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兼聽”中迷失自我

公開課等級越高，領導、同事的關注度就越高。因為你的表現決定學校的聲譽。公開課前，領導、同事及關心你的人，肯定要幫你“出謀劃策”，其心其意都是好的，許多中肯的意見對你的幫助也一定是很大的。但凡事有一利總有一弊，如果你在公開課前用“加法”平衡各方面的意見，在“兼聽”中失去自我，那將是很遺憾的。南京的一位特級教師就有這樣的親歷，她事后是這樣敘述的:自己大致定了一篇課文，去征求幾位教師的意見。一位教師很認真地看了幾遍，認為不錯，能“上出些名堂”，并提示，這篇課文好在有不少可以進行語言訓練的地方，最近“又開始流行訓練了”，他還笑著稱之為“把握時尚脈搏，才能領先教壇潮流”。另一位教師似乎受到點撥，追著叮囑一句:“再看看，有沒有可以擴展延伸的地方，現在不是也強調語文課要開放么?這也是流行，最好用上。”還有教師為她擔心，認為課文有點難度，怕學生體會不到，課堂上回答不好，“現在的好課，都是要看學生的表現，學生必須能說會道才行”。他們甚至為她考慮了這篇課文是否能揚其教學風格之長、有沒有名師經典的設計可以借鑒、用什么媒體更現代……結果她走進課堂后，根本不知道究竟在上什么。

這位特級教師早年的經歷讓筆者想起了另一件真實的往事:大約在20世紀50年代后期，我國拍電影《土地》，云集了當時國內電影界最優秀的人才，由郭小川領銜的一個五人創作小組在各級領導“非常看重”“寄予很高的期望”下，一心要把《土地》拍成“史詩故事片”。各級領導多次進行“藝術指導”，郭小川作為組長，堅持聽取各方面的意見，集思廣益。歷時三年多的電影《土地》終于公映了，它是一部領導高度重視、主創人員殫精竭慮、所有參與者都為之“貢獻了一把”的電影。可結果呢，這部集中了所有領導和參與者“智慧”的《土地》上映后，沒有一個人說好看，所有的人都極其失望，稱之為“失敗”之作……不是說兼聽則明、集思廣益嗎?怎么會有這樣的結果呢?其實，這話本身沒錯，但世界紛繁復雜，做任何事情都會有兩種以上的意見。如果一味追求全面，到處聽取意見，則極有可能在眾說紛紜中失去自己的主見。事實上，許多時候，“兼聽”反而“晦暗”，“集思”反而“無益”。有一只手表就可以知道準確的時間，有兩只或更多，反而容易讓人迷惑。劉備三顧茅廬前如果無主見而一味“兼聽”關、張的，那就肯定要倒大霉。只有胸有成竹的人，只有相信自己力量的人，才會通過“兼聽”來避免失誤，通過“兼聽”使自己的主見得到完善。

我們中國人的思維方式簡單，在把課改的理念落實到公開課的教學中時，要么用“加法”的思維方式，將鮮活的、現代的東西一股腦兒加進去，形而上學一番，企圖通過一節課將所有的新理念精雕細刻地包羅進去，哪怕它的框架仍然是傳統的;要么用“對立”的思維方式，否定舊的一切，走上另一個極端。如傳統教學中的講授模式，明明有其存在的意義，卻談“講”色變、唯“探究”是從，許多教師私下曾為此忿忿不平。但在自己上公開課、自己參評課的當頭，卻又忍不住悲哀地在“兼聽”中做一回這樣的“中國人”!

公開課也好，平時上課備課也罷，其實是一種個性藝術的創造，本質上是自由心靈之約。英國思想家密爾在其名著《論自由》中提到，“個性是人類福祉的因素之一”，所以把個性的東西磨成一律，是公開課的悲劇。“人類要成為思考中高貴而美麗的對象”，就應該保持獨立的人格和自由的思想。公開課前，對于許多好心人這樣那樣讓你失去自我的“好”建議，有時就應該如央視記者梁靜所寫的文章《仁慈的忽視》中所說的，不妨來個“仁慈的忽視”，千萬不要在“兼聽”中失去自我!(作者單位:江蘇省南京市瑯琊路小學江蘇省南京市棲霞區教學研究室)■

□本欄責任編輯 徐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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