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苗族是我國分布最廣、人數最多的少數民族民族之一,在漫長的繁衍生息進程中,他們創造出了自己獨特的民族文化,形成了不同地域、各具特色的民俗。苗族文化和民俗在經過變遷和與多民族的相互滲透后,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烏江流域苗族民間歌曲,至今還能保留有民族特色,可見其極高的藝術價值,認知、開發利用和推廣苗族民間歌曲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烏江流域 苗族民歌 藝術價值 開發利用
中圖分類號:J642.2 文獻標識碼:A
烏江起源于貴州威寧,流徑思南、沿河進入重慶地界,經酉陽、彭水、武隆,最后于涪陵匯入到長江。烏江流域的苗族人世世代代在這里繁衍生息,創造出自己獨特的民族文化,形成了不同地域、具有本民族特色的民俗與民間藝術,其中民歌是苗族人民保留最具有鮮明民族特色的民間藝術。
苗族民歌是人類文化寶庫中一顆璀璨的明珠,是苗族人民在生產生活實踐中創造的“原汁原味”的民間音樂形式,是中華民族“口頭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部分。分布在烏江流域一帶的苗族在民族遷移中,與當地的民族雜居后逐漸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民間風俗,其民歌也在這樣的民風中得以發揚光大。經過多年的變遷和與多民族的相互滲透,烏江流域苗族民間歌曲至今能保留該民族特色的原因,與本民族通婚習俗和民族語言有直接的關系。
一 苗族民歌的類別
烏江流域的苗族是一個能歌善舞的民族,至今還保留演唱苗歌的生活習慣。苗族人愛唱歌,愛唱當地的民歌,而當地的民歌通俗易懂,旋律線條簡單、清晰,歌詞內容非常貼近現實、貼近生活,他們用自己的語言演唱,并且有固定的曲式結構,使其始終保持原汁原味。有人認為,苗歌是民族內部文化中喪失民族特征最遲的文化因素之一,具有民族區域性特征和重要的民族識別作用。
苗族的盤歌(有些地方叫古歌)是苗族產生最早的一種歌曲體裁,是苗族古代先民在長期的生產勞動中創造出來的。由于苗族歷史上沒有自己的獨立文字,因此,苗族盤歌的創作與傳承只能靠歷代人口口相傳,大多在民俗活動如“鼓社祭”、婚喪儀式、親友聚會、民間節日中演唱。古歌的內容非常豐富,從物種的起源到人類的誕生,從盤古開天到苗族各部族的大遷徙及苗族的日常生產生活等,都包含在內,是苗族古代文化的精髓。演唱時分客主雙方對坐,采用盤歌形式問答,一唱就是幾天幾夜甚至十天半月,調子雄壯而蒼涼。傳承古歌的方式也較嚴謹,有祖先傳授、家庭傳授、師徒傳授、自學等幾種。烏江流域的苗族古歌同樣有著一套比較完整規范的苗族文化體系,敘述著世間萬物有靈、生命價值、人人平等、大自然與人的共榮、共存、和諧、發展的思想,與廣大苗族群眾的勞動生活和思想情感息息相關。古歌中大量運用比喻、夸張、排比、擬人、反問等多種修辭手法,通過豐富奇妙的想象塑造了多位有名有姓的人物,生動地反映了苗族先民對天地、萬物及人類起源的解釋和人們艱苦奮斗開創人類歷史的功績,充滿了浪漫主義和理想主義色彩,古歌傳唱實際具有傳承和延伸續民族文化和歷史的功能。
和其它兄弟民族一樣,苗族也有自己的酒歌,時逢佳節或婚姻喜慶飲酒,人們常用酒歌來祝福酬謝。酒歌分有“敬酒歌”、“勸酒歌”、“陪酒歌”等,一般在酒桌上,賓主同唱一首歌,你一段我一段,歌詞多為即興編唱,即景即情,有問有答,妙語連珠,熱鬧非凡。酒歌曲調平穩,起伏不大,主要是以歌助興,以歌達情。歌詞時而莊重嚴肅,帶有朗誦風格,時而詼諧俏皮,輕松愉快,常常是一個章句的無限反復,僅因歌詞調值不同而稍有變化。
苗族的山歌是非常具有鮮明民族特色的一種民歌體裁,苗族世世代代聚居在大山深處,也就形成了一種自由抒發情感的山歌。苗族山歌的演唱形式多樣,歌詞也是即景性的。山歌節奏自由,音調悠長,唱時可根據需要伸長或縮短它的節奏。苗族山歌其實有固定的節拍,只不過歌手在演唱時由于感情的需要,把節奏延長或縮短了。山歌曲調結構常由兩樂句組成,加上起腔、加腔、絞腔、音程跳動很大,經常以八度音程上下跳進。節奏非常自由,類似散板。苗族山歌流暢、秀麗,不愧為苗族音樂文化中心的精品、來自大自然深處的天籟之音。
禮俗歌(包括誕生禮、婚禮和喪禮)是禮俗活動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組成部分。烏江流域苗族非常注重禮俗,各種禮俗都伴有歌聲,其中以婚禮和喪禮(俗稱紅白喜事)最為隆重。如:在整個婚禮過程中總是歌聲不斷,從最初的情歌對唱到訂親、結親,每一個過程都要唱歌,尤以“結親歌”、“開親歌”和“答謝歌”為盛,“紅喜”要通宵達旦持續三日之久,活動中一切遵照民族傳統習慣,著民族服裝,說苗語,唱苗歌。婚禮是苗族生活中最盛大隆重的喜慶活動,在新娘出嫁的前幾個晚上,新娘的閨中密友和女性親戚都要到新娘家陪著新娘唱歌,新娘一般都是唱的父母養育之恩和離別之情,而親友往往是唱一些“勸嫁歌”、“往事歌”等。除了紅喜外,白喜也是一個比較隆重的習俗,在當地,喪事被稱之為“白喜”,意寓人在世間辛苦勞作一生,死后升入天堂,不用再這么辛苦和勞累,可以享福了。在逝者家中,白天黑夜都有人在守靈,每每都有人用歌聲哭述逝者,苗族人大多圍坐在一起,用歌聲來緬懷故人,歌詞多是對逝者的懷念、回憶,年長者的演唱也有對后人的教導和晚輩對長輩的感恩之情,還有一些歌詞是對一些事物的批評和勸人從善的意思。演唱喪歌是對老年人正常死亡的一種悼曲。曲調悲戚,詞意凄楚。歌者唱到悲慟時,常常聲淚俱下,聽者往往淚如泉涌。
情歌可謂是苗族民歌中最為經典的,也是最具生命力的一種歌曲體裁。苗族情歌來源于苗族人民的愛情生活,內容極為豐富。有傾吐愛慕之情的贊美歌、求情歌;有抒發真摯感情的熱戀歌;有互相表達忠貞不渝的信物歌、婚誓歌;有抒發情人之間離愁別恨的分別歌、送夫歌、盼夫歌;有敘述單身男女的相思歌;有痛斥封建婚姻制度摧殘男女青年的逼婚歌、逃婚歌和抗婚歌等等。苗族情歌的曲調優美動聽,有很強的旋律感,唱時多用假聲,音調輕松圓潤,能充分表達細膩的情感,苗族青年多是通過對唱情歌達到相互了解、認識,然后一結百年姻緣,所以苗族人對于唱情歌是非常重視的,許多人都是從小就跟著成年人學唱情歌,并不時地跟著去“見習”。苗族有許多的重大節日,如“三月三”、“臘八節”等等都是演唱情歌的最佳時機,苗族情歌是苗族青年男女結成美滿姻緣的“紅娘”。
二 苗族民歌的藝術價值
苗族有自己的語言而無文字,這在傳承和發揚本民族的文化有一定的局限性,只能是上輩人口口相授,師傅傳徒弟的方式讓苗族的民間歌曲流傳下來,從某種意義上說能夠保留本民族民歌的原汁原味,因此,苗族的民歌是苗族人民各個時代、不同時期;各種地位、不同階層;各種情趣、不同風格的智慧及情感的體現,經過漫長的演變和與其它姊妹藝術相互滲透與發展,并經過歷史和人文的洗練,通過苗族人民的共同努力和推進,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獨特的地域性非常強的風格。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廣大民眾,總喜歡用樸素的民歌來贊美生活,鞭撻丑惡,表達意志,訴說愿望。苗族民間歌曲是苗族形成的最早、最原始的藝術形式,并由此孕育出其他民間音樂體裁以及其它專業的音樂形式。烏江流域苗族民歌,作為一個地域的精神同構,最能反映該地域人民相似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
苗族民歌是苗族民間音樂的重要體載之一,從前面介紹的民歌種類中可以看出,苗族歌曲中反映出苗族人民的歷史演變、生產生活、風俗人文、愛情家庭與婚姻、日常生活,是苗族人民群眾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的娛樂消遣的工具,不僅是苗族人民群眾的勞動助手、交流情感、傳播知識的最佳方式,更是認識和體現該民族的歷史文化、社會形態、民風民俗的珍貴途徑,所以苗族民歌具有一定的人文研究價值。
然而,隨著物質和精神文明的進步、發展和不斷滲透,苗族人普遍接受了漢族的語言,但在族內則仍然要求講苗語,尤其在民族風俗活動中必須要講苗語。一般老年人保留本族語言的意識較強,青年人則顯得淡薄,容易接受漢語的影響,以至于現在大多數人都不會說也聽不懂一些古老的苗語了。而苗族的語言是保持苗族民歌風味的最基本的元素,苗族民歌都是用苗語唱,由于苗語的特殊聲韻,讓苗族歌曲的旋律隨著苗語的韻律而形成自己的風格。烏江流域地區苗語的字頭、字腹、字尾,因與其地區其他民族的融合和相互影響,較其它地區的苗族語言相比已經產生了變異,從而形成了獨特的烏江流域苗族民歌的特色,有著極其重要的藝術價值。
民族文化發展中所有因素并非以同樣的速度行進,變化速度最快的是物質文化因素(生產方式、生產工具、住宅、服飾、膳食等)。烏江流域地區的苗族和其它少數民族一樣,在解放初就開始漢化,并逐漸弱化了其本民族特征。隨著物質文化的漢化,民族特性的漢化也不自覺的影響到了精神文化領域。精神文化有相對獨立性,不因經濟基礎和與之相聯的物質文化而迅速轉移,其變化速度很緩慢。而精神文化諸因素的變化速度、程度仍不盡相同,至今仍具有民族特征的因素主要保留在民俗方面。
總之,不論一個民族有多大或多小,其民族語言文化都有特定的內涵和特殊的價值。我們往往能從不同民族的語言表現形式以及語言結構、語言文化和口頭傳承文學中,了解到不同民族的不同歷史背景、不同生存環境和社會條件不同的發展過程、不同的思維模式,而且對于我們現代化和科學化的社會主義建設,尤其是對于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和構建和諧社會,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意義。
三 苗族民歌的開發與利用
研究與開發烏江流域地區苗族民歌,對豐富民族音樂理論,加強民族學領域內容,發展苗族民族音樂藝術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作為口頭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個重要的藝術領域,有著非常重要的研究價值和推廣意義。
苗族民歌一直以來就是“生在深山人末識”,不像蒙古族、維吾爾族、藏族等一些少數民族的民間藝術那樣較早的就被開發和傳播出來,特別是作為烏江流域地區得苗族民歌更是很少被外界所了解和認識。但經過近幾年來國內外專家對苗族民歌的研究、開發,苗族民歌和民間藝術已經逐漸走出了大山,被廣大人民群眾所接受和喜愛,許多的民歌已經被大家傳唱,許多的音樂被搬上了舞臺,如苗族的《飛歌》、秀山民歌《黃楊扁擔》等等,還有就是由苗族民歌元素改編的器樂曲《北京喜訊到邊寨》已經成為世界名曲。
烏江流域地區苗族在歷史上同其它少數民族一樣,經歷了太多的波折:民族的大遷移、外來文化的滲透,使得本民族的文化面臨逐漸消失的危機。現在,如何保護和發揚本民族的文化越來越受到苗族有識之士和國家有關單位的重視。以往,民族傳統文化在與現代文化的對接中,許多未能夠進行價值轉型與提升,以致喪失了生存的領地,從而未能保持人們對它們的生活需要。時下,烏江流域地區優秀的苗族民歌和其較高的藝術價值逐漸被我們認識和重視,而事實上當地人民的生活方式已發生了較大的變化,許多民俗活動已不復存在,從而使相應的民俗音樂文化形態也隨之消失,非常令人痛心。目前,還有不少優秀的民間音樂和演唱形式正從我們身旁悄然流逝,我們意識到必須在現代多元形態社會中把現代的音樂文化與民族傳統的音樂文化自然地融合和和諧地并存,并應為之搭建一座橋梁,讓苗族的民俗民間歌曲在藝術的舞臺上大放異彩,通過廣大的有志之士對烏江流域地區苗族民俗民間音樂的發掘和整理,相信苗族民間歌曲的藝術魅力會永遠地保存在我國民族音樂的殿堂之上,并為廣大的人民群眾所喜愛和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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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沙,女,1966—,湖北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聲樂教學,工作單位:長江師范學院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