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語聽力加工過程中的工作記憶效應

初 彤

(吉林大學公共英語教育學院,吉林長春 130022)

二語聽力加工過程中的工作記憶效應

初 彤

(吉林大學公共英語教育學院,吉林長春 130022)

二語聽力;認知加工;工作記憶

研究工作記憶的運作機制和作用對深入了解二語聽力的認知加工過程意義重大。工作記憶功能執行系統影響二語聽力認知加工的各個環節。了解工作記憶特性并善加利用可以提高二語聽力效度。

聽是第二語言習得的重要方面,也是衡量二語習得者綜合語言能力的重要指標,聽還是一個綜合生理、心理和語言等諸多方面為一體的復雜過程。二語聽力學習者僅靠增加輸入的頻率和強度來提高聽力水平是遠遠不夠的,而是需要考慮認知機能如預測、注意、記憶等等的參與作用。認知心理語言學認為,二語聲學信號輸入大腦后,分辨、篩選、組合、記憶、釋義、儲存、預測[1]的認知機制就被激活并開始發揮作用。工作記憶是這一連串的認知過程中的重要一環,了解工作記憶的運作機理對于掌握二語習得中聽的認知過程和提高二語聽力理解的效率至關重要。

國內外二語習得界對工作記憶的研究主要是以英國心理學家 Baddeley和 Hitch(1974,2000)的工作記憶模型[2～3]為基礎。雖然兩人的模型有大量的實證研究支持,但是二語研究者對二語聽力加工過程中工作記憶的作用研究也不妨另辟蹊徑,借鑒認知心理學和心理語言學的其他成果,從新的角度來闡釋二語聽力的加工過程。本文在以往二語習得學者工作記憶的研究的基礎上,主要論述以下幾個問題:1)工作記憶具體的運作機制是什么?除Baddeley和 Hitch的工作記憶模型外,是否可以從新的角度來闡釋工作記憶運作機理?2)工作記憶在二語聽力認知加工過程中作用如何?3)工作記憶功能執行系統特性如何影響二語聽力過程?4)如何改善工作記憶功能以提高聽力效度?

一 工作記憶的運作機制

與短時記憶相比,工作記憶的特點是同時具有對信息的儲存和加工功能,這種形式的信息加工和儲存方式在許多復雜高級的認知活動中,如推理、言語理解、問題解決、學習和心算等,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Baddeley和 Hitch的工作記憶模型是心理學工作記憶領域影響最廣泛、最持久的模型[4]。二語習得學者也常常引用這一模型。該模型將工作記憶分為語音環 (phonological loop)、視覺空間模板 (visuospatial sketchpad)、中央執行系統(central executive)和情節緩沖器 (episodic buffer)四個部分,各部分專司不同信息的處理[2～3]。語音辨識和存儲由語音環負責,圖像聯想記憶需要視覺空間模板的參與,語言的編碼和分析需要中央執行系統,而情節緩沖器部分能容納來自工作記憶的伺服系統和長時記憶系統中的多重編碼信息。四個部分雖各司其職,但共同特征是對語言理解和語言輸出信息進行實時加工和儲存。從語言習得角度來看,Baddeley和 Hitch的這種按照結構劃分的工作記憶模型雖然能夠解釋人腦不同區域對單個語言要素的儲存和加工有不同的分工,卻不能清晰地顯現工作記憶對二語輸入的連續加工過程。二語習得界雖然大量引用這種結構定向的觀點來闡釋工作記憶對詞匯習得、閱讀理解能力、二語學習過程[5]等方面的影響,但Baddeley和Hitch的四分模型的闡釋力是有限的,工作記憶在二語習得連續過程中扮演什么角色需要新的理論來闡釋。

事實上,認知心理學對工作記憶的研究正逐漸表現出方法多元化的趨勢,除傳統工作記憶理論外,工作記憶在人的信息加工全過程中的主動性和創造性功能也逐漸受到重視,從功能的角度來闡釋工作記憶的作用成為一些學者的新視角。

從功能的角度看,工作記憶在復雜認知過程中主要起到控制、調節、維持信息的作用[6]。Young和Lewis認為工作記憶是在維持信息的同時又為信息的儲存和提取提供通路[7]。認知心理學進一步的研究等把工作記憶定義為與主動維持和快速學習有關的控制過程,在多個大腦系統相互作用和協調下自然發生[8]。從以上觀點來看,工作記憶是一個邊存儲邊控制的功能系統,執行控制功能表現為對與當前任務無關的反應傾向或心理過程進行抑制,對心理過程有選擇地注意并在不同過程之間切換,對工作記憶中的表征進行編碼和檢驗[9]。也就是說“控制”與“調節”是功能定向觀關注的焦點。工作記憶的控制過程表現在對相關信息的自動化加工和對不相關的信息的抑制方面。人腦在接收信息后,記憶工作區域的相關節點就開始傳輸、處理信號。相關信息會受到強化,然后融合進已經建立的心智結構;不相關信息會受到抑制,結束信號的進一步傳輸和處理,以此減少工作記憶的負擔。一些語言理解能力較差的人就是因為工作記憶的抑制機制沒有效率,不能有效抑制不相關信息,維持了太多的節點次結構,嚴重影響了理解。而較強的語言學習者的工作記憶則能有效抑制不相關節點,在相關的節點間建立聯系并整合到相應的結構中。

功能定向的觀點認為工作記憶全面參與了信息的認知加工過程,工作記憶不再是真的記憶,而是邊控制邊協調認知活動的功能執行系統。因此,對于二語聽力過程的研究,二語研究者可以不限于結構觀點中的語音環、視覺空間模板、情景緩沖器、和中央執行系統的研究,而是借鑒更多其他的研究成果,功能的角度可以成為其中一個切入點。

二 工作記憶對二語聽力認知過程的影響

近年來隨著認知心理學和語言學研究的發展,二語聽力認知過程的本質也越來越明晰。Akinson&Shiffrin(1968)三級記憶理論有了長足的發展。感知加工,句法解析和運用是Anderson(1985)提出的聽力理解三階段。J.O.Malley (1989)的研究也驗證了聽力理解三段式的認知過程。這一理論可以總結為下圖:

圖 1 工作記憶在聽力認知過程中的作用

在聽力認知過程中,工作記憶的抑制、控制、調節、維持功能分別在各個環節中起作用。注意機制首先參與了感知加工,通過注意的“篩子”作用,將那些與完成聽力任務相關的信息傳遞到下一環節。工作記憶接收到信息后,立刻執行短時存儲和注意控制功能,完成句法解析的任務。在這個環節,工作記憶與注意機制功能出現重合,二個系統由于容量和資源有限,必須共同合作完成信息篩選工作。在句法解析階段,工作記憶繼續參與命題的加工解析,將抽象出來的命題存儲在工作記憶中,這些命題保持幾秒鐘后,新的命題馬上覆蓋舊命題,于是任務獲得更新。工作記憶由于實時存儲加工能力有限,必須把聽到的句子分段加工完成,而每一段就是一組塊,組塊越大,存儲速度越快,加工效果越好,抑制功能越強大,聽力理解效率越高。工作記憶在最后運用環節的作用也不可忽視,因為它不僅是加工過程中被保持的內容,也是“被激活的長時記憶的陳述性知識的節點,是儲存在個體巨大長時記憶庫中的一部分知識、技能和信息”[10],這部分內容影響個體在聽力過程中的行為和思維過程。因此,工作記憶不僅參與感知加工中的注意控制,句法解析中的命題組塊,還是長時記憶中被激活的部分,并在長時記憶中提取信息。

工作記憶之所以要對聽語輸入進行篩查、抑制、組塊等加工步驟,是因為工作記憶的功能資源有限。工作記憶過程是一個在不同的控制、調節、貯存、激活、提取任務間權衡的過程。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個體用給控制的資源多,剩給儲存的資源就少。工作記憶容量高的人應該有較高的控制能力,他們在控制性提取、克服注意干擾等方面會表現出明顯優勢。也就是說記憶容量高的人能夠最大限度地抑制不相關信息的干擾,更加準確有效地提取長時記憶中的相關信息。

上海交通大學的顧珊珊和王同順 (2007)曾研究過工作記憶容量與聽力理解的相關性,實驗結果表明,工作記憶容量不僅影響瞬時記憶中的信息維持,而且影響向長時記憶中提取相關信息的速度。工作記憶容量大的聽者會儲存更多信息,并從長時記憶中激活更多已知信息,并使更多信息進入長時記憶,有助于聽力理解任務的完成[11]。這一實證研究雖然用相關分析和回歸分析證明了工作記憶容量與聽力理解的相關性,然而從信息加工的過程來看,顧并沒有說明是在聽力信息加工的各個步驟中工作記憶容量是怎樣影響聽力理解的,其外在表現又是什么。

在感知加工階段,由于工作記憶容量的限制,不是所有的聲學信號都能獲得加工,工作記憶只能選擇性的加工信息。首先是對陌生詞匯的加工。工作記憶容量小的聽者在聽辨詞匯時,是一個一個詞進行的,不能有效的將上下文語篇恰當組合,合理推測,因而生詞成為較大阻礙。如果工作記憶容量較大,那么聽者不僅關注詞本身,還注意整句或篇章,理解效果更好。其次是語速與連讀弱讀的問題。語速過快,會隨之引起連讀和弱讀,元音的持續時間會降低,工作記憶容量如果過小,加工的速度跟不上語音流出的速度,就會有一些信息不能獲得加工。再次是對已知詞匯的加工。一些詞匯聽上去很熟悉,但一時卻想不起來,這與工作記憶容量也不無關系。工作記憶忙于對各種信息實時加工,一些詞的意思雖然在長時記憶中有儲存,但是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記憶不夠深刻的詞匯工作記憶就不能夠激活和提取。最后是聽者常常想前面的內容是什么意思時就錯過了后面的內容。工作記憶在長時記憶中搜尋前句某詞的意義時,還要同時加工后面的句子,如果不能快速加工聽到的信息,該信息就被后面的信息取代。較小工作記憶容量的人無法滿足如此繁重的語言處理需求,隨著新信息的不斷涌入,工作記憶的壓力會越來越大,由此形成惡性循環,越聽到后來越聽不懂[12]。

在句法分析階段,工作記憶的加工機制起主要作用。聽者遇到的主要聽力障礙是聽者很快忘掉聽到的內容,對聽到的內容不能形成心理表征。有的聽者雖然能聽懂句子內容,但是很快忘記,工作記憶容量有限是重要原因。工作記憶不斷加工存儲輸入的新信息,將之存入永久記憶后便即刻清除,以便新的信息進入加工存儲系統,如果永久記憶中不能出現匹配或未能存儲,則聽者會很快忘掉聽到的內容。對聽到的內容不能形成心理表征的情況表現在有些聽者能夠聽懂句子和短文的大部分詞,可是無法弄清句子的意思,從工作記憶角度看,工作記憶能夠從長時記憶中尋求信息匹配,但是當工作記憶大部分資源用于加工每個詞匯的意思,或是不熟悉的詞又較多時,用于向長時記憶提取的那部分的資源相應減少,無法對輸入信息進行更深層的加工,接收的信息就沒有獲得完整加工,很快被聽者遺忘。

在最后運用階段的問題是聽者可以理解句子中每一個詞的意思或句子的字面意思,但是不能理解說話者要傳達的信息。這一問題與聽者對所聽內容進行推理有關。由于學生缺乏相關背景知識或相關圖式,工作記憶無法在長時記憶中提取圖式,自上而下的處理加工策略使用受到限制,聽者很難做出恰當的推理,因此聽者只能理解表面,不能深入。也有可能是工作記憶容量太小,只能激活某一個表層圖式,而話語言外之意的圖示則無法激活。

工作記憶容量的有限性使得工作記憶容量大的聽者在聽力的認知過程中享有較大優勢。其優勢表現在:1)對聽語材料進行加工處理時,可以更加有效地分配工作記憶資源,儲存加工兩不誤,還能更好地兼顧聽語意義與形式。2)在對語言信息進行中央處理時,可以使聽者在認知機制中保留更長的句型信息,以便讓更多的語言材料獲得實時分析,從而有利于整體理解過程,3)在語言輸出階段,工作記憶容量大者可以邊提取已經儲存于長時記憶中的語言材料邊對正在輸入的聽語材料實時分析,還可以把剩余認知資源分配到語言輸出的其它階段。

三 工作記憶研究對二語聽力習得的啟示

既然工作記憶容量受到存儲空間和加工時間的雙重影響,因此要提高存儲空間,就要通過組塊的方式。通過意群組塊,工作記憶中需要加工的項目減少,存儲空間得到釋放,可以加工更多的新信息。組塊是提高工作記憶容量的有效方式。如果加以訓練,多數人的工作記憶容量可以從 7±2個詞匯,增加到 7±2個意群單位,組塊減少了工作記憶中的刺激單位,增加了每個單位所包含的信息,把接收到的信息迅速整合成有意義的較大單位,從而提高聽力理解的效度。同時,如果聽者在聽二語時,抓住關鍵詞語,放過對非關鍵詞語的加工,也會釋放工作記憶的儲存空間。另一方面,如果信息不能獲得及時加工就會消失,若想工作記憶快速加工信息,聽者必須注重訓練自己的語音的標準和流利表達。充分的聽前準備也會彌補工作記憶資源有限的問題,在準備的時候,聽者腦中就準備好一些圖式信息,減小了聽力過程中工作記憶提取這些圖式的壓力。

了解并掌握工作記憶的工作機理和相關理論,可以啟發二語聽習者重視工作記憶的作用,結合工作記憶的特性和規律積極改進調整自己的聽力策略,主動訓練和提高自己的工作記憶容量,為提高自己的二語聽力水平服務。本文僅嘗試用功能定向觀來重新理解工作記憶在二語聽力理解中的作用,目的是拋磚引玉。除功能角度外,二語學者不妨從內容定向觀、策略觀、知識觀等角度探討工作記憶對二語促進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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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 words:second language listening comprehension;cognitive processing;workingmemory

Abstract:Studies on the mechanis ms and rolesofworkingmemory have great significance in understanding the cognitive processing of second language listening.The functional operating system ofworkingmemory has a permeating influence on every stage of the cognitive processing of second language listening.Mastering and applying the attributes ofworking memorymay facilitate second language listening efficiency.

W orkingM emory in the Cogn itive Processing of Second Language L isten ing

CHU Tong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Jilin University,Changchun Jilin 130022,China)

H 319.3

A

1673-2804(2010)05-0188-03

2009-10-27

吉林省高等教育教學改革立項重點課題(吉教文合字[2008]第 13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