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世紀六十年代,電影猶如魔法,吸引著許多像我一樣的農村少年的心。
別說是導演、演員了,即便是縣電影隊里那些到鄉下巡回放映的放映員,也讓我們感到高不可攀,神秘莫測。那時候,我們縣電影隊里有四個放映小組,每組三個人。他們用獨輪車推著發電機、放映機、膠片和銀幕,在全縣的近千個村莊里巡回放映。每當電影組從周邊的村莊漸漸地向我們村莊逼近時,我們便開始了焦慮又幸福的等待。哥哥姐姐們早就跑到周圍的村莊看了一遍又一遍,回來后就眉飛色舞地講述劇情。我非常希望能跟著哥哥姐姐們到周圍的村子里去看電影,但他們嫌我累贅。我哥說:我們一出村就是急行軍,每小時起碼十公里,你根本不行。母親也不同意我去。母親說:反正過幾天就要來我們村子里放,早看一天晚看一天又能如何呢?看電影能看飽肚子嗎?如果看電影能看飽肚子你們天天去看。母親的話不僅是說給我聽的,也是說給我哥哥姐姐們聽的。母親對他們每晚上跑那么遠的路重復看一部電影的行為很不理解。母親說:那玩藝兒,不就是電催出來的幻影嗎?一停電,一團漆黑,啥都沒有了。
終于熬到電影組巡回到我們村子時,這部影片的故事情節我已經從哥哥姐姐們的講述中了如指掌。但聽人講述,并不能代替自己觀賞。聽人講述得越生動越精彩,越是激起了觀看的欲望。我經常被電影中的情節感動得熱淚盈眶,和意大利影片《天堂電影院》里那些鐵桿影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