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的大著原是他的博士論文,幾年前拜讀時,我就知道了他立論時主要參照的材料里有我幾乎十七八年前寫的文章,并且在其第四章即最中心地位的篇章里跟幾篇其他文章一起把我那篇作為要批判和克服的主要對象來對待。當時我極為高興,因為覺得獲得有這么高水平的理解能力的讀者和朋友,實為不容易。除了我的文章以外,他還把錢理群、汪暉、王曉明等以及日本的竹內好、伊藤虎丸等的研究成果作為自己立論的依據和批判克服的對象,跟它們在深刻理解的基礎上進行了學術對話。能夠進行這種對話本身證明劉君本人的魯迅理解也有相當深刻的水平。最后的見解當然見仁見智, 但這種深刻對話本身給了雙方深層的喜悅和滿足。
近日再次拜讀之后,更感覺到這本著作雖然并不能夠輕易閱讀, 但對魯迅的思想的深奧部分具有相當深刻的理解,給全世界的魯迅研究界會有不少貢獻。尤其高興的是他對戰后日本的魯迅研究者如竹內好、伊藤虎丸等的研究成果具有又準確又深刻的理解,把它們作為學術對話的對手充分發揮了其對話機能。中國的魯迅研究界里也有不少談論他們的研究成果的,但按我個人的看法來說,真正捉到其要點的其實幾乎寥寥無幾。
可是在另一方面覺得稍微遺憾的是劉君不太注意木山英雄和丸尾常喜的研究成果,其實對于劉君所關心的北京時期的魯迅思想來說,木山英雄的《野草》論在日本魯迅研究界里可算是真正經典,而丸尾常喜就綜合過去日本學者的研究成果提出過相當完整的看法,尤其是對魯迅的中間物意識講了精辟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