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冬云
(1.上海體育學院體育人文學院,上海 200438;2.湖南人文科技學院體育科學系,湖南 婁底 417000)
我國體育公共服務研究中幾個問題的探討
范冬云1,2
(1.上海體育學院體育人文學院,上海 200438;2.湖南人文科技學院體育科學系,湖南 婁底 417000)
從理論分析角度,對體育公共服務概念的使用進行規范。認為體育公共服務是公共部門為滿足社會成員體育公共需要而提供體育公共產品的過程。競技體育、社會體育和學校體育均有屬于體育公共服務范圍的內容。體育公共服務體系與全民健身公共服務體系在產生的時代背景、服務產品以及范圍等方面存在顯著差異。借鑒體育公共服務理念比學習公共服務理論更重要。
體育公共服務;體育公共服務體系;體育公共服務產品;體育公共服務理念
提供公共服務是政府應履行的職能,公共服務水平是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和政治文明程度的標志。體育公共服務是公共服務的重要組成部分,提高體育公共服務水平是我國由體育大國向體育強國邁進的時代要求。近年來,國內學者對體育公共服務的研究逐漸深入,研究成果不斷見諸報紙期刊,但是在這些已有研究成果中,仍然存在一些比較模糊卻又必須明確的問題。
根據目前所見資料,體育公共服務研究中存在概念使用混亂的現象,主要表現為研究者在“體育公共服務”和“公共體育服務”兩個概念間搖擺,甚至在同一篇文章中兩個概念同時出現。兩個概念指涉對象完全一致,哪個才是規范的概念,如果從語言學構詞規則上進行分析,不難得出結論。
郇昌店等在《我國公共體育發展述評》一文中對“體育公共服務”和“公共體育服務”兩個概念進行了分析,并得出如下判斷:從規范用語的角度講,認為用“公共體育服務”來指稱體育領域的公共服務更為規范,原因是我國教科文衛體長期以來并稱為我國 5大公共事業,普遍使用并獲得廣泛認可的“公共教育服務”、“公共文化服務”、“公共衛生服務”和“公共科技服務”等指稱。[1]要說用語規范,仔細考究結果恰好相反。筆者認為從詞性上看二者都屬名詞,從構詞結構上看都屬偏正結構。“體育公共服務”的構詞結構為“體育 +公共服務”,結構單一表意準確。“公共體育服務”的構詞結構有兩種,分別為“公共 +體育服務”和“公共體育 +服務”,“公共 +體育服務”強調的是體育服務的公共屬性,而“公共體育 +服務”則是與“私人體育 +服務”相對,強調的是服務的公共體育領域。顯然,“公共體育服務”在使用中若不加特別說明就會出現歧義。更為重要的是,公共服務理論由西方引進中國,已經是一種很成熟的理論,“公共服務”概念已經為國內外學術界所熟知,“公共服務”是一個上位概念,作為抽象化的概念其詞語結構是不能隨意改動的,具有不可分割性,而作為下位概念,只能采用表明差異性的詞語再加上位概念的方法,因此,“體育公共服務”才是唯一正確和規范的概念。
目前國內對公共服務概念的理解主要有三種:過程說、產品說和活動說。國家行政學院政治學教研部副教授孫曉莉認為公共服務是指籌集和調動社會資源,通過提供公共產品 (包括水、電、氣等具有實物形態的產品和教育、醫療、社會保障等非實物形態的產品)這一基本方式來滿足社會公共需要的過程。[2]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政策研究中心執行主任楊團把公共服務理解為以服務形式存在的公共物品。[3]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博士湯敏軒對公共服務的概念解釋是為了滿足公共需要,由公共部門或私營組織提供勞動產品的活動。[4]三種定義各有特點,“產品說”側重于公共服務內容,服務產品并不等同于服務,雖然有些服務是以產品形式出現,但服務既包括提供產品也包括提供產品的形式和過程;活動說更接近于人們通常理解的生活中普通服務,但活動是公共服務的主要內容和形式,不能涵蓋復雜的公共服務體系;“過程說”體現了服務在時間上的延續性和空間上的完整性。比較起來,過程說更為合理和全面。
肖林鵬、李宗浩、楊曉晨三位學者在《公共體育服務概念及其理論分析》中認為:根據公共服務的概念,我們可以順乎邏輯地導出公共體育服務的定義,即公共組織為滿足公共體育需要而提供的公共物品或混合物品。[5]由王才興執筆的《上海市體育公共服務的實踐與探索》一文中給出的定義為:由公共部門或準公共部門共同提供的,以滿足社會成員的基本體育需要為目的,著眼于提高市民身體素質和生活質量,既給市民提供基本的體育文化享受,也提供并保障社會生存與發展所必需的體育環境與條件的公共產品和服務行為的總稱。[6]很明顯,肖林鵬等三位學者的定義是持產品說,王才興等主張的是產品和活動綜合說。通常下定義采用的是屬加種差的方法,屬是判定該概念的類別歸屬,種差是表明概念區別于其他事物的獨特特征,在確定公共服務的屬即中心詞是“過程”的前提下,可以套用其定義方法對體育公共服務進行界定。由于社會化將成為我國體育公共服務的一種趨勢,越來越多的企業和第三部門將代替政府行使部分服務職能,公共服務的主體已經不再局限于政府部門,將會呈現出多元化的特點。因此筆者對“體育公共服務”做如下界定:體育公共服務是政府、企業和第三部門等供給主體為滿足社會成員體育需要而提供體育公共產品的過程。
確定體育公共服務范圍是明晰體育公共服務主體和客體權利義務的前提,也是確立具體服務內容的依據。由于認識上的偏差,目前國內研究體育公共服務的學者當中,相當一部分人對體育公共服務范圍的認識僅限于社會體育和學校體育,把競技體育排除在體育公共服務之外。
公共需要是確定公共服務范圍的依據。競技體育是部分精英的體育,以不斷提高運動技術水平并獲得優異運動成績為目的。就是這一部分為數不多的精英參加的競技體育卻成為一種社會公共需要,造成這一結果的原因在于其特殊的社會功能。除了具有娛樂、休閑、文化、消費、經濟等等明顯功能外,競技體育還有激發國民自強不息、奮勇拼搏的民族精神,喚起民眾的國家意識和愛國熱情,凝聚人心、穩定社會等潛在功能。“競技體育的特殊價值是培養和倡導‘為國爭光、無私奉獻、科學求實、遵紀守法、團結友愛、頑強拼搏’的中華體育精神”。[7]競技體育通過運動員在賽場上的頑強拼搏以及完善的競賽規則,向全世界宣揚公平、公正、友誼、參與、奮斗原則,這五項原則已經成為全世界公認的普世價值。體育無國界,但是運動員是有國家的,參與比賽的運動員不僅關心獎牌,更關心自身所代表的國家形象。因此,競技體育不僅是運動員個人的需要,更是全社會的公共需要。
公共產品的兩個典型特征是非排他性和非競爭性,即“每個人對該產品的消費,都不會導致其他人對該產品消費的減少”,這是由福利經濟學代表人物之一的薩繆爾森 20世紀 50年代在《公共支出的純粹理論》中提出的定義。非排他性是指產品在消費過程中不為某個人獨享或專有,不能排除其他人使用。非競爭性指一個人在享用公共產品同時不排斥他人同時享用且不會因此減少他人享用的數量或質量。[8]競技體育顯然同時具有這兩個基本特征,借助高度發達的現代傳媒,競技體育能在同一時間向全世界展示其獨特魅力,根據全球知名媒介和資訊機構尼爾森在全球 37個國家和地區所收集的數據表明,收看北京奧運會的觀眾達到了 47億人,約占全球人口的 70%。[9]
根據公共產品非排斥性和非競爭性兩個特征的具備情況,公共產品可分為兩類:純公共產品和準公共產品。純公共產品指同時具有非排斥性和非競爭性的產品,準公共產品也叫混合產品,指介于純公共產品和私人產品(具有排斥性和競爭性的產品)之間的產品。舉國體制下的競技體育,主要特點是依靠政府的行政手段實施管理,依靠政府的財政支持獲得發展,能最有效迅速地整合各級行政資源。雖然社會上要求改革這種計劃經濟時代留下來的產物的呼聲由來已久,但是這種體制對我國競技體育的發展所做出的貢獻不容置疑,所以在今后相當長一段時間還會繼續發揮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市場化程度不高,由政府統一提供,滿足全體國民的公共需求,和國防、教育、衛生一樣,競技體育在中國目前主要屬于典型的純公共產品。正如盧文云博士在《論競技體育產品的政府供給》中所說的那樣“因為競技體育特殊的政治經濟等功能,決定了競技體育具有公共產品特性,只能由政府來承擔供給任務,如果讓市場來提供有可能出現市場失靈”。[10]
體育公共服務體系與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是既聯系緊密又有明顯區別的兩個概念,二者有著相同目的都是為滿足人民日益高漲的體育健身需要和提高全體國民健康水平而建立起來的服務體系,基本任務都是不斷提供和改善體育設施條件,完善體育環境,推動體育事業發展。二者的區別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上個世紀 90年代初,中國的改革開放駛入快車道,經濟高速發展,計劃經濟逐漸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變,傳統的二元制社會結構開始打破,體育運動作為一種生活方式逐漸為越來越多的國民接受。因此,推動全民健身運動便成了一項事關國家發展民族振興的大事。在這種背景下,國務院于 1995年 6月 20號頒布了《全民健身計劃實施綱要》。全民健身服務體系的建立是為推動全民健身計劃順利實施的重要舉措,是全民健身計劃的重要內容。
建立完善的體育公共服務體系是進入 21世紀以后我國體育事業的新任務。2002年我國人均 GDP突破1000美元,表明我國進入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歷史新階段,國家整體的綜合實力達到了一個新的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系已經初步建立起來,由市場分配社會資源已經成為可能。2002年黨的十六大報告中第一次將我國政府職能明確界定為“經濟調節、市場監管、社會管理和公共服務”。體育管理體制為順應經濟社會發展需要進行必要的改革調整已是勢在必行,關注國民參與體育運動的權利,為 13億人民提供更好的體育公共服務成為檢驗政府治理能力的一個指標。
全民健身計劃第二期工程自 2001年到 2010年,經過十年的努力,基本建成具有中國特色的全民健身體系。可以預見,隨著二期工程的完成,全民健身服務體系這一概念也將成為一個歷史概念,取而代之的將是覆蓋范圍更廣內容更豐富的體育公共服務體系。
與全民健身計劃幾乎同時實施的奧運爭光計劃,是為了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順應國際競技體育發展趨勢和規律,對我國競技體育發展的目標、規模、重點、實施措施實行全方位、多層次、全過程的管理和控制,使競技體育迅速提高到一個新水平而實行的一項戰略性體育政策。兩個計劃相輔相成共同構成新時期我國體育事業的主要內容。全面健身服務體系覆蓋的范圍是除競技體育以外的社會體育和學校體育領域,正如在第二部分所分析的那樣,體育公共服務體系覆蓋的則是包括競技體育在內的全部體育領域。因此,體育公共服務體系與全民健身服務體系的覆蓋范圍不同。
綜上可見,目前我國體育公共服務理論研究中還存在上述問題,筆者僅從理論分析角度加以評述,并提出自己的觀點,以推動我國體育公共服務研究的深入開展。
[1]郇昌店,肖林鵬,李宗浩等.我國公共體育服務發展述評[J].體育學刊,2009(6):21.
[2]孫曉莉.中外公共服務體制比較[M].北京:國家行政學院出版社,20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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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唐鐵漢,袁曙宏.公共服務創新[M].北京:國家行政學院出版社,2007:73.
[5]肖林鵬,李宗浩,楊曉晨等.公共體育服務概念及其理論分析[J].天津體育學院學報,20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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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周西寬.體育基本理論教程[M].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 2004:97-98.
[8]孫曉莉.中外公共服務體制比較[M].北京:國家行政學院出版社,2007:13.
[9]陸文軍.北京奧運會創電視收視史新紀錄——全球觀眾達47億人[N].渤海早報,2008-09-06.
[10]盧文云.論競技體育產品的政府供給[J].山東體育學院學報,2007(4):25.
Several Issues in the Research on Chinese Sports Public Service
Fang Yun-dong
(Sports HumanitiesDepartment,Shanghai SportUniversity,Shanghai 200438)
Bymeans of theoretical analysis,this article standardizes the application of the concept of sports public service.It is maintained that sports public service is the process in which public departments provide sports public products to satisfy the sportspublic demand of socialmembers.Athletic sports,social sports and school sports all belong to sports public service.Sports public service system and the national fitness pubic service system are markedly different in the age background,the service product and range.Borrowing sportspublic service philosophy ismore i mportant than learning it.
sports public service,sports public service system,sports public service product,sports public service philosophy
G80-05 Document code:A Article I D:1001—9154(2010)02—0006—04
G80-05
A
1001—9154(2010)02—0006—04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項目編號:09BTY006)
范冬云 (1971-),男,湖南邵陽人,副教授,在讀博士生,研究方向:體育社會學。
2009—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