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里求斯之行

北京時間26日凌晨3時。以吃早餐為標志，機艙里開始了新的一天的活動。多數乘客還在睡眠中。凌晨5時，窗外依然一片漆黑。這顯然是時差的緣故。

當地時間26日1時17分，飛機降落在毛里求斯機場。地面氣溫22攝氏度。雖正值深夜，但地面依然燈火輝煌。這是一個島國。位于巴厘島，是印度洋上的一顆明珠。一國一島，一島一國，一國一城(其實有五個市)是這個國家的一個特點。這個全國惟一的機場規模不大。辦理入境手續的大廳僅可容納四五百人，排隊辦理入境手續的人群，總共不到百人。四五個柜臺里面有四五名工作人員在慢條斯理地辦理入境手續。站了不到十分鐘，已感悶熱。當地的一些乘客僅穿一件短袖衫，而我們都還穿著外衣。無論人多人少，秩序是很好的，也很安靜，沒有人大聲喧嘩。大廳的十多根方形柱子上，凈是花鳥魚蟲、人物等壁畫，顯得十分活潑，富有文化氣息。取了行李，已是北京時間早6時。海關、檢驗檢疫的手續是嚴格的，由于沒有X光設施，對許多行李箱要打開檢查。設施的落后和效率的低下，與當今全球化的趨勢似乎格格不入。在抽查了一個箱子后，好像還要逐一開箱，經接待我們的人員交涉，同時又給檢查人員遞上了兩盒清涼油后，才予放行，對我們的其他行李沒有再打開。幸虧來這里的外國人不算很多，還能檢查過來。如果來的人更多了，能查過來嗎?

當地時間凌晨2時5分，走出入境大廳到了戶外，海風拂面，才感到這個島國的獨特優點。這時，島上仍是一片漆黑，如果沒有燈光，將會是伸手不見五指。空氣很甜，當地居民正在夢鄉中。由機場到市區的一條高速公路全長60公里，是島上惟一的高速公路。清涼油外交，成為我們在車上的一個話題。今天能夠免遭翻箱倒柜，全靠了小小兩盒清涼油的力量。看來清涼油帶的少了，以后還有其他國家的入境，都需要清涼油的潤滑。出發前，我們只是把清涼油當作了防止蚊蟲叮咬的自衛武器，卻沒有把它當作外交的重要手段，對其作用與能量有些低估了。看來，送禮不僅要看是否貴重，而且要看是否實用。

毛里求斯是連接世界與非洲的一個要塞和紐帶，曾是英國、法國、荷蘭殖民地。現為美國的勢力范圍，以紡織業為主，主要出口美國。人口130萬。有華人3萬多人，叫做“香蕉人”。首都路易港有人口30多萬。毛里求斯的宗教，印度教勢力最大，伊斯蘭教、基督教都有一定勢力。工業以制糖、紡織業為主。國名是以一個荷蘭王子名字命名的，為世界四大名島之一。最初為海盜出入之地，沒有軍隊，不種莊稼。氣候只分冬夏兩季。

人住酒店，稍事整理、洗漱后，已是當地時間凌晨4時(北京時間上午8時)。從昨天早上起床到現在，已經連續活動26個小時。

當地時間早7時起床，只睡了3個小時。打開窗戶一看，窗外不到50米就是藍色的大海。酒店就是一個大公園，建筑造型為尖頂式。院子里長滿各類熱帶植物，高大的椰子樹迎著燦爛的朝陽隨風擺動，好像是在做廣播體操似的。鳥兒在海邊嘰嘰喳喳自由地歌唱，晚上躺在床上也一直能聽到窗外的鳥叫聲不停，用鳥語花香來形容此地情景是再恰當不過的了。室內早餐的大廳是半露天的，很豪華，但四周不完全是墻壁，至少有兩個方向是敞開的，頂部既有通風的隔扇，也有的地方是搭著一層塑料。有趣的是，在餐廳的地面上，三五成群的小鳥在自由覓食，有的小鳥甚至還站在放著客人用過的餐具的小車上，到盤子里吃東西。小鳥看到人一點也不顯得害怕。人與自然是如此和諧。當然，小鳥也是有節制的，它們總是在客人用過的盤子里或地面上找東西吃，并不到客人正在吃飯的桌上，有人說：“這是出于禮貌”，看來不無道理。藍色的海洋，藍色的天空，白色的沙灘，綠色的植物，鮮紅的花朵，悅耳動聽的鳥叫，陣陣清涼的海風，悠閑自在的游人，溫暖宜人的氣候……構成了這個小島令人陶醉的美麗。

8時20分走出房間，不到兩分鐘，我們就來到了海邊。這是一個海水浴場，站在海邊，遙看水天一色、一望無際的海洋，我的心也隨著那浪花在漂流，隨著那白云在漫游，我愿變成一只海鷗，日日夜夜生活在大海的懷抱里。雖說還是早晨，印度洋畔，南半球的陽光已十分強烈，當頭而照的陽光使人感到就像在烤火。黑色的礁石臥在岸邊，經受著潮漲潮落的沖刷。這些巖石上那大小深淺不同的坑，不正是這種沖刷的結果嗎?礁石上面很滑，我們同行的一位先生不慎落水，我說：“這是在印度洋洗腳。”海灘上人不多，在人滿為患的當今世界，難得有如此清靜美好的地方。坐在海邊，吹著涼風，靜靜地觀察海水的微循環，也是一種豪華的享受。

9時以后，舉家來這里度假的游客陸續來到了海灘上，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子，海灘上的氣氛開始變得活躍起來。

有前途的境外紡紗廠

9時30分，接待單位天利公司的工作人員來接我們參觀考察山西在毛里求斯興辦的紡織廠。來時是晚上，路邊的景致沒看清，現在可以看到路邊是成片的甘蔗田。對面的山頭上，看不見樹木，只有巖石和裸露的土地。紡織廠的原料來自非洲大陸，設備是從我國國內帶來的。打開車窗，熱乎乎的海風吹來，說不出的痛快。路邊一種鮮紅的花，是開在樹上的，因總是在圣誕節前后開花，就被人們叫做“圣誕紅”。芒果樹上碩果累累，一顆顆成熟的果實黃里透紅。這里汽車的方向盤是在車右邊的，車是靠左行的。在車上，有人說，毛里求斯要趕上香港還要一百年。我說：“不行，趕上香港它就落后了。不能趕香港，它不應該與香港雷同，應當保持自己的特色。比如香港已人滿為患，而這里人口還少，這就是一大優勢。人口多了是沒法出口的。在發展方向上，它在起步階段，還可以充分選擇，有可塑性。”我感覺，這里應以旅游業和轉港貿易為支柱產業。

10時，我們在路易港停車參觀。這是一個繁忙的港口，車水馬龍。古老的、現代的建筑都有。街道不寬，但十分整潔，行人中印度人較多。街心有一排排高大的榕樹昂首挺立。自然博物館里，陳列著大小各異的不同魚類標本。街道上，十幾米高的“圣誕紅”，開滿了紅色的鮮花，這是在其他地方所沒有的。這里的汽車對過馬路的行人也是主動禮讓的。車讓人，已成為世界文明的一種“通用語言”。

10時10分，我們來到毛里求斯總理府，總理府是有人站崗的，不允許自由出入。我們同站崗的警察合影，年輕的警察態度友好。總理府附近是國家銀行和商業銀行匯聚的金融街。總理府的院墻是樸素的石砌墻壁。群樓林立，象征著這個古老港口的繁榮。我們在一家英國銀行門口照相，據說這家銀行實力雄厚，奠基石是黑色的大理石。街頭有一個小菜市，西紅柿每磅折合人民幣8元，胡蘿卜每個折人民幣1元，豬肉一斤折合人民幣27元。這里雖然瀕臨海洋，但十分注重保護海洋資源，不捕魚，市場的魚主要是從馬達加斯加等國進口，所以魚價也較高。菜價過高是這里的一個難題。毛里求斯國政府規定外國人不得投資興辦農場。本島養豬很少，主要在附屬島嶼羅島上養豬，本島可以養雞。牛、羊也有，但不多。種植業的機械化水平較高，耕地是不用牛的。海岸邊是一個山頭，因現在是旱季，看不見草，在雨季還是有很好的植被的。

港口的特點，是海中有城，城中有海。在地下過道的兩側，裝掛著鑲有鏡框的整潔的各類廣告，到處洋溢著現代市場經濟的氣息。海洋連接著世界各地經濟，海洋也連接著人類數千年的文明。無論一個國家、地區還是島嶼，無論它的面積有多大，人口有多少，只要有海，就再也不可能被隔絕于人類文明之外。街道上汽車的流量是相當大的。路邊停著一輛卡車，車上滿載土豆，這是當地生產的。土豆是一種適應性很強的作物，世界許多地方可以種植，不同地區、不同信仰、不同種族的人類都把它當作了基本的食品。可以說，土豆也是人類文明的一種“共有語言”。路易港也叫路易市，是毛里求斯國首都，主要政府機關都在這里辦公。即使在較為擁擠的街頭，只要有一塊空地，就會有樹，就會有花，就會有草坪。一種粉紅色的花，不知名，我問在毛國工作的中國人，他也叫不來名字，他去問一位印度小姐，這位小姐便熱心地走過來，為我將花名寫在了筆記本上(Bouquet Arelia Avelia Elocloem)。我的同行者還為之留下了寶貴的照片。路易港的居民區主要集中在山腳下的海岸邊。依山傍水的地理優勢，使這里成為全球著名的頗具吸引力的適宜于人類旅游和生活的地方。隨著“9.11”事件、美伊戰爭的發生，赴美、歐旅游的人數近年內可能會有所減少，向其他地區轉移。對毛島來說，這是機遇。在港口到工廠的路途，可以看到幾十公里長的連片甘蔗田。在一個首都的近郊，土地保護這樣好，說明毛國的土地保護政策是極為嚴格的。

11時20分，我們來到山西境外企業——天利集團公司毛里求斯紡紗廠。紡紗廠主要產品為紗，年產280噸，為毛里求斯最早對外售紗的一個紡織廠。現有15000個紗錠，240名工人，173人來自國內西安、侯馬、晉華等紡織廠，主要為技術工。占地4萬平方米(60畝)，年租金20萬盧比，折人民幣6萬元，按政府用地給予優惠。一期工程總投資8000萬元人民幣。二期計劃投資約2億元人民幣，其中流動資金5500萬元，固定資產1.4億元。美國有一個“非洲法案”，對非洲出口美國的符合條件的紡織品實行免稅。人均年收入2000美元以上的非洲國家，服裝出口美國免關稅，人均收入2000美元以下的國家，如使用非洲棉紗，也可免關稅。歐盟與非洲也有一個援助協議，凡原為歐洲國家殖民地的國家，紡織品出口歐盟國家免征關稅。毛里求斯國家規定，出口加工企業十年內免關稅，出口加工企業進口原料、設備免關稅。毛國年需棉紗5萬噸，我們的紡織廠年產只有不到3000噸，大部分靠從印度、巴基斯坦進口。我們的產品比毛里求斯從印、巴進口價高10％。現在棉紗利潤率不到20％，成本較高，國內來的工人全部由廠里為其租住民房，全廠每月僅工人住房、接送支出達10萬元人民幣。毛國有400多家服裝廠，為世界第二大服裝出口生產基地。中國沿海地區在毛國打工者有1.2萬人。我感覺，這種沒有競爭的格局是難以持久的。投資應考慮見效快，回收周期短，風險就會小。用工成本較高，是一個劣勢。尚未形成規模效益，也是一個不利因素。投資的外部環境較好，政策環境較好，當地人對我們來辦企業比較友好。工人工資：維修工人月400美元，運轉工人月350美元。我國國內每噸棉花價格目前高于國際市場約人民幣一千元，從國內出口棉花也行不通。根據以上情況，我為企業留下三句話：“第一是從企業創辦之初就要注意打好財務管理的基礎，建立規范、真實的會計賬簿資料，把有限的資金管好用好，努力提高效益；第二是要注意及時了解和研究國內、國際市場的信息，在國際競爭中力爭處于有利地位，掌握主動權；第三是在今后發展思路上，要在深入研究的基礎上慎重地、科學地決策，抓住機遇，建立符合市場經濟和全球化要求的經營機制，力爭把這個很有希望的企業辦成山西以至我國對外開放、發展外向型經濟的一個基地，帶一個好頭。投資方式也可以考慮股份制、產權多元化。”

中午1時，離開紡紗廠到附近酒店就餐。天空被成堆的烏云籠罩，太陽被遮了起來。只要沒有了太陽，氣溫就會驟然下降，即使在樹陰下，也會涼快得多。

紡紗廠奠基、開業時，毛國總統、總理都分別出席。這說明毛里求斯國家對外開放的熱情，也說明對中國人的友好。

毛國是一個福利社會，居民生活安逸，規定外來打工者人均住房須達4平方米以上，須有抽水馬桶。政府辦事效率較低，醫院的設備和醫療質量也較低。

毛里求斯植物園

午后的陽光，依然十分強烈。如此充分的日照，大概是優質的甘蔗生長所必備的條件之一。毛里求斯，這塊肥沃的土地，加上充足的日照和得天獨厚的水源條件，成為具有深厚發展潛力的一塊待開墾的處女地。這是一塊和平的土地，充滿希望的土地。路邊的山頭，被當地人稱作“拇指山”、“偉大的山”。無論山有多高，只要人們認為它是偉大的，它便是偉大的。可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整個毛里求斯島，就是一個大植物園，姹紫嫣紅的植物，把這個小島裝點得像一個韻味無窮的少婦，令人百看不厭。

下午3時20分，我們來到毛里求斯植物園，這是一個占地面積很大，植物品種上千種的植物園。一進園內，便有一種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在一株集團性質的由無數大小榕樹組合而成的榕樹群下，我留影一張。這里的樹是成捆、成團、成群地生長的。每棵樹，就像一個小組，就像一個眾志成城的集體。植物園里至今保存著殖民地時期法國人興建的一所漂亮的小洋房，當時是法屬的區政府所在地。今天毛里求斯政府仍保護它，并在此基礎上興建了這個規模浩大的植物同。園里游人不多，因而益增其美麗的本色。人少、安靜，才更適合人休息。在這樣美好的地方走一走，坐一坐，可以恢復長期辛勞的疲憊，可以修復在錯綜復雜的社會生活中每每受到傷害的心靈。

一個當地的中年婦女帶著她的6個孩子從我們面前走過。最大的大約十八九歲，最小的僅五六歲。這位母親顯得很自豪。我們大家和這母子七人合影留念。公園、植物園，應當進入人們的日常生活。只要有清新的空氣、綠色的植物、明媚的陽光相伴，人的生活就是豐富的。而我們過去對這方面重視不夠，給往昔的生活留下了太多缺憾。只有與大自然為伴、與大自然為友，人才能養成良好的審美意識和追求美好事物的精神境界。保護大自然，對于弘揚民族文化，營造穩定、和諧、人與人之間友好合作的良好社會環境，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久違了的大自然，每當投入你的懷抱，我都是如此的忘情，如此的親切。只有在這種時刻，我才更加真實地感受到自我的存在。如果讓我問自己，生活中最缺少的是什么?我要明確地回答：最缺少的是與大自然的接觸，與綠色的接觸。擁有了大自然，擁有了綠色，才會有更為旺盛的生命力。每當來到大自然之中，每當看到大樹，看到鮮花，看到小草，看到叢生的荊棘，我便感到有一種外在的力量在召喚，它提醒我：不要忘記對美好事物的熱愛和追求，不要忘記充實自己、完善自己。

坐在植物園里，聽悠揚的鳥叫，看云朵的自由移動，聽河水的靜靜流淌，我會忘記了冷和熱，忘記了白天和黑夜，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幸福和憂傷，讓這一刻成為凝固的、永恒的。小橋下的河水里，無數小魚幾十條一列，不停地暢游，它們是多么幸福，多么自由。生活也像一條河，我們每個人都應當是生活之河中的一條魚，能否自由。能否幸福，就在于我們能不能學會以自由的心態游泳。

下午6時，離開植物園返往住地。太陽還高高地掛在西邊的天空，把海面照成一片銀白。傍晚的海灘上，依然生機無限，成群結隊的男女青年、小孩在海水中游泳，更有勇敢的年輕人在沖浪。時而迅猛向前，時而被淹沒在浪頭里，這種挑戰自然、挑戰生活、挑戰生命的精神，真是難能可貴。島上的傍晚，應該正是更適宜于游人活動的時光，但我的同伴們都感到累了，我們便打道回府，再去吃晚飯。我們要求簡化接待，改吃便餐，但接待人員未接受我們的意見，仍按原計劃安排。

晚飯后，回到住處，已是晚9時30分。在酒店大廳里，以旅客們為主角，舉辦了歌舞晚會。這些萍水相逢的旅人，載歌載舞，完全沒有了年齡、性別、民族、國籍的限制。這歡樂的氣氛，與僅隔幾步之遙的印度洋的波濤交相輝映，形成了人類與大自然共舞的熱烈場面。我早就聽說有歌舞晚會，很想看看，但出去晚了，晚會已近尾聲，僅看了20分鐘。人們從四面八方來到這里，暫時離開了家，離開了工作，在這海岸邊，聽著海濤的訴說，聞著海水的氣息，把平日里累積的各種紛爭、煩惱統統拋到印度洋里，輕松地開始新的生活。參加表演的人們，有的與家人、情侶為伴，心花怒放，情意綿綿；有的與朋友為伍，熱情洋溢，舉止文雅；有的可能是獨自外出，安詳自若，輕松快活，老年人活力十足，年輕人奔放豪邁，小孩子們天真無邪。在這里，人人都表現得像天使般美麗。其實，即使是天涯孤旅，即使是萍水相逢，這種文明的聚會。藝術的交流，本質上也是一種對先進文化的培訓和學習。有人活動的地方，就應當有文化，有藝術，有精神文明。離開了文明的熏陶和訓練，人就會永遠處在蒙昧之中。

唐人街

27日陰天，沒有太陽，但空氣悶熱。上午9時，又經過路易港，停車參觀唐人街。街上的汽車堵了足有一公里長，站了不少交通警察。警察對堵車也是無奈的。在我去過的國家，哪里看不見警察，哪里也就看不見堵車，哪里警察多，哪里的社會秩序往往也不是很好。警察多，可能是欠發達國家的一個標志。

唐人街上的小商店里，商品與在中國國內看到的大體相似，不外是佛像、玉器、瓷器、玻璃器皿、木雕等工藝品。這些東西，可以喚醒遠在海外的華人的思鄉情結和民族自豪感。一家商店的女老板聽到我們說中國話，就交談了起來，女老板的祖輩是來自廣東梅縣的華人，她有一個28歲的兒子，還有兩個女兒，現已是第四代。但漢語卻一直是他們的基本語言之一。她的兒子曾到北京學習漢語一年，現已工作。龍的傳人，綿延不絕的華夏之情。無論經歷了多少代，在海外游子的周身，依然流淌著中華民族的血液。這就是中華民族經久不衰、生生不息的一個重要原因。

一出門，又進入隔壁的另一家商店，老板也是廣東梅縣人的后裔。老板是第二代，現已有第五代。無論第幾代，他們都還操著一口地道的鄉音。唐人街上的大小店鋪，都是中國人開的。來到這里，就像還在國內似的，有一種親切感。這些華人都是我們的同胞，也可以說，是我們的親戚。家人、親人都應當經常走動，多多聯系、交流。我國今后的發展，確需更多地加強這方面的工作。半個多世紀以前，大批的中國人離鄉背井來到異國他鄉從商、謀生，大多數在海外立住了腳，扎下了根。這在今天看來也是具有重要意義，惠及子孫的事。而今天，我們新一代的中國人，在對外開放的洪流中，也應當更多地走出國門，既包括留學、引進技術、引進設備、引進人才、擴大外貿，也應包括走出去創業、發展，在21世紀全球化背景下找到屬于中國人的一席之地，為我國在今后世界經濟政治發展的新格局中，奠定良好的基礎。自由的小鳥，不時從我們的頭頂飛過。人類，也應當像鳥類那樣自由。鳥類的自由，最基本的特征是居住自由，所謂“天高任鳥飛”。人類的自由，最基本的特征也應當是居住自由。世界各地、各個角落，本應屬于全人類所共有，只是國家的出現，才有了大小、長短不同的國界，人類生活在不同的國度，也就像生活在大小不同、構造不同、自由程度不同的鳥籠子里。人類的解放，社會的進步，最終的目標應當是實現全球范圍人類的居住自由，徹底打破國界，實現人類真正意義上的自由聯合。

上午10時，我們的汽車進入毛里求斯島上的一塊小平原，四周都是不太高的小山頭。這個小平原上的土地，作物很單一，基本上都被清一色的甘蔗所主宰。偶爾可見小塊的菜地，種有我們熟悉的“茴子白”，也種胡蘿卜、土豆。但當地人的耕作習慣特別粗放，產量不高。這塊土地上應當發展現代化的農業。中國包括山西與毛里求斯加強農業方面的合作，應是可以發展的一個空間。如果輸送一些自愿的菜農來此地應當是大有可為的。從種菜開始，進而發展農副產品加工，服務于島上居民的生活，前景可觀。人口的國際間流動，應成為我國對外開放的一個重要戰略。在世界各地，哪里有了中國人，哪里就可以被視作中國對外開放的標志，就是意義深遠的成果。我們應當有這方面的遠見。只要不在各國移民政策限制范圍，就應當以極大的努力促進更多的中國人到那些迄今為止人口還比較稀缺的國家、地區去，到那里創業，在那里生根，就像昔日的廣東梅縣人那樣，在世界各地建立更多的“唐人街”、“中國城”。拆除一切不必要的藩籬，為人才的國際間流動提供更多便利，是我們應取的正確態度。

毛里求斯雖然在經濟上不算貧窮，但教育、科技、文化的發展卻明顯滯后，人口素質也亟待提高。在一個加油站，一名正在加油的司機嘴里仍然叼著正在燃燒的香煙。何等危險!愚昧帶來的危險。

在荷蘭人統治之前，這個島上有一種珍禽叫“嘟嘟鳥”，是國鳥，后來被荷蘭人獵殺食用導致絕種。嘟嘟鳥的絕跡還導致一種專供嘟嘟鳥食用其果實的植物的絕種。生物鏈效應何其明顯。侵略者、殖民者的罪行，島上世世代代的居民都不會忘記。歷史上這災難的一頁不應當重現：

在路邊，看到一個不算大的水庫，這是島上惟一的水庫，水源是雨水。路的另一邊是一片森林，這也是上島后第一次見到的。森林里有野兔、野豬等野生動物。一個國家、地區，無論面積大小，不可沒有森林。有了森林，才有生態的平衡；有了森林，才有風調雨順；有了森林，才有人類賴以生存的良好空氣。我羨慕世界上任何一片森林，我向往世界上任何一個海洋，我依戀世界上任何一條河流，我熱愛世界上的每一個山頭、每一寸土地，無論它屬于何種國籍，我都可以把它當作故鄉。

2007年8月

責任編輯 吳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