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文體特征 深化審美教育

王國維認為：“美育者一面使人的感情發達，以達完美之域；一面又為德育和智育之手段，此教育者不可不留意也。”①審美教育對學生和諧健康發展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高中語文課程標準》指出：“審美教育有助于促進人的知、情、意全面發展。文學藝術的鑒賞和創作是重要的審美活動，科學技術的創造發明以及社會生活的許多方面也都貫串著審美追求。未來社會更崇尚對美的發現、追求和創造。語文具有重要的審美教育功能，高中語文課程應關注學生情感的發展，讓學生受到美的熏陶，培養自覺的審美意識和高尚的審美情趣，培養審美感知和審美創造的能力。”可見美育是語文教學的基本任務之一。語文教材充分具備美育的條件，它有美的內容，也有美的形式。語文教材中包含的“美”種類多樣，有自然美，也有社會美和藝術美，幾乎每篇文章都會有各種美的組合。然而文體不同，文本會有不同的表現對象和表現內容，對美的表達也各有側重，其美育功能也各不相同。

自然美是指自然界中自然物與自然現象的美，日月星辰，山水花木等等，無論是記敘文、詩歌，還是散文、小說，都會有對自然之景的描寫。但在其中一些文體中，對自然的描繪，更多是為了襯托，如小說中的景物描寫，有時是為了渲染氣氛、預示情節的發展，有時是為了烘托人物形象、豐滿人物性格。而在另外一些文體中，自然卻是主要敘寫對象，文章充分地去展示自然美，如游記散文記述各處的名山大川，記物文關注花鳥蟲魚的千姿百態，介紹自然現象的說明文則解釋大自然莫測的神秘。在這些文體閱讀中，讀者可以領略豐富的自然色彩、多樣的自然體貌，認識事物的變化，培養廣闊的心胸和永不泯滅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現實生活中的社會事物的美稱為社會美，大多數作品表現的是社會美的內容。“月亮升起來，院子里涼爽得很，干凈得很。白天破好的葦眉子濕潤潤的，正好編席。女人坐在小院當中，手指上纏絞著柔滑修長的葦眉子。葦眉子又薄又細，在她懷里跳躍著……這女人編著席。不久，在她的身子下面就編成了一大片。她像坐在一片潔白的雪地上，也像坐在一片潔白的云彩上。”《荷花淀》里優美的描寫讓人讀到了生產勞動的美；“傍晚我們在院子里乘涼，孩子們都勸我把包弟送走，我請我的大妹設法。可是在這時節誰愿意接受這樣的禮物呢？據說只好送給醫院由科研人員來做實驗用，我們不愿意。以前看見包弟作揖，我就想笑，這些天我在機關學習之后回家，包弟向我作揖討東西吃，我卻暗暗地流淚。”《小狗包弟》雖然寫的是一條小狗的遭遇，卻讓人感受到濃濃的人情美。再如，《大堰河——我的保姆》中有著親情美，《燭之武退秦師》有著智慧美，《荊軻刺秦王》有著勇氣之美，《孔雀東南飛》有著纏綿悱惻的愛情之美，《短歌行》有著老當益壯的豪邁美，《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有著理性美。社會美的核心是人的美，而小說、戲劇、寫人的記敘文是最能體現人的美的文體。在這些文體閱讀過程中，其美育的契機就是人的美，既讓閱讀者認識人的外在美——得體的打扮、優雅的舉止言談，更能讓閱讀者在對人物行為及性格進行評價過程中感受內在美的魅力，從而養成樂觀積極的生活態度和向善求美的價值取向。

藝術美是對自然美和社會美的美的建構，作品所反映的自然美、社會美的內容是從美的藝術形式中呈現出來的，不同文體呈現出不同的藝術美的特征。說明文有著結構的條理美，要客觀地反映事物的特征、本質及其規律，給讀者正確的認識，作者行文就要嚴格按照事物固有的規律安排說明文的結構，無論是按時空順序的縱橫結構，還是按事物的主次因果等順序的邏輯結構，都形成了說明文結構的內在邏輯美。議論文要從錯雜混亂的現象中找到秩序，使人在見慣的現象面前豁然開朗，因而議論文所呈現的是一種結構的簡約和諧之美。其結構既要清晰明白地傳達作者的觀點，又要符合讀者的認知特點，或呈現出循序漸進、深入淺出的縱式結構，或呈現出提綱挈領、再一一展開的橫式結構。小說與議論文的簡約之美相反，表現為藝術的繁復之美。議論文是剖開種種社會現象，顯露最基本的規律；小說則將對生活的本質理解融入到錯綜復雜的生活場景之中，要反映復雜的人生與社會，要體現復雜的情感態度，要揭示復雜的人性，而且要創造出超越文字敘述的更為廣闊的空間和耐人尋味的意境，所以小說的情節結構忌平實求婉曲，一波三折，懸念迭起。散文藝術生命的最大因素是其感情的濃厚，可以稱得上是情文，作者“感乎外物，情動于中”，以抒發主題情感和內心體驗為旨歸，作者行文由情指使，筆觸任游于天上人間、中外古今，其結構呈現出靈動自由之美。認識不同文體的藝術美可以更好地了解不同文體所表現的自然美和社會美，提高閱讀者的審美能力。

所以，閱讀教學首先要根據不同文本的文體特征，確定好審美的方向和重點，這樣才能有的放矢，使美育有更有效的憑借。其次要抓住文本的文體特征，給閱讀創造更好的氛圍，為充分調動學生的審美體驗創造心理條件。閱讀前有兩個重要的閱讀心向，一是閱讀期待，二是閱讀的接受心境。學生在閱讀時不是以空白的頭腦面對閱讀材料，他們原有的知識經驗使其對新的閱讀產生期待，并不斷地在所期待的與文本內容的矛盾——協調——矛盾中深化閱讀的審美理解。閱讀接受心境就是閱讀者在閱讀前的特定情緒狀態，如果積蓄的是與作品情感氛圍一致的情緒，就容易與作品產生情感共鳴，從而更快地進入作者所創造的藝術境界，獲得美的享受。文體模式恰恰給閱讀者提供了正確的閱讀期待，并使之蓄積與文本相一致的積極的接受心境。

在不同文體中，文題就具有不同的情調意味，傳遞給讀者不同的閱讀信息。像《中國藝術里的虛和實》《咬文嚼字》這些文題，讀起來客觀平實，含有一定的學術語言；而《荷塘月色》《聽聽那冷雨》的文題則包含著豐富的形象，引人遐想。文題可以喚起一系列關于文章所述主題的圖式知識，讓讀者對文章的內容作出種種預測。如看到《荷塘月色》的標題讀者就期望作者對月色下的荷、荷塘之上的月進行細膩的描繪，并期待作者借助月下荷塘之景傳遞出與這種特定景致吻合的朦朧、寧靜、恬淡的情感。而當讀者確定了文本的文體后，更是會喚起一系列相關的文體知識，產生看到與這種文體所具有的藝術韻致的希望。閱讀小說，會聯想到小說的三要素及小說作者的創作風格，會希望讀到性格豐富的人物、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表現人物時傳神的語言、動作、神情、心理描寫，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作者或親切從容或激烈高昂的敘事風格。閱讀詩歌，就會想到詩歌優美的韻律、強烈的節奏、豐富的意象，希望作品讀起來瑯瑯上口，意象有欲說還休的含蓄。讀李白的詩，希望讀到詩人磅礴的氣勢、奇特的想象、宏偉的意象。讀李煜的詞，希望讀到似無還有的傷感、生動的細節、恰到好處的用典。總之，不同文體給讀者提供不同的閱讀心境和期待，為學生迅速而有效地進行審美活動打下基礎。

在現階段人文教育盛行的語文閱讀教學中，不能忘記語文是“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統一”這一基本性質，要在“語”的基礎上引導學生體驗、感悟。王尚文教授說：“語文課程對學生進行人文教育，不能離開語文本體而必須強調滲透，只有這樣，人文教育在語文課程中才有它獨特的優勢和價值。”②文體是語文學科獨立性標志之一，在閱讀教學美育過程中，應該抓住文體來實現美育的深入。

注釋：

①《王國維哲學美學論文輯佚》，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3年版。

②王尚文《語文教學要走在“語文”的路上》，《中學語文教與學》2005年第1期。

（作者單位：徐州高等師范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