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雙眼睛不會去

在神話中，相傳有一種藥，可以使人永葆青春，有一位女王服下了它，變得美艷絕倫。但漸漸地，細心的人發現女王那雙曾經美麗的雙眼終究抹不去歲月滑過的痕跡，最終變得暗淡失神……

——題記

一

我的母親，一位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農村婦女，她常常手里做著活，嘴里不停地絮叨著，一雙眼睛總是四處張望，好像天下的事少了她就不行似的。

我不喜歡我的母親，她對我們太嚴厲了。有時候我性子稍微一倔，她就會瞪著一雙眼睛，手里拿著一根鞭子把我拉到她身邊，不停地訓斥著。我低著頭，兩手不停地搓著衣角，不敢抬起頭，因為我怕母親那雙嚴厲的眼睛。

但我漸漸地發現我身上幾乎沒有留過鞭痕。而且母親總是在我挨訓后摟著我，細心地安慰我教導我。深切的目光望著我，使我漸漸變得懂事起來，不再任性，不再倔強。

可我還是有些怕母親。

日子在流失，我在漸漸地長大，母親也慢慢地變老。回過頭來，我發現我幾乎沒有在母親懷里撒過嬌;也沒發過小脾氣，甚至每天在母親面前還有些畏畏縮縮的。有些顯老的母親常常坐在灶前，兩眼呆呆地凝視著灶內燃燒的火焰。我看見，兩團火焰在母親眼眶內跳動，真的好溫暖，可我不敢蹦到母親的面前，趴在母親的肩膀上認真地去看那溫暖的火焰，去撒嬌去品味……

二

時光在穿梭，生命的年輪在增加。我驚訝地發現我再也不用仰視母親了。不經意間發現，母親真的變老了，一頭烏黑的頭發夾雜著刺眼的白，一道皺紋悄悄地爬上了她那本來白皙清秀的臉龐。

看著母親，我的心中涌起了陣陣酸楚。也許是母親真的變老了，母親總喜歡看我長大的樣子，一雙溫柔的眼睛溢出如水的溫情。我驚異地發現，原來母親的眼睛竟那么柔美溫馨。

也許，人老了，都喜歡追憶往事，母親常常坐在我身邊，望著埋頭寫作業的我，絮絮叨叨地講我小時候的事情，一雙充滿溫暖的眼睛盯著我，有時候，她竟會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我發現我越來越愛看母親的眼睛。有時候我會出神地望著這雙眼睛，母親見了，便輕輕一笑，笑中飄出讓我永遠也看不透的愛憐。

母親對我很溫柔，有時溫柔得讓我無法抗拒。記得那是一個寒冬的早晨，外面刮著凜冽的寒風，已經穿好衣服的我頂著蓬蓬的頭發縮在被窩里看電視，冷得不敢出去。這時，做完飯的母親走了進來，見我這樣便撲哧一聲笑了。笑完便執意要給我梳頭。我本來是不同意的，可是望著母親那雙期待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竟答應了。

母親一雙冰冷粗糙的手慢慢地梳理著我蓬亂的頭發。在鏡子中，我看到母親那雙舐犢之情的眼神憐惜地掠過我的每一根頭發。她凍得發青的嘴唇仍絮絮叨叨地說著:“哎，這孩子的頭發怎么沒以前粗實了。”望著鏡中的一切，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喉頭會哽塞。

在神話中有一位女王可以永葆青春，但她的眼睛卻最終老去。而我的母親，我普普通通的母親，她的眼睛將永遠鮮活地存于我的心中，永遠不會老去。

(湖北鐘祥柴湖二中)

指導教師:李淅玲

吉吉工作室

我很想把自己與母親的人生狀態描述成一次函數的圖像。最初的時候，我的那條直線起點很低，但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年輪的依次增加、心智的漸次成熟，我的直線不斷地上揚;而母親的那條直線，恰恰與我相反，一開始的時候有很高的起勢，但隨后卻慢慢平抑起來，直至被我的氣勢壓制。正是在這種此消彼長的轉換之中，我對于母親“眼睛”的認識悄然發生了質的變化。由害怕到不怕，由討厭到喜歡。其實，母親的“眼睛”本沒有這種很突兀的轉變，只是我自己的心理角度發生了重大改變而已。這就像是，山本還是那座山，卻因為觀察視角的不同，便有了“橫看成嶺側成峰”的不同感受。

適用話題:“__________，活在我心中”、“___________，永遠不會老”、“愛，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