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時間:2010年3月
對話人及對話整理:阿倫
一、他們從來不把狗屎說成狗屎
阿倫:在寫作上,您是以高產和速度快而著稱的,聽說《生死疲勞》只寫了43天。從《生死疲勞》到09年的《蛙》,已是四年,這四年間你主要是在創作《蛙》這部長篇小說嗎?
莫言:并沒有一直在寫。我寫東西一般是階段性的,如果要寫的話還是愿意找一個比較完整的時間,這樣可以相對封閉和連續。《蛙》這本書寫了幾段時間,07年的暑假寫了一段時間,后來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放下了。08年奧運會前又寫了一段時間,別的事情打斷又放下了,到了去年09年,在上半年相對集中地寫了一段時間才最終完成。
阿倫:我注意到,有的作家在訪談里說他們在寫作上為自己定下的規矩是每天都寫,像阿城就說他基本是用固定的時間去寫,像上下班一樣,寫作的時間和規律上都很有保證。
莫言:我做不到這一點,我是一個很懶惰的作家。我總結了一下,從1986年開始寫作到現在寫了幾百萬字的作品,我的所有寫作時間加起來也沒有超過五年?!都t高粱家族》五個中篇,一個中篇也就兩個星期,就算寫三個月。《豐乳肥臀》、《天堂蒜薹之歌》,各一個月,《生死疲勞》寫了43天,每一部小說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個月,《蛙》寫得長一點,頂多半年。11部長篇,一個半年的話,才五年半。大量的時間我沒有寫作,都是在為寫作做準備。
阿倫:臺灣作家龍應臺前段時間出了一本書叫《大江大河一九四九》,據說這本書龍應臺用了十年時間寫成,也算是嘔心瀝血,而且評價頗高,你認為目前大陸為什么沒有作家可以花如此長的時間去完成一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