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不能解釋為“我”

山東人民出版社(魯人版)高中《語文》必修第五冊P52注釋⑦對張生念白“有甚言語，囑咐小生咱”中“咱”字的解釋是“代詞，相當于‘我’”。這是值得商榷的。

《詩詞曲語辭匯釋》中“咱”字條下云:“咱，于自稱或稱人時用為語尾，與普通獨立為自稱義者異。”王伯良《新校注古本西廂記例三十六則》:“咱，又與波、沙、呵……之為語助也。”“咱”在元曲中一般被用作句末語氣助詞，表達的語氣視具體的語言環境而定。《西廂記》第一本第二折張生在得知崔鶯鶯為報父母養育之恩，將在普救寺設齋供道場做佛事后，遂向寺廟住持法本央求道:“望和尚慈悲為本，小生亦備錢五千，怎生帶得一分兒齋，追薦俺父母咱。”句中的“咱”字表示請求的語氣。第二本第二折張生接到鶯鶯手書，看完后對紅娘說，你家小姐“著我今夜花園里來”，紅娘問:“怎見得他著你來?你解與我聽咱。”這里顯然是祈使催促的語氣。《竇娥冤》楔子竇天章向蔡婆婆托付竇娥時說:“婆婆，女孩兒早晚呆癡，看小生薄面，看覷女孩兒咱。”這里則表達希望的語氣。第三折正旦的一句念白:“既是俺婆婆來了，叫他來，待我囑咐他幾句話咱。”此句中的“咱”的語氣也近似于請求。《辭海》(1979年版)把“咱”作語氣詞時的讀音定為za(輕聲)。

“咱”在元曲也可解釋為“我，我們”。如《西廂記》第一本第一折崔張二人不期而遇，紅娘發現張生在偷窺她們，即對鶯鶯說:“那壁有人，咱家去來。”此處應理解為“我們”。《西廂記》第二本楔子有念白:“我這里啟大師用咱不用咱。”顯然指“我”。《竇娥冤》第四折“梅花酒”一曲的唱詞:“你道是咱不該，這招狀供寫的明白，本一點孝順的心懷，倒做了惹禍的胎。”句中的“咱”很明顯是竇娥自指。

教材節選部分張生在臨別之際對鶯鶯說:“有什么話，囑咐小生嗎?”(有甚言語，囑咐小生咱?)流露的是祈求的語氣，希望得到崔鶯鶯的關愛;前面有“小生”一詞，本就是自稱，無需再贅以“我”字。因此，此句中的“咱”看作句末語氣詞更為恰當。

(作者單位:淄川般陽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