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為教育家制作“名片”,那張“名片”上應該寫著什么?
研究中外古今的教育家,我發現,在他們的“名片”上,我們看到最多的是“博學”“大愛”“悟性”和“獨立”幾個大字。
其一,博學
因博學而“名”的,清華園的陳寅恪教授便是其中的一位。他“對十三經不但大部分能背熟,而且對每字必求正解”;“他通曉世界各國文字二三十種,甚至中亞一些已經死亡的文字也能通曉”。學生稱“先生學術精湛,汪洋似大海,仰之彌高……”
有些大家似乎缺少一些做教師的天賦,但他們依然無愧于名師的稱號。如周作人先生,走上講臺,往往是手足無措,吞吞吐吐;梁漱溟先生、顧頡剛先生也是口才不佳的,但他們高深的學問仍然令學生佩服得五體投地。
論起博學,被譽為傳奇教師的當代名師孫維剛,也應該是這樣一位大家。他曾接過一個班,40名同學中有2/3的入學成績低于區屬重點中學的錄取分數線,后來這個班22人考上北大、清華。有人問他的教學經驗,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八方聯系,渾然一體;漫江碧透,魚翔淺底”12個大字;學生說他的課堂,“講數學,山南海北,古今中外,歷史地理,物理化學,唐詩宋詞,無所不講,有時還隨手畫一幅地圖,讓大家聯想”。
當代教育名家李鎮西曾說:一位真正的教育家,同時應該是一棵“文化大樹”。誠哉斯言!
其二,大愛
20世紀80年代,電視直播于漪老師的公開課《海燕》,曾經引起大上海萬人空巷的場面,人們紛紛守在電視機前一睹她的師者風采。很多人在研究于老師的教學藝術,其實我感覺她獲得成功的最重要因素,就是“大愛”!“教師應該在講臺上用生命歌唱,沒有愛就沒有教育,只有把愛播撒到學生的心中,學生心中才有你的位置。”這是于漪一生的堅持。
還有那位永遠充滿童心和母愛的斯霞老師,她創造的識字法在全國小學界曾風靡一時。臧克家專門寫詩稱贊她:“一個和孩子常年在一起的人,她的心靈永遠活潑像清泉;一個用心溫暖別人的人,她自己的心也必然感到溫暖。”
其三,悟性
教育家的成長,除卻職業道德的修煉、學識的不斷豐富,還必定有靈氣和悟性的烙印。全國教育系統勞動模范、著名特級教師、清華大學附屬小學的竇桂梅老師,當年從大山走進師范,第一次走進圖書館:
“凝神屏氣地面對琳瑯滿目的書籍時,我幸福得窒息,緊張得戰栗。世界突然變得無限廣闊,而自己卻遽然顯得渺小,甚至無在了。剎那間,我暗立誓言,將青春奉獻給閱讀,尋求精神與靈魂的城堡,以晤對這紛呈多彩的世界。”
她苦練板書和簡筆畫,心靈手巧,形似神似;聰穎和廣泛愛好令她在教學天地,平添了自由翱翔的翅膀:
“這些吹拉彈唱、琴棋書畫的素養,歷練了我的教學能力,培育了我的教學靈性,常常讓我在語文課堂上,如虎添翼,神力頓生,激情飛揚,靈性橫溢。”
悟性,是名師不可或缺的一種天賦。這就是成千上萬的教師聽過魏書生、李鎮西和竇桂梅的報告,盡管能夠得到某些啟發和借鑒,但卻始終不能成為魏書生、李鎮西和竇桂梅們的原因。
其四,獨立
“獨立”,是教育家皇冠上最耀眼的一顆寶石。凡教育家,無不對何為教育,有著自己的大徹大悟。
1955年以前的一段時間內,前蘇聯普通學校一度完全取消了勞動課,蘇霍姆林斯基深知勞動對于兒童成長的重要性,在他主持的帕夫雷什中學,勞動課始終沒有間斷過。他一生寫下了41本教育專著,600多篇教育論文和1 200多篇童話、故事和短篇小說,之所以被稱為“活的教育學”“學校生活的百科全書”,原因之一就是他從不人云亦云。
耶魯大學校長小貝諾·施密德特不久前撰文說:“我們尊重名副其實的園丁,卻鄙視一個沒有自由思想獨立精神的教師。”
當下,我們的教育家確實是太少了一點,究其原因,不是因了教師隊伍中缺少了知識淵博的人或有大愛的人,也不是因了教師隊伍中缺少了有靈氣和悟性的人,更不是因為我們缺少了“名師工程”。一方面,是長期以來,我們沒有把教育作為人的生命和生活的一部分去研究;另一方面,在教育管理和評價上,我們太多的標準、規范和太多的壓力,在很大程度上制約了教師的獨立思想和精神。
(青島市教育發展研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