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六月荔枝丹”,雖然不是嶺南人,我們也可以“日啖荔枝三百顆”。在愜意地享受這果品時,我不禁對《楊貴妃能不能吃上新鮮荔枝》中的結論:“可憐的楊貴妃是吃不上新鮮荔枝的,她可能只是背上了一個罵名而已。”(見《語文教學之友》2010年第2期34頁)產生了疑問。
在《楊貴妃能不能吃上新鮮荔枝》一文中,劉小成老師從荔枝的產地、產地距長安的路程、運送時間上推算出楊貴妃吃到的荔枝最快也是摘下來六天的。再根據白居易的《荔枝圖序》“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四五日外,色香味盡去矣”作出推想:摘下來沒有冰凍,過了六天的荔枝,是絕不敢作為貢品送上去的。進而得出了楊貴妃是吃不上新鮮荔枝的結論。
其實劉老師對荔枝的產地、產地距長安的路程、運送時間上的分析都不無道理。集“三千寵愛于一身”的楊貴妃,當然是不能吃變質的荔枝的,但為了博得美人一笑,李隆基便下令讓傳送公文的驛站,從幾千里之外給她飛馳轉運。如果不采取一定的保鮮措施,那么當然不管馬跑得有多快也是無法將新鮮荔枝送到長安的。試想難道人們會把荔枝從樹上摘下來而不采取任何保鮮措施就那樣快馬加鞭、馬不停蹄地加以運送嗎?可想而知劉老師他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荔枝的保鮮。其實在當時聰明的勞動人民已經創造了鮮荔枝的保鮮方法,他們將荔枝裝入空容器內,然后密封。根據果實本身的呼吸作用,密封筒內的氧氣逐漸減少,二氧化碳逐漸增多,抑制了果實本身的新陳代謝,延長了果實的成熟時間,從而達到了貯藏保鮮的目的。
古代用于裝運荔枝的空容器主要有瓷壺和竹筒。詩圣杜甫用他的詩記錄了這樣一段歷史,足以證明。他在《解悶》十二首中這樣寫道:“先帝貴妃今寂寞,荔枝還復入長安……憶過戎瀘摘荔枝,青峰隱映石逶迤……側生野岸及江浦,不熟丹宮滿玉壺。云壑布衣駘背死,勞生害馬翠眉須。”生長在江岸及田野里的荔枝,不能在皇宮栽植成熟,只好摘下來裝滿“玉壺”,由“布衣”在高聳入云的山路中來回奔跑,在馬上累得死去活來地馳送。這里的“玉壺”應是瓷壺。因為瓷“質地細致堅美……胎骨潔白透明,扣之有清越之聲”,所以詩人常用“玉”來喻美它們。《杜詩詳注》中還說:“漢辛延年詩:絲繩提玉壺。”可見詩里的用玉壺裝運,還可以用絲繩提縛,這對荔枝的長途馳運和密封是非常必要的。剛采收的荔枝裝入壺內,蓋上壺蓋形成一個基本密閉的環境,有利于迅速積累二氧化碳和降低氧含量,這對荔枝的保色和保鮮是很有益的。壺壁光潔可避免荔枝在驛運中的擦傷,壺壁堅致可使荔枝免遭容器變形的擠壓,壺壁堅薄有利于包裝荔枝的瓷壺散熱。所以,用瓷壺裝運荔枝不僅包裝美觀,且能有自發的保鮮效果。杜甫在《甘園》中說:“結子隨邊使,開筒近至尊。后于桃李熟,終得獻金門。”在《病橘》中又說:“常聞蓬萊殿,羅列瀟湘姿……憶昔南海使,奔騰獻荔枝。”可以推測,竹筒密封保鮮不僅用于貢橘,也用于驛運荔枝,并且效果相當不錯。
瓷壺裝運或竹筒裝運的鮮荔枝,由于是密封,外面看不見,所以在驛馳途中也就“無人知是荔枝來”了。
所以,楊貴妃不但能吃上荔枝,而且還絕對是新鮮的荔枝。
(作者單位:洪雅縣將軍中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