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詩歌里,常有的那種緩慢的力量
是因為里面的淚水總是憋得很久
可是每次淚水都會
跌跌撞撞走出來
反復浸潤,然后涉過
坑坑洼洼的詞語
汩,汩,汩地
我熟悉它孤獨的聲音
如果很多年以后
——假使我已經變成泥土
而它在我的詩歌里
變得流暢,或者竟至于歡暢
它叫做河流,成為蜿蜒的風景
如果你能看見它泛起的光
濺起的銀珠
它不息地涌動的身影
和它的水波里映現的
我的每一個含露的早晨
每一個如絲綢一樣顫動著
在上帝的手中徐徐抖開的夜晚
我的每一片草葉
每一株迎風搖曳的樹苗
甚至每一朵帶刺的玫瑰
你會知道:
我曾經多么熱愛那一切
熱愛歡悅和痛苦的生活
我們愛山川這單純遼遠的意境
河水一波波地流
清風一縷縷地吹
詩歌兩姐妹,詩意地漫步在河岸上
金色的太陽,落到山那邊去了
蒼茫的大地,將我們高高舉起
青草半蔽的小路上,我們的身材愈加修長
“前幾日,只想死
女兒已成人,父母都安康
沒有可以牽掛的了”
她平靜的話,驚得我凝住了腳步:
“大姐,你就是我的親姐姐”
我們擁在一起,淚水流淌不止——
我們愛山川這單純遼遠的意境
棲居在人群中,我們都是暫時
責任編輯 孔令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