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相似的生命

◎/陜聲祥

我們都是相似的生命

◎/陜聲祥

在學生做操時，遠遠看見一位老師揪住一個學生，一把把他拖出隊伍，劈頭蓋臉就搧起耳光來。這是一個低年級的同學。他哪里經受得住，不由自主地亂躥，猶如狂風暴雨中東搖西晃的小樹。老師的情緒如此激動，不知道是為什么。我聽不見老師在說什么，但看到這一幕，我的心很痛。為那個受累的孩子，也為那個施暴的老師。老師和學生的關系首先應該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人與人之間有太多的不同，如年齡、地位、權力、見識、品格等等，有的區別很大，不啻霄壤。但是把所有這些生命的外衣剝掉，我們不都是相似的生命嗎？

曾讀到一個故事，有人祝賀一位美國母親，說她培養出一個當總統的兒子。這位母親竟不領情，提醒他，請別忘了我還有一個兒子，他在田里挖土豆，他同樣是我的驕傲。在這位母親的眼里，當總統的兒子和挖土豆的兒子，沒有什么不同，都是她的好兒子。撇開地位的不同，國家元首和普通黎民百姓不都是母親的孩子嗎？

只是，我們常常將這樣一個事實忘卻了。忘卻了我們的身邊，都是和我們一樣的人。漠視、冷淡、辱罵，甚至欺凌、虐待就在不經意中發生了。江蘇阜寧一個高中學生因旁邊同學在課堂上講話時，拍了他的肩膀，在他回頭的一剎那，被老師揪住罰站。沒有講話卻要受罰，他已經覺得非常委屈，而老師偏偏在他幾次當眾大聲說出要承認錯誤的時候，對他置之不理，不給他機會。一氣之下，他跳樓了。正當花季的生命頃刻消殞。那位老師忘了，我們都是相似的生命，我們都從青澀中走來，都有著同樣的渴望，應當享有同樣的尊嚴。校園中，那些體罰、變相體罰、語言暴力造成了多少信心的萎頓、人格的挫敗、情感的失落，導致多少悲劇的發生啊！

生命應該善待生命。被稱為國寶的小學教師霍懋征，幾十年，從來沒有體罰過一個學生，也沒有對學生動過氣、發過火，更沒有對學生失去信心。有個學生表現不好，老師拿他沒辦法，學校要將他送到工讀學校。霍老師把這個孩子接到自己的班上，因勢利導，細心引導，讓他當衛生組長，鼓勵他參加少先隊活動，過節了，霍老師給他買來新衣服。有個孩子父母在外地，沒人管，行為散漫，老師稱“朽木不可雕”，霍老師把他接到自己家中，讓他和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精心照顧，與自己的孩子沒有兩樣。在霍老師的教育下，一個個“淘氣鬼”成人了，成才了。幾十年過去了，當年的“淘氣鬼”仍不忘師恩，管霍老師叫親娘。在我們眼里，孩子千差萬別，有可心的，不可心的，但在霍老師的眼里，都是可以教好的孩子，都是可以成長起來的無差別的生命。

忽又想起那個廣為流傳的故事。寺廟的弟子翻墻出門，做師父的沒有聲張，而是待弟子回來的時候，蹲在院墻下。弟子安全下來了，才發現自己是踏在師父的背上下來的，愧悔不已。師父為什么屈身做一回墊腳石？我想，盡管這個弟子很淘氣，但師父一定認為弟子也是一個與他無異的生命。是生命，就應該用生命去開導、點化。

公安縣甘家廠中心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