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前,陳獨秀寫下“吃飯要緊”四個字時,這篇題為《立憲政治與政黨》的隨感算是寫完了,幾天之后的一九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他與高一涵、王星拱等人一起到北京香廠新世界游藝園散發(fā)《北京市民宣言》被便衣警探逮捕,而幾天前他寫的另一篇隨感錄《研究室與監(jiān)獄》雖不是一語成讖,卻多少預示了幾天后的結局。胡適曾經(jīng)后悔地說,如果獨秀不被捕,不離開北大,他不會接受第三國際的鼓動,成立共產(chǎn)黨。但這也只是胡適的一廂情愿。
有一個問題一直令人困惑,即為什么此時陳獨秀要直白地以“吃飯要緊”作為口號?
在《立憲政治與政黨》里,陳獨秀寫道:
立憲政治在十九世紀總算是個頂時髦的名詞,在二十世紀的人看起來,這種敷衍不徹底的政制,無論在君主國、民主國,都不能夠將人民的信仰、集會、言論出版三大自由權完全保住,不過做了一班政客先生們爭奪政權的武器。現(xiàn)在人人都要覺悟起來,立憲政治和政黨,馬上都要成歷史上過去的名詞了,我們從此不要迷信他罷。什么是政治?大家吃飯要緊。(《每周評論》第二十五號)
很明顯,陳獨秀沿用了三年前《一九一六》里的說法。在《一九一六》中,他第一次向國人宣布,“政黨政治,將隨一九一五年為過去之長物,且不適用于今日之中國也”。有些學者據(jù)此以為陳獨秀一開始就是“反對政黨”的,進而把反對政黨當成陳獨秀激進的“罪證”之一。其實,這樣的誤解當時便出現(xiàn)了。
就在《一九一六》發(fā)表后的一個多月,汪叔潛即來信,對陳說提出了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