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我到洛杉磯參加世界莎學大會。大會期間有一個書展,除了展出琳瑯滿目的莎學圖書外,墻上還展覽著一套八大幅彩色銅版連續畫《威廉·莎士比亞先生的生平和時代》。一位中年人站在畫下張羅賣畫。我想他就是這套連續畫的作者了。這套畫每張五百美元,我自然買不起。但我喜歡版畫,就跟他聊起英國的木刻版畫,談得很投機。我看他衣服穿得有點寒素,不禁想起十八世紀之末一生貧困的浪漫派詩歌先驅和著名版畫家布萊克,沖口說了一句:“希望你能像威廉·布萊克那樣偉大,但不要像他那樣窮!”他很感動,和我交換了名片,送給我那套銅版連續畫的彩圖說明書,還把另一本假托莎士比亞少年時代的日記《威廉·莎士比亞君親筆手記》,簽上“Graham Clarke”(格雷厄姆·克拉克)的名字送給我。

認識一位英國版畫家,我特別高興。當時我的《英漢雙解莎士比亞大詞典》的工程已進行一半,我看到劍橋版《新莎士比亞全集》紙面本上有畢加索的一幅大寫意莎翁畫像,夸張而傳神。我很希望也有一幅類似的莎翁畫像,用到我這部詞典的硬布封面上。但到哪里去找合適的畫像呢?事有湊巧,回國后,我仔細看版畫家的作品,發現他那銅版連續畫的第五幅《美人魚酒店的客人們》,畫著莎士比亞正伏在桌旁手持鵝毛筆凝神寫作,非常精彩,如果能把他這個半身像連同鵝毛筆、墨水瓶和啤酒杯一起復制下來,那正是我這部詞典封面上所需要的莎翁畫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