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與英美文學教學

孟德燕

(上海大學外國語學院,上海200444)

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與英美文學教學

孟德燕

(上海大學外國語學院,上海200444)

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英美文學教學;批判性思維;伊迪絲·華頓

英美文學課程在英語專業學生的教育中占有重要地位,把豐富的文學理論引入本科生的英美文學課堂是教學改革上的一次有語專業課堂,教師引入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對激發學生自覺地探尋自我,和探索健康的兩性關系模式有著重要作用。從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對英美文學教學的重要性及運用方面談論,并結合具體的教學案列-以美國女作家伊迪絲·華頓為例,闡述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在課堂上的應用。

“英美文學”一直是我國高校英語專業的一門主干課程,在英語專業學生的教育中發揮著重要作用。2000年教育部頒布的《高等學校英語專業教學大綱》指出,“文學課程的目的在于培養學生閱讀、欣賞、理解英語文學原著的能力,掌握文學批評的基本知識和方法。通過閱讀和分析英美文學作品,促進學生語言基本功和文學素質的提供,增強學生對西方文學及文化的了解”[1]。作為高校英美文學教師,應該如何實施課堂教學以充分發揮文學課的作用呢?筆者認為,在以往課堂上常用的人物形象、故事情結及主題思想分析的基礎上引進文學理論,充分發揮文學理論在文學教學中的作用,這對深化學生對作品的理解并逐漸培養獨立思考的能力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鄭州大學的郭英劍教授在他的論文《從文學理論的缺席談起》中曾說,“文學理論可以使我們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去閱讀經典作品,并使我們意識到經典作家要比過去人們對他們的認識復雜得多”[2]。長期以來,我國本科英語專業的英美文學課堂上文學理論一直處于缺席地位,文學理論姍姍來遲,直到研究生課堂上才會出現。文學理論的缺席,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大學生正確認識文學的作用及欣賞文學。很多學生受當今社會實用主義價值觀的影響,對文學存在偏見,認為文學課講的都是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在現實中沒有用處。殊不知“文學試圖揭示人類自身的生存意義和價值。關于人類生存意義與價值的深刻內涵大多深埋在文學作品里,以隱喻、密碼等象征形式隱藏于文學作品里”[3]。文學課程是一門感性與理性相結合的課程。只是簡單地停留在感性的閱讀上或是滿足于掌握足夠多的文學常識,這當然發揮不了文學教育的功用。因此作為教師,應該充分發揮其引導作用,把豐富的文學理論引入本科階段的英美文學教學,深化學生對文學作品的認識和理解,幫助學生從對作品的感悟式的欣賞提升到理性的認識階段。這樣一個過程,恰恰是教會學生獨立思考,形成批判性思維和創新能力的過程。

20世紀是文學批評的世紀。從20年代初的新批評到后來的結構主義、解構主義、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讀者反映論以及生態批評等等,這些批評方法無一不體現了人類對文學內在價值的思考。如果教師能夠結合授課內容,靈活地把這些文學理論運用到英美文學課堂的教學,將會極大地豐富課堂教學,收獲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在眾多紛繁復雜的文學理論中,筆者認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在教學中有著廣闊的施展空間,而且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在本篇論文中筆者將結合外語專業學生的特點,闡述女性主義文學理論在英美文學教學中的重要作用以及運用方法,最后結合具體教學案例——伊迪絲·華頓的授課來具體闡述應用過程。

一 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對對英美文學教學的意義

目前我國外語專業本科生中女生占了絕大部分,在綜合性院校中外語專業男女比例一般為1∶3,師范類院校中男女比例一般為1∶4或1∶5,甚至比例更懸殊,這還不包括一些專門的外國語院校。針對我國外語專業學生性別比例構成的現狀,作為高校英美文學教師不能無視這個現狀而采用和工科院校一樣的英語教學模式。一般院校是從本科三年級開設英美文學課程的,這個年級的學生一般在20歲左右,正處于思維異常活躍,對世界、對人生充滿了好奇與困惑的階段。文學課是關于人生,關于人學的課程,針對女生居多的課堂,教師如在課上引入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引導學生分析英美文學作品,再啟發學生聯系我國的社會現實展開深入思考或對比聯想,這對于外語專業的廣大女生加深對自我的認識,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我國解放前一直處于牢固的父權制社會體系的統治之下,男權至上的思想滲透了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新中國成立后,女性的社會地位雖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但是幾千年來形成的父權制的思維方式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清除的。高校里的女生是新時代的女性,由于她們來自于各個不同的地區,不同的成長環境,一些對男女性別偏見的認識不可避免地滲透進了她們的思維。如果教師自覺地在文學課堂上引入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將有助于引導學生跳出固有的思想局限,獨立思考文學作品,也有助于學生反思自我成長的歷程,進一步認識自我、樹立健康的人格。針對近年來社會上由于大學生就業難引發的“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思想逆流,這樣的教育也能幫助女大學生清醒地認識女性的自我、地位與作用,對促進社會進步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當然把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引入英美文學課堂,并不是把課堂上的男生排除在外,把他們視作異己。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發展到現今階段,已經不單是以爭取男女權利的平等為目標,而是致力于充分發揮女性的潛能和作用,創造一個男女和諧相處的世界。用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分析作品和文學史,能幫助男生正確看待女性在人類歷史、文化史以及現實日常生活中的作用,使他們意識到歷史上乃至現實生活中女性受到的不公平的壓制,以及這種壓制如何阻礙男女兩性的自由溝通,最終如何阻礙人類文明的和諧發展。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與社會實踐聯系緊密,對于學生反思自我,探索自我,樹立正確的兩性觀念都有著重要作用。當今市場經濟帶來的價值觀念多元化讓身處其中的人們困惑不已,大學生處于人生觀、價值觀定型的時期,在課堂上引入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對于學生深刻了解人生,對社會現象進行獨立的批判性的思考,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把握自身的主體性地位都有著積極意義。

二 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簡介及在英美文學課堂上的運用

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是在女權主義運動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它吸取了不同批評流派之長為己所用,因此理論體系相對復雜。運用此方法教學時,教師首先應該向學生提綱挈領地解釋該理論的基本研究方法及思維模式,讓學生對女性主義文論有個客觀全面的認識,從而正確掌握這一批評方法,并恰當地運用于文學作品的分析。此外很重要的一點是教師要讓學生把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和女權主義運動兩個概念區分清楚,防止學生在運用過程中將兩者混為一談,避免犯下在分析作品的時候把女性主義在政治領域的觀點見解直接套用來分析文學作品的錯誤,得到一些過激的或者文不對題的見解。女性主義文學批評主要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女性作為讀者的’女權批評’,它注重對男性文學作品中的社會歷史、女性形象進行仔細地分析,并對男性文學批評家對女性形象的歪曲以及對女性作用的忽視進行猛烈地抨擊”[4]。作為主流文學的男性文學作品中有大量的性別歧視存在,人們觀念中根深蒂固的男權思想使得男作家刻畫的女性形象趨于刻板化,一類是把女性理想化,描繪成溫柔善良的“天使”形象,另一類是把不遵守男權社會規范的女性極端化為“惡魔”,這兩種形象都不是真實的女性形象。第二個階段是“女性傳統尋覓——女性作為作者的‘女性批評’,這種批評方法以女性亞文化群的假設為前提,以女性寫作為中心,研究女性文學的歷史、主題、題材和結構”[5]。女作家的創作在主題思想,人物刻畫,敘事結構、語言風格等方面有著迥異于男作家的特點,對女性作品進行專門研究,挖掘出被男性文學批評史埋沒的女作家,重建女性文學傳統,有利于發現女性自身的優勢,以最終達到消解男性中心文化的目的。

文學實際上是“人學”,文學作品經由作家創造出便都打上了作家的價值觀和思維方式的印跡。男性作家與女性作家在社會中的地位不同思維方式不同,因此對世界和人生的認識也就不同,這些不同都體現在他們的作品里。“文學閱讀是讀者與文本的交互過程。”[6]作為今天的讀者,教師應引導學生用歷史的眼光去分析和看待文學作品。在運用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分析美國文學時,我們可以看到早期浪漫主義作家主要都是男性作家,這與當時女性處于社會底層,受教育權和話語權被剝奪有很大關系。而在這些早期的作家如華盛頓·歐文,詹姆斯·庫柏的作品中,女性的角色和活動只占了很少了一部分,這與當時在新世界男性開拓疆界,建功立業,女性在家里勞作,處于從屬地位的社會現實不無關系。他們作品中的女性一般都是美麗純潔的伴侶或女神,或是惡毒聒噪的潑婦形象。這些在庫柏的作品《最后的莫希干人》和歐文的《瑞普·凡·溫克爾》里面都有很明顯的體現。在以后的作家諸如馬克·吐溫,海明威等名作家的作品里面,刻畫的很多是女性缺席的世界,從不同程度體現了對女性的忽略和壓抑。然而某些男作家如霍桑,德萊塞的作品則體現了他們復雜的女性情結。因此有意識地分析男性作家筆下的女性形象或者是對兩性關系的刻畫可以真實地了解歷史上女性的地位和兩性關系的狀態,從而全方位多角度地深入挖掘作品的內涵。教師還可以引導學生把同時代的男女作家進行對比,看他們的性別意識怎樣導致作品在形式和內容上不同的。例如下面我們將要提到的把伊迪絲·華頓和亨利·詹姆斯兩個同時代的心理現實主義作家相比,發掘性別意識在他們的作品中地不同體現。例如還可以把拉爾夫·埃利森和托尼·莫里森兩個黑人男女作家比較,看他們對待黑人文化的不同態度及性別意識的凸顯。通過上述分析,我們可以發現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在文學課堂上的介入幫助我們打開了一個廣闊的天地。

三 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具體運用——以講授伊迪絲·華頓為例

伊迪絲·華頓是美國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一位著名女作家,她以描寫美國上流社會的世態風俗和細膩的心理刻畫而見長[7]。但是由于男性主流文學批評的壓制,華頓去世后她的作品一直處于被忽視地位。20世紀六十年代,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興起將華頓的作品重新發掘了出來,推到了公眾面前。華頓一生著作甚豐,在課堂上我們主要講述她的代表作《歡樂之家》(1905)和《純真年代》(1920)。在《歡樂之家》中,華頓通過對主人公莉莉·巴特短暫的一生的刻畫,揭示了在男權制占主導的上流社會,女性維持自身獨立和追求自我之艱難。教師可引導學生對書中主人公莉莉和其他女性形象如伯莎夫人和特萊納夫人作比較,可以看出女性只有喪失自我,順應男權社會的游戲規則才能馳騁于上流社會,獲得榮華富貴;如果像莉莉那樣追求獨立的自我,堅守內心的價值觀,只能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華頓不止關注女性的生存狀態,她對兩性關系也作了深刻探討。在男權社會里,女性的身體已經被商品化,成為男性欲望的對象。這一點在莉莉扮演勞德埃夫人造型的那一幕便可窺見。甚至書中男主人公,對莉莉充滿愛慕與同情的塞爾登,在觀察和審視莉莉的時候也沒有擺脫男性的偏見。莉莉與塞爾登相愛卻不能互相理解,他們中間存在著無法逾越的屏障,這厚厚的屏障是男權制社會親手建立起來的。可見,男權制不但束縛了女性的成長,也成為男性成長的牢籠,從這一點我們可以看到華頓作為一個女性作家,她的女性意識是相對客觀和成熟的,她并不局限于從女性的視角批判男權制社會,而是努力探求一個兩性和諧相處的世界。

教師還可以讓學生把《歡樂之家》和《純真年代》作對比閱讀,分析華頓創作生涯中女性主義意識的演進。華頓后期的作品中對男權制的批評看似不如早期的作品強烈,教師可引導學生深究其原因,從而找到現象掩蓋下的真理。在《純真年代》這部小說中,華頓從一個男性的視角描繪兩個女人的生活,她這樣寫的意圖何在?是用男性價值觀評判女性嗎?她這樣寫超出女性性別的局限了嗎?通過這樣一系列深入的思考,學生可以體會到華頓復雜的創作思想和獨特的女性意識。此外教師在講授華頓時還可以與美國同時期的另一位著名心理現實主義作家亨利·詹姆斯對比。兩人都生于上流社會,都注重心理刻畫,從一定程度上說甚至還是師徒關系。教師可以引導學生將《純真年代》和詹姆斯的《女士畫像》對比,挖掘男性作品與女性作品在形象刻畫、寫作風格及主題思想等方面的不同之處。通過上述講解,我們可以看到在講授作家、分析作品時自覺地運用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學生在求知的路上會發現此處別有洞天。

從以上論述我們發現把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運用到文學課堂,會給學生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能幫助學生認識到作品中以至生活中他們常常視而不見,甚至習以為常的一些不正常現象。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是與女權主義運動緊密相連的,課堂上引進該理論,除了能促進學生對文學作品深入思考和評判外,還能促使他們學以致用,形成開放性思維,客觀看待或參與社會上的女性爭取平等的實踐。當然引導學生用女性視角看問題,并不是鼓動學生在生活中將女性主義極端化,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目標是要在文學和文化領域實現男女平等,從而促進社會其他領域的男女平等,最終促進兩性的和諧相處和共同進步,這也恰是我們教育的目的之一。

[1] 教育部1高等學校外語專業教學指導委員會英語組1高等學校英語專業英語教學大綱[Z]1北京/上海: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1

[2] 郭英劍1從文學理論的缺席談起——文學教育的目的是什么?[J]1鄭州大學學報,2002(5):5271

[3][6] 林燕平,董俊峰1英美文學教育研究[M]1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6:12,101

[4][5] 闞鴻鷹1女權主義文學批評概論[J]1邊疆經濟與文化,2007(4):712721

[7] 伊迪絲·華頓1純真年代[M]1趙興國,趙玲(譯)1北京:譯林出版社,2002:21

Fem in istL iterary Critic ism and the Teach ing of British and Am erican L itera ture

MENG De2yan
(Schoolof Foreign Languages,ShanghaiUn iversity,Shanghai200444,China)

fem inist literary criticism;teaching of B ritish and American literature;critical think ing;Edith Wharton

British and American literature course p 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educating of English majors and the introducing of literary theories into the undergraduates’classwilldeepen theirunderstanding of literature and culti2 vate their critical thinking1That the teachers introduce fem 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into the teaching p ractice willhelp the students,mostly girls in English major,search for self and exp lore healthy gender relations1This paperwill discuss the importance of fem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in literature teaching and then introduce the theory briefly and finally show its app lication in class th rough the case of Edith Wharto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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