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賢嬌
(景德鎮陶瓷學院思政部,江西景德鎮333403)
也論抽象價值與具體價值
羅賢嬌
(景德鎮陶瓷學院思政部,江西景德鎮333403)
從文化的意義上說,作為一種先進的價值理念的抽象價值,是人類文明的結晶。作為人類對美好事物的追求,存在著一般意義上的價值即抽象價值。但現實中的價值都是具體的,抽象價值要轉化為具體價值,主要是通過具體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來決定,同時還要通過具體的制度模式來實現。而具體的制度模式又是由各個國家或民族的具體境遇決定的。不能把抽象價值狹隘化、經驗化為現實中的具體價值,更不能狹隘化、經驗化為一種“普世模式”。社會主義是在繼承人類一切優秀文明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社會主義對先進的價值理念是從不排斥的。
抽象價值;具體價值;民主自由;社會主義
繼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不是民主社會主義的討論之后,圍繞著深化政治體制改革、推進民主政治建設,有關價值問題又成為熱議的話題。其實這是一個老話題,從中國改革開放開始,就存在這個話題的爭論,只是今天換了新說法而已。說到底這個問題爭論的核心就是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民主自由模式是不是每個國家在現代化過程中必須要采取的政治模式?對此,筆者認為,從文化的意義上說,作為一種先進的價值理念的抽象價值,是人類文明的結晶。作為人類對美好事物的追求,當然存在一般意義的價值,即抽象價值。但現實中的價值都是具體的,抽象價值要轉化為具體價值,主要是要通過具體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來實現,同時還要通過具體的制度模式來實現。而具體的制度模式又是由各個國家或民族的具體境遇決定的。不能把抽象價值狹隘化、經驗化為現實中的具體價值,更不能狹隘化、經驗化為一種“普世模式”。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種“普世模式”。社會主義是在繼承人類一切優秀文明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社會主義對先進的價值理念是從不排斥的。
從文化的意義上說,在各個不同民族文化中可以肯定地說存在著抽象價值的因素。因為同為人類,必然會遇到并且要共同解決的問題,在各種不同文化中都會有對解決人類社會遇到的問題有價值的資源。這些能解決人類社會所遇到的“共同問題”的有價值的資源,就具有抽象價值的意義。所以抽象價值是人類社會生活中某些相同或相近的價值觀,而這些相同的或相近的價值觀念是具有抽象價值的意義,在一定情況下可以為不同民族接受的,而且這些具有抽象價值意義的觀念又往往寓于特殊的“價值觀念”之中。[1]正如《北京晚報》2007年3月16日刊登溫家寶總理答法國《世界報》記者問時說到的:“民主、法制、自由、人權、平等、博愛,這不是資本主義所特有的,這是整個世界在漫長的歷史過程中共同形成的文明成果,也是人類共同的追求的價值觀。”抽象價值是歷史的產物,具有時代性。人類的每個歷史時代都有自己的特點,人類在思考解決時代問題過程中就形成了帶有那個時代烙印的特有的思想或理論。
所以,抽象價值是人類在長期的社會實踐與社會交往中,在處理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關系的過程中,從理論上加以抽象和總結而形成的一些人類所共有的價值理念,是人類文明的偉大結晶。
當前思想界之所以會有對價值問題的質疑,最主要是一些人把某種具體價值等同于抽象價值,把某種具體的發展模式抽象為“普世模式”;有些人干脆把自由、民主等價值理念明確定義為西方民主自由模式。也就是把抽象價值狹隘化、經驗化為某種具體價值,甚至狹隘化、經驗化為某種發展模式,并冠以這種模式的普世性,即“普世模式”。因此,從文化的意義上,我們雖然承認作為價值理念的抽象價值,但并不等于認為每個國家在現代化的過程中必須采取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民主自由模式。在這里我們首先必須認識到,之所以產生這樣一種認識,主要是由于其間濃厚的意識形態色彩的作用;其次從理論上必須厘清抽象價值、具體價值與所謂“普世模式”的關系。
要合理地分析抽象價值與具體價值的關系。抽象價值是一種抽象的價值理念,具有一般性,它蘊含在各個具體價值之中。現實中的價值都是具體的,由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需求決定,所以不同的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有著不同的利益需求,從而不同的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就有著不同的具體價值。我們一方面應該承認抽象價值的存在(這是從文化的意義上說的),但不能把抽象價值與具體價值等同。因為從哲學的層面來講,任何事物都是一般性與特殊性的辯證統一。離開一般性的特殊性事物是不存在的,離開特殊性的一般性的事物也是不存在的。抽象價值是一種屬于理論層面的理念,具體價值要以抽象價值為基礎,抽象價值蘊含在具體價值之中,并通過具體價值來表現。抽象價值與具體價值的中介就是具體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同樣的價值理念由于受到不同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的影響,所以會有不同的具體價值。比如同樣是民主,卻有資產階級的民主與無產階級民主的區分,而且具體價值的民主的實質就是由具體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決定的。所以資本主義的民主其實是對資產階級內部的民主,而無產階級民主才真正是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民主。
由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決定的具體價值的實現要依靠具體的制度。制度的設計和安排是以由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決定的具體價值為指導。同時,由于每個民族有著屬于這個民族的特殊性,它不能割斷自己民族的文化歷史,不能撇開自己民族的具體的發展情況等。所以不同的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實現自己的具體價值的路徑是不一樣的,從而形成不同的發展模式。比如同樣是資產階級的民主,但不同的資本主義國家卻有著不同的民主模式。所以從這個層面上說,不存在任何一種“普世模式”。
由此可見,作為一種價值理念的抽象價值是存在的,它蘊含在由具體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決定的具體價值中,具體價值的實現要通過具體的制度,而具體制度的安排與設計除了由具體價值決定外,還受著具體的文化傳統等因素的影響。所以“普世模式”是不存在的。抽象價值落實到具體的現實中,是通過由具體的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而決定的具體價值來體現的。西方各國在實現他們具體的自由民主價值時設計的具體制度或模式不具有普適性,所以“普世模式”是不存在的。
因此,我們一方面不能犯相對主義的錯誤,即在理論上,不能因為事物的存在都是以個性的方式存在而否認其一般性;但另一方面我們也不能犯絕對主義的錯誤,即把個性的東西抽象為一般。
社會主義是一個開放的社會,它應該是繼承了人類一切優秀的文明成果的社會。資本主義在長期的實踐中創造了許多具有全人類意義的文明成果,完全可以為我們吸收和利用。社會主義從來不排斥包括源于西方文明的民主、自由、平等、人權等價值理念。民主、自由、平等、人權等這些先進的價值理念源于西方的資本主義,正在為資本主義服務,但現實中西方國家的民主、自由、平等、人權等和我們所追求的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因為價值主體不同。同時社會主義也處在人類社會發展的鏈條上,它正是在批判資本主義的過程中產生的,這種批判并不是全盤否定資本主義,也不是全盤肯定資本主義,而是一種“揚棄”。以民主為例:社會主義民主的產生除了依據自身的社會經濟條件外,還吸取了資產階級民主中那些合理的、積極的因素,是在對資產階級民主的揚棄中不斷適應社會主義制度的發展而完善的。資產階級就是以普遍的民主的形式來掩蓋其少數人的統治。社會主義民主是新的真正的民主制度,堅持通過人民自己實現的人民管理制的發展方向。所以從資本主義民主到社會主義民主,是民主政治發展的一個飛躍。但不管是資本主義的民主還是社會主義的民主都是民主的一種,他們具有民主的一般的氣質和理念,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民主的價值理念。所以社會主義對這樣的價值理念是從不排斥的。
馬克思早在總結巴黎革命的經驗教訓時認為“工人階級不能簡單地掌握現成的國家機器,并運用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2](P249)這里也就是說,打碎舊的國家機器并不是要簡單地否定一切,絕對地拋棄各種傳統的民主運作機制,而是要揚棄資產階級民主,把其中的合理成分改造成為無產階級民主的有機組成部分。即“舊政權的純屬壓迫性質的機關予以鏟除,而舊政權的合理職能則從僭越和凌駕于社會之上的當局那里奪取過來,歸還給社會的負責人的勤務員。”[3](P57)所以,對于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制的積極方面,馬克思恩格斯歷來是持肯定態度的。
在前蘇聯社會主義實踐中,還在十月革命前夕,列寧就曾指出:“沒有民主,就不可能有社會主義,這包括兩個意思:(1)無產階級如果不通過爭取民主的斗爭為社會主義革命作好準備,它就不能實現這個革命;(2)勝利了的社會主義如果不實行充分的民主,就不能保持它所取得的勝利,并且引導人類走向國家的消亡”。[4](P168)列寧一直很注意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建設,他有很多設想,只是天不假年,那些設想都沒來得及付諸實踐。歷史實踐也是最好的證明,在斯大林時代,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基本忽視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建設。這也是為蘇聯后來的解體埋下了隱患。
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也是我們全黨始終不渝的奮斗目標。抗日戰爭勝利前夕的1945年7月,在延安,著名民主人士黃炎培與毛澤東之間被傳為美談的“窯洞對”。毛澤東按照民主的理念,建立了人民共和國,爭得了人民民主,建立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基本制度。1956年黨的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及時提出了進一步擴大民主,發展和完善社會主義民主制度的任務。遺憾的是,后來八大方針并未得到貫徹,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走了一段相當曲折的道路。“文革”中的所謂的“大民主”實際上造就了一種無政府主義,嚴重地破壞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進程。改革開放前,從總體上看,我國社會主義發展的歷史教訓主要有兩條:一條是沒有集中力量發展經濟,一條是沒有切實建設民主政治。因此,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鄧小平明確指出:“繼續努力發揚民主,是我們全黨今后一個長時期的堅定不移的目標”。[5](P176)有鑒于此,我們黨把建設民主政治的任務提到戰略高度,確定為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一個偉大目標。鄧小平始終把民主政治建設同社會主義、同社會主義現代化聯系在一起,認為:“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社會主義的現代化”。[5](P176)民主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
六十多年來我國民主政治建設的實踐可以看出,民主的價值理念一直是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追求。但同時我們又必須明白: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是一個逐步發展的歷史過程。最主要的是需要從中國的國情出發,有步驟、有秩序地推進。因為經濟文化越落后,發展民主政治所需要的主客觀條件越不成熟,建設的時期也就越長。而中國的社會主義是從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脫胎而來的,現在處在發展的初級階段。同時,由于舊社會的殘余以及種種歷史條件的限制,使得社會主義民主在理論上和實質上的廣泛程度與現實中實際實現的程度存在相當差距。因此,在這樣的條件下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既不能長期滯后,也不能強行超前,更不能急于求成。鄧小平多次指出:“民主化和現代化一樣,也要一步一步地前進”。[5](P168)目前,隨著我國三十多年改革取得的成就,尤其是經濟領域的發展,向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發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這是一個必然的趨勢,也是社會進步的一種表現。十七大報告指出:“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的生命。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是我們黨始終不渝的奮斗目標。”“加強公民意識教育,樹立社會主義民主法治、自由平等、公平正義理念。”所以只要是代表人類社會發展的先進的價值理念,也就是社會主義價值理念內容的一部分。
因此,我們從來不會拒絕人類在長期的實踐過程中形成的先進的價值理念,包括對民主、自由、平等、人權這些價值理念的追求。但承認這些先進的價值理念,即抽象價值,又必須要區分由不同具體價值主體(尤其是階級)的利益決定的具體價值的本質。我們一定要警惕那種打著全人類的利益的價值而掩蓋屬于某個階級的利益的價值。這樣一種自稱為“普世”的價值具有蠱惑性和欺騙性。這是借抽象價值的幌子否認具體價值。我們從文化的層面承認抽象價值,但具體價值是有本質區別的;同質的具體價值,它的實現模式也是大相徑庭;何況具體價值都不同,那么實現模式就更不可能具有普世性。正如溫家寶總理2006年9月在接受五家海外媒體采訪,談到民主時,溫總理認為:民主是人類共同追求的價值觀和共同創造的文明成果,只是在不同的歷史階段、不同的國家,它的實現形式和途徑各不相同,沒有統一的模式。因此,那種把某種發展模式上升為“普世模式”甚至上升為“普世”的價值的觀點是一種政治的別有用心,這是我們時刻要警惕的!
[1]湯一介.尋求文化中的普世價值[EB/OL].http://www.tecn.cn/data/detail.php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3]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4]列寧全集:第2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0.
[5]鄧小平文選: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
[責任編輯:李睿]
Also on abstract value and concrete value
LUO Xian-jiao
(Jingdezhen ceramic institute,Jingdezhen,Jiangxi 333403)
Abstract value as an advanced general value idea existing in people's pursuit of good luck is the fruit of human civilization. In reality the transformation from abstract value into concrete one mainly rests with the interest of the principal part of concrete value in particular social classes as well as the concrete institutional pattern which depends on concrete situations of various countries or nationalities.Abstract value cannot be narrowed and experience-oriented when being transformed into concrete one,let alone in the form of universal model.Socialism established on basis of carring forward all human outstanding civilizations never excludes advanced value ideas.
abstract value,concrete value,democratic freedom,socialism
book=5,ebook=66
D018
A
1672-4445(2010)10-0045-03
2010-07-28
2009年度江西省教育廳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中國模式’的生成及其雙重性的研究”(MKS0916)成果之一。
羅賢嬌(1971-),女,江西奉新人,碩士,景德鎮陶瓷學院思政部副教授,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