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從分析人的倫理行為及其類型入手,重點研究了倫理行為、倫理行為類型與人性之間的辯證關系。其中,筆者特別強調了倫理行為及其類型與人性之間并非因果或源流關系,而是體現與被體現,以及相互說明和印證的關系。此外,在指出倫理行為論某些不足的同時,本文還就“人性”的本質規定性及神性-人性-魔性的問題進行了較為細致的論述。
關鍵詞 人性 倫理行為 行為倫理 利害己他 神性和魔性
中圖分類號:D630
一、倫理行為與行為倫理
從人學和倫理學的角度來看,人性(humanism)已經越來越被視為一個具體的、歷史的和生動的概念,那種抽象的、超歷史的和一成不變的理解方式日益被摒棄。故應當承認,完全利己和完全害他的行為類型對整個社會社會而言,都是少數,甚至完全公而忘私、無私奉獻的人(性)是否存在,其本身都是不可證實的。因之我們所見所聞,不過是倫理行為的“手段”,而“手段”背后的“目的”,通常是我們所不能看見的。也就是說,任何人性、任何倫理行為類型,都是目的和手段的統一,人性不僅是人的思維特征,也是人的實踐特征。
不難看出,雖然倫理行為是思想和行動的統一體,作為所思的目的和作為所為的手段,其組合都有一定規律可循,這是相對確定的。但目的和手段并非直接同一,其實就通常而言,我們更多的并不總是能夠對所謂目的、動機之類主觀范疇的東西加以準確判斷,誤解、誤讀、誤會的情況也不在少數。例如,四川地區遭受大震災,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在通過“捐款捐物”之“手段”完成該倫理行為者之中,并不盡然都是懷著利他目的的人,如某些外國勢力捐款捐物,附加了某些對我國不利的政治條件,甚至從長遠來看,這些條件恐有“害他”之虞。
此外,倫理行為本身的流變性意味,較之人性要強烈許多。仍以四川賑災為例,即使在那些懷著“為他”目的采取“捐款捐物”這一“利他”手段的人當中,不乏有人平時常常實施過“害他”行為,而僅在賑災這件事情上,真心實意地“為他”。當然不能否認,人性本身也有一定的流變性,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指的就是罪惡人性中閃過的善良人性光輝。
倫理行為類型較之倫理行為,指的是從后者之中抽出的、更加穩定和理想型之物,以倫理行為類型來闡釋人性,較之單純以個性色彩頗強的倫理行為更加深入貼切。不過,類型本身更多是一種理論的推演和考量,本身具有一定的抽象性,另外,倫理行為類型與人性之間并非處于完全的一一對應關系。例如,某貪污犯因為從小受災得到過捐助,而對受災人民特別感同身受、真心捐款捐物,且一貫如此,那么,其中貪污習慣屬于“為己(目的)害人(手段)”的倫理行為類型,而真心賑災則屬于“為人或為己(目的)利人(手段)”的倫理行為類型,而根據人性的總評性,我們通常說這個人是“七分壞人三分好人”或者“八分壞人兩分好人”,卻一般不說這人“既是壞人又是好人”。可見人性的整體性要比倫理行為類型的整體性強得多。
二、馬克思主義人性學說與行為倫理
事實上,倫理行為及其類型的發生機制是非常復雜的,倫理行為的實施,在于人性之驅動,而人性的構建又來自于倫理行為本身所歸屬的類型。因此,不宜將倫理行為和人性視為因果或源流的關系,兩者更多是一種體現與被體現、相互說明和解釋的關系。
首先,在馬克思看來,人性主要地是指人的獨特本質,亦即與自然屬性相對的社會屬性。從但凡人類均具備社會屬性的意義上來說,人性具有普遍性,又可被稱為“普遍人性”,但是,這種“普遍人性”僅僅是說,人性結構中的大多數因素,對人的任何時期的生存發展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它們都在不同的方面,為豐富人們生活的內涵、為實現人們的生活目的而發揮著不同的作用。 因此,該普遍人性不是靜止、永恒在場和抽象的,故倫理行為論者所謂無論多么美好或者敗壞的社會,永恒在場的主角倫理類型抑或人性都是“為己利他”,顯然帶有一種抽象人性論色彩。
其次,在馬克思看來,人性體現的是人的類本質,人與人之間不僅存在利益關系,還存在著多種社會關系,例如情感關系、信仰關系等等,像這些層面上的關系種類,并非都可以一體還原成利害關系。利益不必然是具體實惠的,它還可以是抽象深遠的;利益不必然是我們所認識體會到的,它還可以是深奧玄妙的。你可以說為民族大義舍身成仁是因為為民族也是為自己,為大家也是為小家,但這種舍身成仁所體現的人性光輝更多的不是“利益”二字能夠囊括的,它更多體現的是人對人自身的一種超越。
最后,人性和倫理行為,除發生在人與己、人與他之間以外,還發生在人與世間萬物之間。因此,以倫理行為及其類型來概括人性,似有無以完全包容之處。例如,近年網上飽受批判的高跟鞋故意踩死小貓仔、微波爐生烤活狗等令人發指的行為,我們在說案中當事人是不道德、甚至是無人性之時,其中反映的,恐怕主要并非在說這些惡德事件給世人樹立了壞榜樣,而是更多地反應出人性對世間萬物的尊重和愛,同時恐怕也是我們人類自身(人之為人)為避免“人性”淪落為“獸性”所作出的“人性”努力。
(作者:中國政法大學人文學院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