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于謀勢運勢:危機中突顯領導勢能

英國文學家、歷史學家迪累利說:“成功的訣竅在于隨時隨地把握機遇。”而美國哲學家杜威更進一步指出:“抓住機遇是不夠的，你必須有所作為，而不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握著它。”①領導者著眼于“勢能”提升，就是要努力提高識別勢態、把握機遇、審時用“勢”、因勢利導、乘勢發展的能力。中國在應對百年罕見金融危機時所表現出的謀勢、運勢和在困難中取得獨特業績的能力是最好的典范。從應對金融危機的經驗中總結和吸取智慧和方法，這對提高各級領導者把握在謀勢中尋突破，形成獨特發展業績的能力有極其重要的價值。

一、 透析“勢”的正反兩面

由于存在的并不意味著被感知，所以就容易忽視沒被感知的事物。沒有被感知事物也是客觀存在的事物，絕不因為沒被感知而不產生影響。雖然似乎每個人都相信，他直接感知的事物并不構成實在的整體，在他直接感知的事物之外一定有某種事物的存在，而且它是真實的。可是由于各種因素的作用，領導者對自己不感知的另一面并不能夠輕易得到或掌握。

什么事物是容易被領導者忽視而不感知的?一般來講，反面的、逆耳的，特別是與領導價值不一致的東西，往往就是領導聽不到、看不到的東西。因為這些事物即使向領導報告了，領導也不一定相信，甚至對報告人帶來不利的負面效應，正如著名哲學家摩爾所說:“正確的預言只能由正確的信念產生。”②沒有正確的領導價值與信念，不要說有正確的預言，就是對真實的、自己沒感知的另一面都難以接受。因為得不到對形勢和某種事物的全面了解，在報喜不報憂或聽喜不聽憂的作祟下，就更易作出錯誤的判斷和決策，這也是一些領導者決策水平不高與犯錯的主要原因。我們怎么知道在我們的感知之外有什么事物存在?縝密地調查研究全面掌握真實情況是最重要的。金融危機期間中央領導人進行了密集的考察調研，他們下車間到地頭，深入實際第一線了解沒被感知的另一面，印證已感知事物的現實表證，并透視它們之間的內在聯系。在調研無錫的一家企業，廠長第一句話就問溫家寶總理:“你要聽真實情況，還是要聽一般情況?”總理聽到了企業遇到許多困難的真實情況。在廣泛把握全國各地眾多真實情況的基礎上，中央果斷地實施了一系列正確而有效的政策措施。正是“由于我們感知到的事物確實存在，沒有被感知的事物就很可能也存在——我們有某種理由斷定在被感知的事物與未被感知的事物之間的這種聯系。”③也正是由于我們把握了事物的全面，看到了有利與困難的正反兩面，所以我們能夠利用優勢乘勢而上，敢于在艱難困苦面前急流勇進，善于變被動為主動，在極其困難的境況中取得卓越的績效。

二、 通過造勢傳遞和提高信心

勢貴在“造”。《孫子兵法》中雖然特別重視趁勢與借勢，但更強調造勢，如“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巧妙造勢激發斗志便能出奇制勝。但造勢不是簡單地虛張聲勢，而必須“遵道貴法”，才能“合道變化，造勢無窮”。雖然在古代軍事上對“道”的闡釋與今天的理解會有很大的差異，但通過輿論或鼓動，造成“有利于我”的“態勢”，最終使氣勢大震獲取成功，這大致是相通的。造勢說到底是為了鼓舞信心，使眾人看到取勝的條件，不被眼前困難所嚇倒。越是在危機時刻、情況越是復雜、工作越是挑戰，就越應該是成為難得的發揮領導“造勢”出奇制勝的機遇，因為越是困難的時候越需要有這種信心。所以在2008年金融危機寒流威懾最冷峻的時候，溫家寶在出席紐約聯合國大會時就首先提出:“信心比黃金和貨幣更重要。”不僅傳遞了信心，而且還拿出了一系列具體的行動和措施，在最困難的時候，中國向歐洲派出了兩個龐大的采購團，這使人們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在無望中感覺到了希望。中國被世界贊譽為是穩定的力量、戰勝危機的力量。所以，適時“造勢”是非常重要的，任何困難都要靠人的力量來征服，若失去了信心也就喪失了力量。當前，由于世界范圍內的金融危機并沒有徹底走出陰霾，國內外經濟環境呈現十分復雜和困難的局面，不利與不確定因素和潛在風險明顯增多。如何化解困境，這不僅取決于領導者的智慧和能力，更在于中國經濟結構能否轉型成功，能否不斷增強綜合國力，因為“造勢”可信度的基礎是實力。

三、 整合勢能形成共同的力量

與勢能整合相悖的是“差序格局”思維。“差序格局”是費孝通先生對中國某種傳統文化現象的概括，即以“己”為中心，像石子一般投入水中，和別人所聯系成的社會關系，不像團隊中的分子一般，大家處在一個平面上，而是像石子投入水的波紋一般，一圈圈推出去，愈推愈遠，也愈推愈薄。④所以也可將“差序格局”思維概括為“圈子”思維，它極大地限制了對思維產生影響的各種信息、物質、條件和環境等思維元的范疇。思維能否達到一定的寬度和深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思維元的多寡，以及對思維元之間相互聯系的認識。如果思維主體在極其有限的思維元的基礎上進行思維，或者對思維元之間的內在聯系認識不清楚，就會出現將在一定范圍內得到的經驗或理論，誤認為是經驗或理論全部的思維偏差。當然我們不可能將思維元，或對事物內在本質的認識全部窮盡。但是，“差序格局”的局限割斷了圈子內與圈子外事物之間物質、能量、信息等方面的交換過程，這就使得事物失去吸收外界營養的土壤和渠道，從而也就失去了豐富發展的可能。如不與世界接軌和對話，不參與世界經濟、政治、文化的大循環，把事物放在固定的圈子內，并拒絕與圈子以外其他事物間的聯系，在思維上就造成了“坐井觀天”的態勢。這種在極其有限信息和條件下產生的思維結果，必然會經常出現思維的偏差與行動的失誤。在這次金融危機中，中國之所以能夠作出一系列正確的舉措，成為危機中的重要支撐力量，就是破除了狹隘的“圈子”思維，善于與世界攜手。我們積極主動參與國際合作和政策交流，擴大同一些國家的貨幣互換，建立了東亞區域外匯儲備庫，并開始實行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的試點等。正如溫家寶所說:“沒有一個國家可以獨善其身，也沒有一個國家可以獨自應付，必須加強合作、同舟共濟、共同應對。”⑤這種善于整合各勢能的思維視角，是有利于國際之間聯手應對危機的力量，也是中華民族積弱百年后在全球化時代崛起的重要的思維力。

四、 統籌兼顧地蓄勢扭轉乾坤

勢貴在“化”，即善于扭轉不利態勢，化被動為主動，達到以弱勝強、出奇制勝的效果。領導者化解困難成就事業離不開由“天時”、“地利”、“人和”所構成的環境，離不開對領導活動各要素的準確把握和智慧運用，若僅靠單方面的措施是難以奏效的。因為形成不利態勢的因素是錯綜復雜的、多重的和互為因果的，一個急救方案只能解一時燃眉之急，很難對諸種矛盾都予以觸動以達整體效果。所以，提出的方案必須具有綜合性，將化解危機與做出業績相結合、照顧當前與有利長遠相結合、考慮局部與推動全局相結合，只有這樣統籌兼顧的方案才能撼動重重困難和各色矛盾。中國應對金融危機不只是4萬億的投資，我們一攬子的計劃，是一個完整的計劃，是一個統籌兼顧的計劃，是兼顧當前和長遠的計劃。這個方案包括了四個角度;一是大規模的財政投入，包括結構性的減稅;二是大范圍的產業調整和振興規劃的制定;三是大力度的科技支撐;四是大幅度地提高社會保障水平。這四個方面，有的可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有的是打基礎有利長遠，有的則要通過艱苦的變革方顯全局發展之成效。這樣有長有短，有遠有近相結合的措施，才能既解決眼前的急促問題，又能從關節點上鋪墊后發優勢。善于運用辯證發展的觀點，綜合運用與開發各發展路數，統籌兼顧地蓄勢運勢，才能發揮領導活動的最大效能，從根本上獲得突破扭轉乾坤。

注釋:

① 哈佛商學院MBA領導學課題中國化專題研究組:《MBA領

導學》，中國長安出版社2003年版，第120頁。

②③ [英]喬治·摩爾:《哲學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

版，第45-46頁。

④ 費孝通:《鄉土中國》，三聯書店1986年版，第25頁。

⑤ 《勝非為難 持之為難》，《解放日報》2009年12月28日。

責任編輯:周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