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飄》是美國女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1900-1949)唯一的小說作品。小說與作家本人的性格特點、成長經歷、生活環境和時代背景密切相關,小說女主角郝思嘉的性格和經歷也不無作家本人的影子。關于《飄》的評價,一直以來有著諸多不同的評論與見解。本文主要是從《飄》的創作背景、內涵解讀以及解析評價三個方面進行討論。
關鍵詞:《飄》 背景 解讀 評價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一 前言
《飄》以19世紀60年代美國南北戰爭和南方動亂的社會現實為背景,描寫了當時美國南方由奴隸制向資本主義進化的痛苦蛻變過程。作者瑪格麗特·米切爾運用女性所特有的觀察視角,細微而又深刻地描寫了以郝思嘉為中心人物,以瑞德、媚蘭和阿希禮為主要性格人物的社會活動,通過他們的社會活動,展現了紛繁復雜的社會畫面,以及他們各自不同的命運走向。
可以說,瑪格麗特·米切爾創作的《飄》與她的性格特點、成長經歷、生活環境和時代背景是密切相關的,小說女主角郝思嘉的這些方面都帶有作者本人的影子。關于《飄》的評價,一直以來有著諸多不同的評論,如作者瑪格麗特對郝思嘉的為人處世和性格是持批評態度的,在她的筆下,郝思嘉是個虛榮、自私、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瑪格麗特贊成奴隸制,把黑奴描寫成甘愿終生受奴役的軟骨頭,把奴隸主美化成黑奴的慈祥父母;由于成長背景的不同,瑪格麗特本人是支持南方軍的,她把南北戰爭中的正義一方北軍描寫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惡棍,所以說《飄》這部作品是反動的。這些理由是否成立,值得我們思考和討論。
二 創作背景
瑪格麗特·米切爾為什么能把殘酷無比的南北戰爭愛情描繪得如此動人,這與她自己的成長經歷和不幸愛情不無關系。
瑪格麗特出生于美國南部。童年時期,她就喜歡聽有關本地歷史和戰爭的故事,這些故事吸引著小瑪格麗特。瑪格麗特常和邦聯軍人玩耍,還學騎馬,這讓瑪格麗特的性格更趨向一個男孩,這些經歷與她筆下的郝思嘉的童年生活是極其相似的。菲茨塔拉德是瑪格麗特童年的樂園,在這兒,她聽說了自己的家史和母親的童年,這些都讓瑪格麗特無比神往。她常常自編一些小故事把自己融入戰爭之中,而這些都為她創作《飄》帶來了靈感與素材。
可是,童年時代所聽過的恐怖的戰爭故事,也像幽靈一樣困擾著她。她開始經受噩夢與失眠的煎熬,這些痛苦折磨著她的一生。瑪格麗特18歲時結識了一名英俊瀟灑、才氣十足的少校軍官,很快便墜入了情網。可不幸的是,戰爭奪去了這個年輕軍人的生命,這成了瑪格麗特一生的痛苦記憶。而這大概就是郝思嘉對阿希禮火熱而又瘋狂愛情的來源。米切爾將之融于作品中,以思念自己的初戀情人。
母親去世后,瑪格麗特就成了父親和長兄生活中的唯一女人,但她卻代替不了母親在父親和長兄心目中的位置。母親一直是父親生活的動力和勇氣,失去母親的父親,失去了所有的活力,開始選擇逃避,這與《飄》中郝思嘉的處境何其相似。瑪格麗特再次將自己的生活融入到作品之中。
瑪格麗特就像郝思嘉一樣,生性就有一種叛逆。她與狂妄不羈的厄普肖結識,又因一時的沖動和這個冷酷無情、酗酒成性的惡棍結婚,這不能不說是她的不幸,這段婚姻不久就以失敗告終。雖然她很快就重新振作,但這段婚姻帶給她的痛苦與恥辱一直伴隨著她,直到死去。
瑪格麗特后來成為一名記者,并開始了她的寫作生涯。如果沒有和始終支持并深愛著她的人結合,她的《飄》就不可能完成和發表,但也正是因為《飄》的發表,瑪格麗特的余生便成了一個極大的悲劇,其悲劇意義遠遠超過了郝思嘉的結局。
三 內涵解讀
《飄》描寫了19世紀中葉美國南方由奴隸制向資本主義進化的痛苦蛻變過程;四年南北戰爭促進了社會形態的更迭,淘汰了南方奴隸主及其所尊崇的奴隸制意識;主人公郝思嘉的思想和情感深受美國南北戰爭的影響,在美國南北戰爭的大背景下,她經歷了情感和生活上的磨難與考驗,但無論她的人生處于一種多么陰暗的低谷,她都不向命運屈服,她的選擇永遠是抗爭。
郝思嘉是南方莊園主的女兒,家庭條件優越,從小就過著豐衣足食,無憂無慮的生活,接受著嚴格的封建禮教的管束和教育。與南方社會的傳統家庭一樣,郝思嘉的家里也充滿著封建禮教欺騙性和虛偽性的婚姻觀,她對此表現了頑強的叛逆精神,她敢于反對她的父親強加給她的婚姻,極力主張戀愛自由,婚姻自主,不僅拒絕接受父親硬強加給她的男人,也不接受父親給她的家產。她始終堅持自己的人生信念,勇于反對家庭包辦婚姻制度,毅然追求個性解放,走自己的人生道路,并從事實上砸碎了舊制度束縛的精神枷鎖。
在南北戰爭的戰亂背景下,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存,為了保護家鄉的土地,郝思嘉的所作所為是合情合理的,是現實的。她面對戰爭表現出的果敢,勇于承擔各方面的重擔,并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無所畏懼、疾惡如仇的性格,都使人無比欽佩,并減少了人們對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厭惡感。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更不存在完美的性格特點,郝思嘉也是一個在性格特點上有著缺陷的人,但正是因為這些缺陷,讓這個人物形象更加鮮明,更加可信,也更加真實。
國內有些評論認為,小說《飄》的實質是把那場舉世公認進步的和具有革命意義的南北戰爭,毫不掩飾地說成是一場空前的浩劫,對北方軍,自由黑人的仇恨以及對舊制度下的奴隸主及其生活方式的無限惋惜。關于《飄》的思想基調是對社會歷史進步的否定,可能算得上惡意的毀謗。就小說整體而言,它對作品主人公家庭生活及其活動環境的描寫還是典型的,是符合歷史事實的,是現實主義的,對今天的讀者還是有一定的認識價值和藝術價值的。考量作者的時代特點,家庭背景和生活環境,以及《飄》在出版后的大半個世紀里,在本國卻從未受到過人們的質疑和抨擊,從未對美國和美國的精神、美國的歷史、美國的價值觀以及偉大的解放者林肯產生不良影響,反而風靡美國乃至全球,這不能不值得引起我們的思考和討論。
從美國獨立后到南北戰爭前,這個歷史時期的美國歷史發展特點是兩種不同性質的社會制度:北方的資本主義制度與南方的黑人奴隸制度同時存在,從而形成共存并共同發展的局面。南北戰爭前南方各州制定的一套《奴隸法典》有著這樣明確的規定:黑人奴隸是種植園主的私人財產,生殺大權完全操縱在他們的“主人”手中,他們一點也不享有白人必須尊重的任何權利。此外,黑人子女或黑白混血兒的社會地位取決于他們的母親的地位,如果母親是奴隸,則他們也應是奴隸,黑人奴隸還可當作財物隨意買賣,他們的婚姻必須由奴隸主做主。在這樣時代背景和社會制度下,作者筆下隱含著南方奴隸制度的殘暴性,黑人奴隸毫無人身自由可言。
事實上,南北戰爭前的黑人奴隸也分有等級,對于少數充當管家、工頭、仆役的黑人來說,他們雖然還是沒有人身自由的奴隸,但由于受奴隸主欺騙與偏見的影響,也往往看不起在田間勞作的黑奴,并慶幸于自己的地位。他們的生活很安定,社會地位甚至高于一些赤貧的白人,對于他們來說,這樣的制度保證了他們得到穩定的生活的可能性,而對于一些從事農業勞作的“地里的黑奴”來說,奴隸制是悲慘的。一些白人曾認為,黑人沒有能力管理自己,故此奴隸制是保證他們生活的制度。黑奴之間這種差別是客觀存在的。
四 解析評價
《飄》一直以來都是一部有爭議的作品。關于對《飄》的評價,諸多人都說它是一部反動的作品,然而我們有必要靜下心來認真了解小說的創作背景,仔細解讀小說的內涵,理智地進行解析評價。
《飄》著力塑造一個被南北戰爭的疾風暴雨沖毀了家園,而又不甘心毀滅,努力掙扎走向資產階級化的南方奴隸種植園中的女性典型,作品通過她的生活經歷,她耳聞目睹的一切,以及她的行動和思想從一個側面反映了戰前南方奴隸種植園的生活,以及戰爭風暴給南方社會和各種人們的生活方式,思想道德觀念所帶來的變化。按照恩格斯所說的“現實主義的意思是,除細節的真實外,還要真實地再現典型環境中的典型物”,我們評價《飄》這部作品時,一是要看它所描寫的人物是否典型,二是要看它所描寫的人物生活環境是否典型。如果它所描寫的人物是典型的,作品主人公的生活環境也是典型的,是符合歷史真實的,就可以說它是現實主義的,是成功的。
從《飄》描述的黑人管家阿寶一家的遭遇可以看到,南方奴隸種植園并不是黑奴的天堂。阿寶是莊園主靠賭博贏得的黑奴,他當了莊園的管家,地位已經不同于一般的黑奴,但是,他的妻子蝶姐和女兒卻是另一個奴隸主的財產。此后,莊園主把蝶姐和她的女兒一起買下了。有的評論說,小說這樣描寫是在美化奴隸主,這樣的批判是不正確的。莊園主郝嘉樂把蝶姐和她的女兒一起買來,是為了使阿寶和蝶姐能夠一心一意為他賣命,決不是什么“仁慈”“恩惠”。正如他所說:以后再不讓自己莊園的黑小子和別處的女人結婚一樣,決不是對黑奴的婚姻的關懷。須知當時南方有的奴隸主為了增加自己的財富,常常強迫男女黑奴交配。這能說是關心黑人的婚姻嗎?當然,由于當時奴隸主的法律允許任意拆散黑奴的親骨肉,當莊園主把蝶姐和哀痛的女兒一起買下時,蝶姐這個還沒覺悟的黑人自然會把這當作白人老爺的“恩惠”,這并非丑化黑奴,而是符合當時歷史真實的。
仔細閱讀美國歷史,我們會發現,當廢除奴隸制度成為美國社會不可抗拒的洶涌浪潮時,南方奴隸主為了維護他們的“天堂”,悍然宣布退出聯邦,并且發動了武裝叛亂。在美國南北戰爭的頭兩年,由于林肯聯邦軍的劣勢:戰地地形不利,軍事裝備缺少和后方軍需供給不足,南方邦聯軍曾連續取得了軍事上的重大勝利。但是歷史的車輪是扭轉不了的,南方邦聯軍終于物資耗盡了,兵源枯竭了,甚至不得不把老人、孩子征集起來送上前線,以圖挽回敗局。《飄》真實地反映了這個歷史進程。為了徹底打垮南方邦聯軍的抵抗和奴隸主的叛亂,北方聯邦軍的大將軍允許北方軍在南方東線領土上采取破壞政策,指揮西線將軍也提出要把戰爭進行到有足夠的南方奴隸主被殺死為止。正是北方軍隊的恐怖政策毀滅了奴隸主的莊園,從而徹底地摧毀了南方奴隸制度。身為南方大小姐的郝思嘉當然不可能承認這是正義的,自然要痛罵“天殺的北佬”,這也是必然的。我們不能因為作者寫了北方聯邦軍采取的恐怖政策就說作者是丑化北方聯邦軍、歪曲南北戰爭的正義性。
五 結語
1861年—1873年是美國歷史上發生變革的時代。瑪格麗特·米切爾在《飄》這部著作里,通過對主人公郝思嘉性格特點和內心活動的細致剖析,讓我們看到了郝思嘉從奴隸種植園小姐成為資產者的歷程,同時還形象生動地向我們展現了當時美國南部歷史的一個畫面。作者思想有意識上的局限性,作品中還有一些明顯缺陷,甚至嚴重的錯誤,但就其整體而言,它對主人公家庭生活及其活動環境的描寫還是典型的,是符合歷史事實的,對今天的讀者還是有一定的認識價值和藝術價值的。我們不能要求作者像寫南北戰爭歷史那樣全面地敘述與評價當時發生的事件以及各階級的狀況,因為這是文學作品,只能是通過對它所塑造的主人翁的生活活動環境的描述來反映歷史的一些片段。
《飄》在作者本國以及國外有較大的影響,至今魅力不衰,簡單粗暴地用“反動”二字加以否定是不明智,不妥當的。此書出版40周年時,美、英一些在圖書評論方面較有影響的報刊雜志還專門載文紀念,有評論文章稱它的出版是一種“不朽的現象”。我們應該實事求是地對待這部作品。
參考文獻:
[1] 瑪格麗特·米切爾,傅東華譯:《飄》,浙江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
[2] 肖穆:《美國南北戰爭與〈飄〉的認識價值》,《外國文學研究》,1981年版。
[3] 楊江柱:《〈飄〉是一本這樣的書》,《外國文學研究》,1980年第22期。
[4] 楊靜遠:《〈飄〉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外國文學研究》,1981年第63期。
作者簡介:
祖潯生,男,1955—,黑龍江人,本科,教授,研究方向:大學英語教學、職業英語教育,工作單位:九江學院外國語學院(潯東校區)。
吳慧華,女,1970—,江西鄱陽人,碩士,教授,研究方向:大學英語教育,工作單位:九江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