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寧肯相識,系在不經意之間。
那年,他的《蒙面之城》爆市,我得以在地攤上買到一本。讀后震驚,感到書里的蒼茫氣象,是以往的長篇小說里所沒有的。他寫的是西藏物事,異域的神秘自然是勾魂攝魄,但給人以震撼的,卻是他對宗教和人的哲學思考。這種思考,不是居高臨下的那種,而是基于生命的體驗,深而可感,讀之受用。看勒口上的小像,他長發覆額,像個憤青,唇角里有譏諷,眉宇間有不平。感到這小子是個另類,肯定不甘于流俗,拒絕與現實講和。
書中的“馬格”是個硬朗人物,即便是刀扎在心窩上,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卻內心溫柔,有憂郁和善感的氣質,他愛惜人和生活。這就不一樣了,不僅“硬漢”們喜讀,把它視為杰克凱魯亞克《在路上》的中國版,女性也崇迷,與考琳·麥卡洛的《荊棘鳥》等量齊觀。我那一本被身邊的一個女同事拿去,就再也沒了歸路。女同事的女同事,女同事的女同事的女同事,都來跟我要書,因為她們認為我也是文場人物,必與那個叫寧肯的家伙有哥們兒情分,而我是個虛榮的人,默許這種關系。所以只好自己到書肆上去批躉,花錢買一種牛屄感覺。后來真的與寧肯成哥們兒了,懷著“義憤”讓他給了我一冊簽名本,再讓他給我那個女同事也來了同樣一冊,算是候補了交情,也給身后那幫老婦女一個關系的確證,省得留下欺世盜名、謬托知己的印象。
真的和寧肯相識,是在老舍文學獎的頒獎典禮上。他的《蒙面之城》和張潔的《無字》同時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