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當前,大規模的流動人口活躍在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已經成為一支不容忽視的社會力量,并且,在未來相當長的時間里,流動人口的數量會繼續增長。但是,由于中國城鄉二元社會結構的存在和現有制度設置中不合理因素的影響,流動人口權利呈現出權利行使的不平等性、權利實現的易受侵害性和權利保障的脆弱性等特征。從現有制度環境看,中國流動人口權利救濟的途徑主要有:司法救濟、行政救濟、社會救濟和自力救濟。
[關鍵詞]流動人口;權利救濟;權利保障
[中圖分類號]D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10)01-0084-06
一、流動人口的增長態勢
國際上一般只有“人口遷移”、“遷移人口”的概念,而沒有“人口流動”、“流動人口”的概念。國際上一般把“人口遷移”定義為人口在空間上的位置變動。就中國的特殊國情而言,流動人口一般是指在一定時期內活動范圍跨越一定地域界限,并且戶口沒有發生遷移的人口。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流動人口的數量不斷增長。20世紀90年代以后,流動人口增長進入新的高峰時期,中西部地區的農民向東部地區的大、中城市流動,形成規模性和浪潮式的沖擊,流動人口的數量規模、內部結構和來源范圍都發生了顯著變化。人口流動的基本方向是由農村流向城市,流動人口的主體是農村流向城市的人口。目前,農民工已經達到相當規模,成為中國經濟社會發展中一支重要力量。從人口流動的趨勢看,流動人口規模還會繼續擴大。
1 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會繼續推動人口從經濟欠發達地區向經濟發達地區流動
國家統計局課題組對中國區域經濟不平衡發展進行了研究。這一研究表明,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持續快速增長伴隨著極其明顯的不平衡性發展,尤其是區域間資源優勢和經濟發展優勢之間的反差更加突出,而且差距越來越大。改革開放以來,在全國經濟高速增長的過程中,區域之間表現出明顯的不平衡,區域經濟差距越來越顯著。特別是進入20世紀90年代,區域之間的相對差異和絕對差異都呈現出加速擴大的趨勢,東部膨脹、西部落后、中部邊緣化、東北衰退等問題對中國社會發展和整個現代化戰略目標的實現帶來了負面影響。
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是人口流動的主要動力。從區域間人口流動看,中國人口流動主要是從經濟欠發達地區向經濟發達地區流動。中國人口區域間流動方向有三條主線:第一是中部人口流向東部;第二是有相當多的西部人口也流向東部;第三是中部流向西部,不過,這一條相對第一條、第二條而言,是比較弱的一條。就中國人口流動的整體態勢而言,人口區域流動方向表現為,中國人口呈現向東部移動的態勢。
2 大量的農村富余勞動力有待轉移,農村人口仍然會大量外流
中國至今仍然是一個農業大國,13億人口中60%多在農村,農村勞動力供給數量巨大。目前,農業勞動力的過剩主要表現為勞動力的絕對過剩。’這樣,農村的勞動力需求與龐大的農村勞動力供給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反差。目前農村勞動力約為3.7億,農業富余勞動力占近5成,大部分農民就業不充分,普遍存在隱形失業,大量富余勞動力需要轉移就業。
更加值得重視的是,農村對勞動力的吸納能力呈現下降的趨勢。當前中國耕地已經減少到人均約1.2畝。而且,由于人口分布不平衡,有1/3的省市人均耕地不足1畝,有666個縣低于聯合國確立的0.8畝的警界線,463個縣低于人均0.5畝的危險線。人均耕地稍多的地方多數是北方地區,又嚴重缺水,產出率低,有的地方連維持基本的生存條件都很困難。同時,隨著新技術的不斷采用,勞動效率的提高,土地對農村勞動力的吸納力降低。另外,鄉鎮企業的就業吸納能力增長緩慢,已經失去了往日吸納農村勞動力的主渠道作用。在這種情況下,流動就業必然成為農村勞動力的重要選擇。
3 產業結構變化會推動人口流動加速
產業結構變化的重要表現就是農業產值份額下降、非農產業產值份額提高和農業勞動力份額下降、非農業勞動力份額提高這兩個過程。一般來說,發展中國家勞動力份額從農業向非農產業的轉移滯后于產值份額的轉移。這主要是兩方面原因造成的。一是發展中國家人口增長過快,勞動力供給豐富,特別是20世紀50年代以來,勞動力增長的空前速度限制了就業結構的轉換。二是發展中國家的非農產業技術進步速度比農業快,資本集約程度高于農業,從而使勞動生產率較高,影響了對勞動力的吸收。有研究表明,產值結構轉換與就業結構轉換之間存在一定的時間差。把中國的相應過程與這種一般統計規律相對比,就會發現,中國農業勞動力轉移進程具有相應于所處發展階段的非典型化特征,中國就業結構的轉換存在嚴重滯后的現象。蔡防的研究表明,中國農業勞動力份額的下降與農業產值的下降不相稱,以致造成就業結構轉換滯后幅度很大;并且這一特征不是由于經濟發展水平造成的,相反,這一特征是相對于既定的發展階段才存在的。他認為,與同一發展水平的國家相比,中國就業結構轉換這一特征,是由于中國經濟發展戰略造成的一系列經濟結構非典型化特征的總后果。由于中國人口就業結構與產業產值結構之間存在嚴重的失衡,中國人口就業結構性轉換存在巨大的存量有待釋放。
勞動力人口從第一產業流向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是產業結構變化的必然趨勢,產業結構提升的過程就是農業人口向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轉移的過程。中國人口產業結構轉換起步很晚,由此積聚了大量的人口就業結構變化的能量,其釋放的過程必然導致流動人口的增加。1952年,在中國就業人口中,第一產業就占了83.5%,第二產業只占7.4%,第三產業只占9.1%。在此后的20多年中,中國人口產業結構轉換的進程一直十分緩慢,直到1978年,第一產業就業人口比重仍高達70.5%,第一產業就業人口比重與1952年相比僅僅下降了13個百分點,第二、三產業比重只分別上升了10個百分點和3個百分點。改革開放大大加快了產業結構轉換的步伐,人口就業結構也發生了深刻的變化。2006年,中國第一產業就業人口所占比重已降至42.6%,第二、三產業所占比重分別上升至25.2%和32.2%。盡管如此,中國人口就業結構與現代化國家的人口就業結構相比仍然存在很大的差異,中國人口就業結構變化的空間還非常之大。
在中國特定的基本國情條件下,特別是在戶籍制度仍然不可能出現重大變革的環境下,流動人口,特別是流動到大中城市的人口,要想取得流入地的戶籍仍然有相當大的難度,人口就業結構轉換很大程度上仍將以非正式遷移即人口流動為主。從這一角度而言,流動人口在未來一段時間內的增長也是一種必然趨勢。
二、流動人口的權利特征
流動人口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和納稅人,并不因為離開其戶籍所在地而喪失任何合法享有的權利,但是,由于中國城鄉二元社會結構和現有制度設置中不合理因素的存在,絕大多數流動人口沒有被納入到流入地的福利與公共產品分配體系中,流動人口權利受到侵害和難以實現的問題普遍存在,流動人口權利呈現出權利行使的不平等性、權利實現的易受侵害性和權利保障的脆弱性等特征。
1 權利行使的不平等性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明確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但是,由于戶籍制度與公民的權利和福利密切聯系在一起,在流動人口快速增長的環境下,戶籍制度變革的滯后使得流動人口權利難以得到有效的保障,流動人口與非流動人口在權利保障和權利實現方面存在著一定的不平等。
在勞動權方面,不少地方存在對流動人口就業、收入、勞動條件等方面的不平等。長期以來,城市勞動力市場存在對流動人口就業的排斥機制,就業難、就業環境差,一直是流動人口就業面臨的大問題。當前,一些城市仍然采取行政干預和保護性措施,來限制企事業單位對外來勞動力的使用,特別是在一些與本地勞動力相競爭的崗位上,這一問題表現得更加突出。戶口狀況成為城市勞動力市場準人的重要標準,不同的戶口所在地或戶口性質,決定了勞動力進入何種行業或部門,本地勞動力主要流入職業隊列中處于較高層次的部分,如行政事業單位、大中型國有企事業單位、新興服務業等;而外來勞動力則主要流入那些臨時性的、收人低下、體力繁重、工作條件差的崗位。
在公共服務方面,流動人口在子女教育、醫療衛生、社會福利等方面,幾乎都被排斥在城市公共服務系統之外。在流動人口子女教育方面,部分流動兒童接受義務教育的權利沒有得到有效保障。許多公立學校不愿意接受流動人口的子女人學,或者部分流動家庭無法承受公立學校各種高昂的費用而沒有能力將其子女送到公立學校上學。一些流動兒童只能選擇條件非常差的非正規學校就讀,難以接受合格的義務教育。在醫療衛生方面,面向流動人口的公共衛生和醫療服務相對薄弱。一些流動人口無法承受城市醫院高昂的醫療費用,生病時往往不去就醫,或是自我醫療、或是到“黑診所”治療。在社會福利方面,由于經濟困難、缺乏社會保障知識和單位不愿參保等多方面的原因,流動人口實際參保率很低。
在政治參與方面,同一區域的流動人口與非流動人口也存在很大差異,流動人口政治參與權利難以得到有效行使。從制度層面看,戶籍制度變革的滯后,政治運行機制變革的滯后,以及民間組織成長環境有待進一步改善,都對流動人口政治參與的方式和渠道形成了相當大的約束。從社會結構層面來看,中國二元社會結構在流動人口大規模涌現的環境下,不僅沒有出現消解的跡象,反而導致了社會結構的多元分割,由此使得中國流動人口中政治參與制約性因素較多。從流動人口群體自身因素看,這一群體無論參與原戶籍所在地的政治活動,還是參與現居住地的政治活動,都要承擔比人戶一致人口大得多的成本,從而也限制了他們的政治參與活動。話語權的實現缺乏組織性的保障。不難發現,在現實政治生活中,流動人口與非流動人口在政治參與方面存在嚴重的不平等。
2 權利實現的易受侵害性
就當前中國流動人口整體受教育程度而言,這一群體在中國總人口中是一支受教育程度較高的群體,并且,與城鎮人戶一致人口和農村人戶一致人口相比,其受教育程度并不遜色。但是,由于流動人口離開了其戶籍所在地,在中國現時制度環境和社會環境下,流動人口作為一個整體卻成了典型的社會弱勢群體,他們的權利很容易受到各種侵害。
第一,來自工作單位的侵害。鄭功成認為,當前中國出現了強資本弱勞工的局面,“資本已經走向了多元化,私人資本與外國資本及其支撐的經濟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勞動者的地位卻在持續下降”,“數以千萬計的農民工不僅事實上處于被歧視地位甚至簽訂‘生死合同’的現象亦不乏罕見”。流動人口處在競爭激烈的就業環境中。其組織化程度很低,缺乏集體談判能力,不少用人單位壓低他們的工資水平,降低他們的福利待遇,他們的安全權、休息權、合理報酬權、人格權等常常受到侵害,各種工傷事故和職業病等嚴重危害著他們的生命權和健康權,漠視和侵犯流動務工者合法權利的現象十分普遍。
第二,來自公共權力機關的侵害。公共權力與公民權利的矛盾和沖突,是國家政治生活和社會管理中必然面臨的非常重要的問題之一。由于中國公共權力的強大而對公民權利維護的不力,公共權力機關對公民權利的侵害,特別是公共權力機關對社會弱勢群體權利的侵害,成為當前中國社會轉型期面臨的非常普遍的問題之一。在一些地方,城管、公安、工商和稅務等行政執法人員缺乏依法執法和文明執法的觀念,一些行政執法部門招募協查員、協管員等,以非法方式打擊非法活動的做法比較常見,往往在針對流動人口時會出現非法使用暴力執法、歧視性執法和“不作為”型執法等現象,從而出現侵害流動人口權利的情況。
第三,來自其他社會群體的侵害。在不少城市中,流動人口與其他社會群體之間在社會交往、相互認同方面存在很大的心理障礙。長期以來,城市戶籍人口享有多種優惠政策,在流動人口面前顯示出很強的優越感,有不少城市戶籍人口甚至于認為流動人口進城搶占了城里人的生存空間,并把城市里的搶劫、盜竊、犯罪等問題歸咎在流動人口身上。對于農民工,其他社會群體的歧視更加明顯。農民工一開始就是以不平等的身份進入城市的,他們明顯處于夾在城市與農村二元社會結構“邊緣人”的特殊社會地位。這樣,導致侵害流動人口權利的事件時有發生。對于其他社會群體的侵害,多數流動者往往忍氣吞聲,自認倒霉。在這種局面下,流動人口的合法權利很容易受到其他社會群體的侵害。
3 權利保障的脆弱性
流動人口雖然在法理上享有與其他公民同等的公民權利,但由于各種因素的影響和制約,流動人口權利保障的脆弱性表現得極為突出,“面臨制度性保障不健全的障礙”。
從法律層面看,中國立法、執法和司法方面對公民權利保障都存在一定的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對公民權利進行了比較詳細的規定,近年來,立法機關相繼制定了《選舉法》、《集會游行示威法》、《國家賠償法》、《繼承法》、《義務教育法》、《勞動合同法》等一批保護公民權利的法律。但是,這些法律規定中的權利多是一種宣示式權利,由于現有立法較粗、立法空白較多、可操作性較差、執法犯法突出、司法保護乏力,這些法定權利轉變為實然權利有一定的困難。就流動人口而言,權利保障問題更加突出,由于法律本身存在的問題、法律程序較復雜和不合理、訴訟成本過高等原因,許多權利僅僅停留在紙面上。
從政府層面看,不少地方政府機構對流動人口權利保障不積極和重視不夠。從當前情況來看,盡管近年來各地采取了一些針對流動人口的比較公平的政策,并開始清理對流動人口的歧視性政策,但是,也應當看到,不少地方政府對戶籍人口的地方保護主義傾向和針對流動人口的帶有歧視性的政策措施和管理手段仍然存在,出于優先保障本地居民利益的需要,不少地方對流動人口采取多方面行政干預和控制措施。同時,大多數流動人口不能進入社會保障機制之中,雖然與其他社會群體一樣。為當地社會經濟發展做出了貢獻,卻享受不到最低生活保障或其他方面的社會保障。
從社會層面看,流動人口組織性較弱,社會行為能力較低,通過社會力量獲得權利保障的難度較大。民間組織是社會力量的一種重要形式,但是,在中國民間組織整體發展環境不容樂觀與發展狀況不完備的情況下,服務和組織流動人口的民間組織的作用和功能非常有限。即便是一些具有濃厚行政色彩和組織結構相當完善的社會團體,如工會、共青團、婦聯等,在流動人口中的發展狀況和所發揮的作用也十分有限。在相當多的外來務工者集中的企業和公司中,成立工會、共青團和婦聯組織甚至存在相當大的困難,許多私營企業和外資企業中沒有成立這類組織,在流動人口集中的地區要建立健全既有組織和建立新的為流動人口服務的民間組織都可能遇到想像不到的困難。流動人口難以建立自己的行業組織、工會組織,以及其他為本群體服務的民間組織,這樣,對于流動人口而言,盡管人數眾多,卻無法形成有組織的力量,無法依靠正式的組織來維護自己的權利。
三、流動人口的權利救濟
“救濟走在權利之前,無救濟即無權利”,廣泛流傳的這句西方經典諺語,說明了權利救濟的極端重要性。一般而言,權利有三種形態,即應然權利、法定權利和實然權利。應然權利在本源意義上不依一國法律規定而存在,它是法定權利的基礎,法定權利是否具有正當性要看它是否具有應然性,權利救濟則是應然權利、法定權利轉變為實然權利的重要保障。中國流動人口權利救濟的途徑具有多樣性,應當根據權利受到侵害或者難以實現的具體情況,恰當選擇。國家應健全流動人口權利救濟體系,保障流動人口權利救濟渠道的暢通與完備。從現有制度環境看,中國流動人口權利救濟的主要途徑有:司法救濟、行政救濟、社會救濟和自力救濟。
1 司法救濟
司法救濟是各種權利救濟形式中制度化程度最高的一種形式,也是一種最根本、最重要的權利救濟途徑,雖然司法救濟只是多種權利救濟的途徑之一,但是,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其他救濟途徑可以受到來自司法救濟的追溯。司法救濟是公民尋求權利救濟的最重要途徑,也是保障流動人口合法權利免受侵害和得以實現的最有力途徑。
司法救濟的主要方式有:
(1)起訴。起訴,是指公民、法人或其他組織在民事權益受到侵犯或發生民事爭議的情況下,依法以自己的名義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人民法院予以審判的訴訟行為。應當注意的是,民事訴訟實行“不告不理”的原則,沒有當事人的起訴,人民法院不能啟動訴訟程序。流動人口要明確這一點,對于侵害自己權利的行為,應及時起訴,尋求法律的救濟。
(2)申訴。申訴是指當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對已經發生法律效力的判決、裁定、調解,認為確有錯誤,向原審人民法院和上級人民法院提出重新處理的一種訴訟請求。申訴不僅是對公民正當權利的有效保障,也是公民管理國家、對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行使監督權的重要形式。流動人口在遇有此種情況時,應了解相關程序,勇于運用法律武器,及時提出申訴。
(3)報案、控告。報案是指機關、團體、企事業單位和公民個人將發現的犯罪事實或者犯罪嫌疑人向司法機關報告的行為。控告是指機關、團體、企事業單位和公民個人向司法機關揭露、告發犯罪事實或犯罪嫌疑人,要求依法予以懲處的行為。作為流動務工人員,在遇到犯罪侵害或者發現違法犯罪行為時,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要及時報案、控告或者舉報。
(4)法律援助。法律援助制度是世界上許多國家普遍采用的一種司法救濟制度,它是指國家在司法制度運行的各個環節和各個層次上,對因經濟困難和其他原因而難以通過一般意義上的法律救濟手段保障自身權利的社會弱者,減免收費提供法律幫助的一項法律保障制度。法律援助是現代法制社會中政府必須承擔的責任,是一項側重保護社會弱勢群體、完善社會保障機制、維護社會公正的法律制度。法律援助對中國流動人口獲得法律救濟有很大的幫助,在當前中國,流動人口是典型的社會弱勢群體,在合法權利受到侵害時,可以通過法律援助獲得法律救濟。法律援助可以在訴訟領域和非訴領域展開。流動人口文化素質總體較低,法律知識較為缺乏,為消除他們利用法律維權的障礙,法律咨詢十分重要。
2 行政救濟
行政救濟是指公民權利受到侵害時,通過一定的行政機關來防止和排除其侵害,以保護和彌補公民合法權利的一種形式。在現代社會中,行政權已經全面地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每一個方面,同時,行政權具有對社會形成直接影響力和強制性等方面的特征,這就要求行政權在權利救濟方面發揮一定的作用。
行政救濟的主要方式有:
(1)行政處罰
行政處罰是指行政機關依據法律的規定或經授權、委托,對實施行政違法行為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進行行政制裁的活動。流動人口在自身權利遭受侵害時,往往會向行政機關求助、舉報侵害者,如農民工對企業不遵守勞動法、不簽訂勞動合同、拖欠工資等違法行為予以舉報,此時行政機關應當調查后依法處罰。
(2)行政復議。行政復議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不服行政主體作出的具體行政行為,認為行政主體的具體行政行為侵犯了其合法權益,依法向法定的行政復議機關提出復議申請,行政復議機關依法對該具體行政行為進行合法性、適當性審查,并作出行政復議決定的行政行為。對于受到侵害的行政相對人來說,這提供了一條“準司法救濟”的行政救濟方式。流動人口遇有類似問題,應在法定時限內向法定行政復議機關提出行政復議。
(3)行政賠償。行政賠償是指國家行政機關及其工作人員在行使行政職權的過程中,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組織的合法權益造成損害的,國家依法承擔賠償責任。這是由有關國家機關給予受害者賠償的一種行政救濟方式。流動人口應明確行政賠償的相關規定,在合法權利遭到國家機關及其工作人員損害時,利用這一救濟方式獲得賠償。
(4)行政補償。行政補償是指國家行政機關及其工作人員在管理國家和社會公共事務的過程中,因合法的行政行為給公民、法人或其他組織的合法權益造成了損失,由國家依法予以補償的制度。行政補償作為一種協調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矛盾沖突的現代法律制度,對規范國家權力的行使,保護相對人的合法權利具有重要意義。
(5)行政救助。狹義上的行政救助是指行政機關基于法定的職權和職責對特定對象在特定的情況下所實施的救援和幫助。行政救助具體體現為:行政機關對公民在年老、疾病或喪失勞動能力等情況或其他特殊情況下,依照有關法律、法規規定,賦予其一定的物質權益或與物質有關權益的具體行政行為。一些年老、疾病或喪失勞動能力的流動人員離開戶籍所在地后,可能很難獲得行政救助,流入地有關部門應按照法僖法規的相關規定,做好這方面的工作,確保這部分流動人員的最低生活水平。
(6)信訪。廣義的信訪是指公民通過寫信或上訪,向各級黨政部門、人大、司法機關等單位提出要求、意見、批評、建議、愿望和申訴,以此來參政議政或維護自己合法權利的行為。“”狹義的信訪,按國務院2005年頒布的《信訪條例》中的規定,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采用書信、電子郵件、傳真、電話、走訪等形式,向各級人民政府、縣級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門反映情況,提出建議、意見或者投訴請求,依法由有關行政機關處理的活動。”信訪是一種特殊的行政救濟方式,是中國權利救濟體系的有益補充,也是流動人口在權利遭受侵害時可以考慮的尋求救濟的方式。國家應當進一步完善信訪制度,確保信訪制度發揮積極作用。
3 社會救濟
社會救濟是指公民權利受到侵害時,通過一定的社會力量來防止和排除其侵害,以保護和彌補公民合法權利的一種形式。在當前中國社會力量有所增強的情況下,流動人口應當善于利用社會力量獲得權利救濟。
社會救濟的主要方式有:
(1)社會組織的救濟。中國的社會組織除居民委員會和村民委員會等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工會、共青團、婦聯等之外,還存在其他大量的公益性團體和行業性團體。流動人口聚集地的一些社會組織可以為流動人口提供就業崗位信息和勞動就業咨詢,利用多種形式為流動人口提供法律咨詢和法律援助服務,宣傳與流動人口相關的計劃生育政策、優生優育、生殖保健、避孕節育等知識,為流動人口提供租房信息服務;一些具有教育培訓功能的民間組織可以通過培訓、講座、咨詢、散發宣傳冊等形式對流動人口進行工作技能、法律知識、健康知識、求職技巧、生活常識等方面的教育與培訓。這些社會組織可以起到政府組織可能難以發揮的作用,通過提供信息服務,拓展公共服務空間,便利流動人口在新的生活工作環境中生存和發展。
(2)準社會組織的救濟。流動人口中的準社會組織作為一種非正式組織,是中國市場經濟條件下伴隨勞動力自由流動而產生的,這種準社會組織實際上是流動人口通過群體力量尋求權利救濟的一種形式。政府應當積極引導流動人口中的準社會組織發展為正式的社會組織,并促進其健康發展,提升流動人口權利救濟的能力。
(3)社會輿論的救濟。在現代社會中,社會輿論的作用日益凸顯。由于社會輿論可以發揮監督作用,能夠監督權力組織的決策過程、施政行為和施政效果,監督公職人員的職務行為和個人行為,也可以對其他社會成員發揮監督作用,這樣,在一定情況下,社會輿論就能發揮權利救濟的功能。流動人口在權利受到侵害的情況下,可以通過一定方式,發揮社會輿論的作用,通過影響社會成員、政府部門及其工作人員,從而獲得權利救濟。
4 自力救濟
自力救濟是指權利人的權利遭到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或者危險時,在公力救濟缺位的情況下,由權利人自己采取措施,保護自己權利的行為。自力救濟是人類一種很正常的行為,但隨著人類社會的進步,社會文明程度的提高,自力救濟越來越讓位于公力救濟。當前,各個國家都對自力救濟進行了嚴格的限制,但并沒有完全否定,在特定情況下,自力救濟仍有存在的必要。
中國法律中的自力救濟主要包括以下三種情況:
(1)正當防衛。正當防衛是指為了使國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所采取的因制止不法侵害而對不法侵害人造成損害的行為。
(2)緊急避險。緊急避險是指為了使國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權利免受正在發生的危險,不得已采取的緊急避險行為。
(3)法律規定的其他自力救濟方法。在債權法律關系中,當債權人的債權因債務人不履行債務而受到侵害時,債權人有權采取一些補救措施。例如,債務人未履行債務時,債權人扣留已經合法占有的債務人的動產,并依照法律規定的程序就該動產優先受償的權利;供貨人在合同約定的期限內不交付貨物,購貨人有權解除合同。
應當注意的是,中國流動人口,特別是農民工流入到新的地方后,對社會的不信任感非常強。他們選擇自力救濟時,往往是基于對其他救濟方式的不信任而采取的行為,存在采取非法自力救濟行為的傾向。比如,當他們的合法權利受到了侵害時,他們或者自殘要挾加害人進行補償,或者采用以暴易暴的方式懲罰加害人,或者糾集同鄉同伙迫使加害人就范。這些自力救濟方式實際上都是不合法的,也是不可取的。應當明確,在現代社會中,自力救濟是一種受到嚴格約束的權利救濟方式。
(責任編輯:石本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