情,一輩子也說不清,道不明。就像一個男同學在火車上嘲笑我,你為什么總是想,要把事情向別人解釋清楚呢,是啊,我已經被培養成隨時要向別人解釋清楚的習慣,不解釋清楚就不得安寧,結果還是被人糾纏不休。
比如旅途中,坐在我前排的男生,他一定要在行駛的汽車上,對發困的我和我的同座位,拍合影照片,我拒絕拍照,拿窗簾遮住臉面,他就說我心里有鬼,你心里沒有鬼,你怕別人拍什么照片!他在汽車上,理直氣壯地大聲質疑我,這就是他的邏輯和權利,面對這樣的暴力,我大聲吶喊:我愛他行了吧!對方這才放下鏡頭,還振振有詞地說:還是我逼你,講出了心中的話吧,我不逼你,你會把心中的話講出來嗎。丑陋的中國人啊,你叫我如何說你。
坐在我后排的曾健兄,他幽默風趣,一條毛巾裹住頭,就在行駛的汽車上鶯歌燕舞,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會忘記隨時觀察我。他查看到我總是在同座位上車前,用紙巾擦干凈座位,他說他看了很感動,一定要告訴我的同座位。這舉手之勞,也被當成是善舉,生活中我們做了太多的給人看的事情,當我們無意中做了不想被別人看到的事情,而被看到的時候,就了不得了。
我想告訴曾健的是:我在學校打開水的那個晚上,水沒有開,站在水邊發愣的我,看見他也來打水,他就到樓上一層,幫我打了一壺開水,我要謝謝他,他總是熱心地為班上的同學服務。同學方麗娜的臺灣友人,給她送的兩塊巧克力餅,她舍不得吃,留我一塊,我也舍不得吃,放在那里。其實,我對那塊餡餅的肚子中間,到底藏了什么,有所好奇。現在,這塊傳遞了三個女人的巧克力餅,在他把暖水瓶交給我的瞬間,傳到了他的手上。這餅,要比擦一下座位,更了不得了。
我想起在南京的一條社區小路上,有一隊排好隊伍的女士兵,手里拿著抹布,個個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她們從哪里出來,她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哪些孤老人家,需要她們去打掃。她們的腳步遲疑,像木偶。領隊的是宣傳干部模樣,報社的新聞記者和電視臺的攝像機,白紙片上的記錄,怎么拍,怎么走,都聽干部在指揮。一下子,恍惚間,我被拖回到上世紀黑白膠片時代。一不小心就扯遠了,回到正題。
還要交代清楚的是,我和必昆這對孤男寡女,在夜色茫茫的杭州街頭,在人多雜亂慌張的時候,我總是回頭對他說,我們不要走散了,我一無所有,都去不了火車站。他說他有錢包和身份證,他不怕。他嘴上說不怕,還是順手牽了我的手,在路上,在超市,他時不時地看我走快了,會牽住我,這感覺有點奇怪,一對不太熟悉的男女,因為時間的關系,怕走散而牽手趕路。
如果恰好是一對心有靈犀的男女,這樣的契機,十指緊扣,力的輕緩節奏,在指縫間傳遞著他們內心的傷感和激情,優雅地漫步在忽明忽暗的街邊,在類似西班牙小鎮,薩爾瓦多的時空里,相擁親吻,沒有目標的前行,是多么浪漫。可是,我們沒有,我們在中國杭州,我們趕到西湖邊的時候,前后已經走了近一個小時。
西湖啊西湖,我又看見你了,我順著你的弧線飛奔,你寬厚的小手牽著我慌亂的指頭,岸邊的燈火引領著我,湖水讓我有奔跑的沖動,我仿佛乘上了蒲寧的《秋》的馬車,我一邊奔跑,一邊回頭張望,我怕我的馬車跑得太快,他追不上我,從西岸跑到北岸,我不停地回頭,他跟得很緊,拎了大包食物。
我看見水面的燈火了,那是我跳舞的地方,心里的小鹿躥了出來,我要騰飛了。愛人啊,今夜,你的心跳,就在耳畔,你的迷人氣息,叫我沉醉和消溶,我在焦慮夜間,遁著你的味道,看見你走過的足跡,看見我們喝酒場所的篷頂,我還看見黑暗中,寧肯兄和他心愛的姑娘,他們急切的身影,焦慮的眼神,不要看,全都鉆進我心里去了。
他們也看見了我們,他們走到岸上,說老師都急死了,如果9點半我們還不到,他們就直接去火車站,不等我們了。現在剛好是9點半,上帝保佑。等來了我們,瑜兄卻不見了,他說他去附近買點吃的。秀瑩那個焦慮,不斷地電話催他,可是他的手機一通就斷。但是,他知道秀瑩的焦慮,他有心靈感應,這個擅長“小憂傷”的戀愛中的小魯迅,他很快就拎著好吃的,回來了。
我們拎著來之不易的食物,打了一輛出租車,司機不讓我們五個人一起上車,可是,我們再也不愿意分開了,寧肯兄和我急中生智地對司機說,多給你幾塊錢就是了,瑜兄才把車門關上,只幾分鐘的時間,我們就到了火車站。
下車的時候,卻發現寧肯兄的照相機不見了,我們再次為他的遺失而焦慮,他卻安慰我們,丟就丟了。是啊,丟照相機總比丟人好,總算是五個人,一個也不丟地回來了,可是火車站沒有一個我們的同學,沒有一個我們的老師,他們比我們去得遲,我們卻急得像瘋子一樣,都是陳濤老師發的火啊。
還要補充說明的是,我在絲綢街上逃跑到一半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班主任陳濤老師,你那么帥氣,我怎么舍得丟下你,我叫你和我們一起跑的,你說你要管全班的人數,要去機場接送老師,你不能像我一樣自由散漫,你就盯著大堆同學離我們去了。我是記掛你的,有好玩的想著你的,你在處分我的時候,回憶起這些,下手要輕一些,評魯獎的時候,也不要把我一腳踢死,好歹我們師生一場,下一次,等我有了好吃的像西湖水面上飛走的野麻鴨子,我會到北京帶給你。
一個人的一生,來到世界就是受苦受難,只有這瞬間,是享樂,單純的,干凈的,心無旁騖的,沉到這千年不變的西湖里去了。我靜靜地想了一下,坦白地說,我這輩子,能夠在西湖邊說的那五句話,除了我們五個人,除了那樣的場景,還有誰會理會,茫茫人海,都找不到一個說得上的,這個下午,我們都說上了,一共說了30句話,按劉震云的說法,一句頂一萬句的話(其實,原話是林彪學習毛主席語錄的時候說的),那么我們就說了30萬句話,句句都被陳濤老師點評了,他評得很在行,該下手的時候就下手,毫不留情,也算是我們的知心人了。
附:趙瑜輸入的
《西湖三疊》
之一
我看著你(趙瑜)
你看著你(付秀瑩)
我看著水(寧肯)
浪花從木板下翻上來(修白)
我的眼蕩了一下(王必昆)
之二
看,野鴨飛過來了
遠山層疊(修白)
水邊的蝴蝶
我希望你明天仍在這里(趙瑜)
最在湖上
等待云起(王必昆)
我希望不要等到明天
火車正遠在天邊(寧肯)
就在今天
就在今夜(付秀瑩)
之三
今夜我在湖上
我不回家
不要等我(修白)
今夜我靈魂出竅
無家可歸
漂在暮靄之上(寧肯)
我有一匹白馬
在西湖深處
將你打撈(趙瑜)
我從千年的湖面輕躍而出
偷飲美酒
獨看笑臉(王必昆)
夕陽以下
夜色漸濃
酒杯中流淌千年(付秀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