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教版高中《語文》第三冊(必修)中《記念劉和珍君》第二節是要求背誦的。在檢查學生背誦時,有不少學生將“僅使留下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的“淡紅”背誦成“鮮紅”,究其原因,是學生沒有深刻把握作者的感情和文章的主旨。
一、對“三一八”慘案“留下淡紅的血色”印象的是“庸人”
“三一八”慘案在不同人中引起了不同的反應,而對于庸人來說,“時間的流駛”已經“洗滌了舊跡”,這個“舊跡”就是指“三一八”慘案,這揭示了庸人的特征——善于忘卻。正因為善于忘卻,所以“僅使留下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三一八”慘案和愛國青年的流血犧牲,沒有引發庸人的深思,沒有使他們警醒。
“三一八”慘案以愛國學生的流血犧牲為代價,這一慘痛的代價給人們留下的感受如何,按理說,血淋淋的現實、愛國學生的偉大該給人留下刻骨銘心的記憶、無盡的懷念和無法抹去的悲哀,而對于庸人卻是“僅使留下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注意這兩個修飾語——“淡紅”和“微漠”。烈士的鮮血不是鮮紅的嗎?為什么這里不是“鮮紅的血色”而是“淡紅”的呢?這正顯示了作者寫作的高妙之處,作者故意這樣寫正好揭示了庸人善于忘卻的特征。時間的流駛已經把血色沖成了“淡紅”,而給庸人留下的悲哀也是“微漠”(即依稀、淡薄)的。時間不僅把血色沖成“淡紅”,這也沖出了庸人善于忘卻的特點。而“鮮紅”卻表達出記憶深刻,以至刻骨銘心的特點。所以用“鮮紅”顯然表達不出庸人善于忘卻、快速忘卻的特點。
作者反復說:“我也早覺得有寫一點東西的必要了”,“我正有寫一點東西的必要了”。正是有必要喚醒庸人,因為“忘卻的救主快要降臨了”,庸人們快要忘記“三一八”慘案了。
而本小節想要表達的就是喚醒庸人,使庸人不忘卻、牢記血債的主題。所以從寫作意圖上來看,淡紅更能表達出庸人善于忘卻的特征。
二、作者借“淡紅”剖析了庸人的靈魂,表達對庸人善于忘卻、麻木不覺醒的痛心之情
反動政府的兇殘卑劣讓作者憤慨,愛國青年的流血犧牲令作者悲痛,而庸人的麻木健忘又使作者心痛。在這里,作者把庸人作為一個批判的對象進行剖析,深入到他們的靈魂,深刻揭露他們的存在客觀上維持著這個黑暗的社會。
作者說:“在這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給人暫得偷生。”這里的“人”指的就是庸人,他們不敢“直面”,不敢“正視”。正是由于庸人的存在,才“維持著這似人非人的世界”,由于他們的冷漠麻木,他們對這黑暗的社會進行著不自覺的維護。愛國青年的流血犧牲并沒有完全喚醒他們的覺醒意識,最多“不過供無惡意的閑人以飯后的談資”,“無惡意的閑人”就是指的庸人。庸人們不一定不愛國,不一定沒有是非觀念,但他們或者迫于反動政府的淫威,或者沒有付出應有的行動,最終沒有反抗,茍且偷生。作者曾經寄厚望于他們的覺醒,但一次次的失望。作者借此剖析了庸人善于忘卻、麻木不覺醒的靈魂,表達了自己的痛心之情。
三、借“淡紅”也能揭示從“庸人”到“茍活者”的覺醒歷程,從而揭示烈士死難的意義
在第二節中,作者指出:“僅使留下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這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給人暫得偷生,維持著這似人非人的世界”。可以看出,作者對這些“暫得偷生”的庸人是持否定態度的,怒其不爭的憤慨之情躍然紙上。
但在文章的最后一節即第七節作者又寫道:“茍活者在淡紅的血色中,會依稀看到微茫的希望。”“茍活者”當然包括這些庸人,因為他們“暫得偷生”。作者在這里樂觀地認為,烈士的鮮血不會白流,最終也會使茍活者(包括庸人)看到希望,哪怕希望是“微茫”的,哪怕是“依稀”看到。作者對愛國青年的死難賦予了比較積極的意義。
從“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到“依稀看到微茫的希望”,體現出了“茍活者”逐漸覺醒的歷程,雖然這個過程可能比較漫長,但畢竟看到了希望。同時也表現出作者對革命斗爭艱巨性的清醒認識,即現實的黑暗、斗爭的殘酷。這也顯示出愛國力量和反動勢力的斗爭之路還很艱難,革命是不會一蹴而就的。
從以上三點可以看出,“淡紅”這個詞語體現了作者在遣詞造句、表情達意方面的巧妙,又很有深意,因此決不能用“鮮紅”代替。
(作者單位:正定縣第五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