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毛澤東篤志嗜學,博覽群書,酷愛讀史,垂老不倦。他“不動筆墨不讀書”,在不少史書中,他都圈點勾畫,寫有大量批注。對馮夢龍的《智囊》,他曾認真閱讀,留下了精妙批注。
據《智囊》卷三《上智部·通簡·朱博》記載,西漢成帝時,武官出身的朱博做了翼州刺史。一次外出巡視,地方官吏和老百姓數百人攔道告狀。一位老從事將情況告訴朱博,請他滯留該縣處理。朱博心中明白這位從事是要探試自己的處事能力,便讓他明文告示:想告縣級官吏的人,各自到自己郡里去告,本刺史不直接監察這一級官吏;想告郡守、邑宰一級官吏的人,等本刺史巡視回到治所再來告;其他那些打官司舉盜賊的事情,則到各個相應衙門去反映。告示一出,四五百人頃刻散去。誰都沒有想到朱博應變能力這樣強。朱博后來調查發現,果然是那名老從事唆使百姓聚眾攔道,遂“殺此吏”。毛澤東讀后批注:“此吏亦可不殺,教以改過,調改他職可也。”
《上智部·通簡》中還記載了朱博的另一件事。長陵大姓中有個人叫尚方禁,年輕時盜人妻被砍傷面頰。官府功曹受了賄賂,不僅沒有革除尚方禁,反調他作守尉。朱博聽到此事,召見尚方禁,故意問他臉上的傷疤是怎么來的。尚自知朱博已知實情,連忙叩頭據實稟報。朱博笑道:“我想為你洗雪恥辱,你愿意為我效力嗎?”尚驚喜道:“萬死不辭。”于是,朱博讓他作耳目。這樣,尚方禁經常破獲盜劫等犯罪活動,很見成效,后升至縣令。后來,朱博又召見那位功曹,一一列舉尚方禁等人的事,痛加斥責,令他將自己受賄之事全部寫下來。功曹惶恐萬狀,詳記所有為奸為貪為賊之事。朱博也要他改過自新,然后拔刀將他所寫罪狀裁成紙屑。這位功曹從此以后戰戰兢兢,盡心盡力,辦事再不敢有任何差錯。毛澤東讀到這里,批注曰“使人改過自效”。
毛澤東點評歷史人物“使人改過自效”的批注,闡幽發微,寓意深邃,道理深刻,是用人的大智慧、領導的大藝術,充滿著唯物辯證法,是治國理政經驗之談。兩件事,都屬于怎樣對待犯了錯誤的部下的問題。毛澤東不同意朱博殺掉那個有意為難他的老從事,認為把他“調改他職”就可以了;對朱博起用尚方禁和那位功曹,則表示肯定,認為這是“使人改過”的成效。兩個批語,表明毛澤東很重視“教人改過”的處理方法。
毛澤東讀史愛讀歷史人物傳記,注重汲取歷史上對現實有用的寶貴遺產,古為今用,推陳出新。1963年10月,毛澤東在天津與中共中央華北局、河北省和天津市負責人談話時便說到周處等人:“周處除三害,人是可以覺悟的。人有錯誤是可以改的,除罪大惡極、血債嚴重、群眾不答應的以外。”
毛澤東還勸干部讀《阿Q正傳》:“假洋鬼子不準阿Q革命,其實,阿Q當時的所謂革命,不過是想跟別人一樣拿點東西而已。可是,這樣的革命假洋鬼子也還是不準。我看在這點上,有些人很有點像假洋鬼子,他們不準犯錯誤的人革命,不分犯錯誤和反革命的界限,甚至把一些犯錯誤的人殺掉了。我們要記住這個教訓。無論在社會上不準人家革命,還是在黨內不準犯錯誤的同志改正錯誤,都是不好的。”
毛澤東為啥推崇“使人改過自效”?答案正如他自己所說:“對于革命來說,總是多一點人好。犯錯誤的人,除了極少數堅持錯誤、屢教不改的以外,大多數是可以改正的。正如得過傷寒病的人可以免疫一樣,犯過錯誤的人,只要善于從錯誤中取得教訓,也可以少犯錯誤。”
在毛澤東看來,人之所貴,不僅在自己“能改過”,而且還在于“使人改過”、“教人改過”。他是從領導者、為官者如何對待“有過者”的角度思考這個問題的。
古人云:“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在當下,建設學習型政黨,提高黨的執政能力,調動一切積極因素,愿各級領導從毛澤東“使人改過自效”的批注中受到啟迪。(據中國共產黨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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