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賄賂”,是賄賂罪的犯罪對象,從抽象意義上來說,賄賂的范圍是從不固定的,其范圍最終取決于社會生活的發展狀況。我國現行刑法將賄賂罪的內容僅限定為財物,這在司法實踐中往往碰到許多以非財物性利益為內容的賄賂犯罪案件,具有相當嚴重的社會危害性,由于現行法律對此無明文規定,使這部分賄賂犯罪在法律上存在很大的漏洞。筆者認為,應當擴張刑法上賄賂的范圍,這有利于加大刑法打擊這類犯罪的力度,從而更有利于維護社會主義的市場經濟秩序,有利于和諧社會的建設。
關鍵詞: 賄賂 賄賂范圍 立法建議
中圖分類號 D924.392.
關于賄賂罪,現行刑法規定了受賄、行賄、介紹賄賂等三種形式,《中華人人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條規定:“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財物的,或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利益的,是受賄罪;國家工作人員在經濟往來中,違反國家規定,收受各種名義的回扣、手續費,歸個人所有的,以受賄論處?!钡谌侔耸艞l規定:“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財物的,是行賄罪。在經濟往來中,違反國家規定,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財物,數子較大的,或者違反國家規定,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各種名義的回扣,手續費,以行賄論處?!钡谌倬攀l規定:“向國家工作人員介紹賄賂,情節嚴重的,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依據我國現行刑法的規定,賄賂就是行為人收受或索取的財物,立法將賄賂罪的內容僅限定為財物,而不包括其他利益。多年以來,刑法學界的不少人認為這種規定欠妥。從法理上說,賄賂范圍的大小直接影響著賄賂罪的成立以及司法量刑的幅度。
根據《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第八條規定,行賄罪是指“直接或間接向公職人員許諾、提議給予或給予該公職人員或其他人員或實體不應有的好處,以使該公職人員在執行公務時作為或不作為”; 受賄罪則是指“公職人員為其本人或其他人員或實體直接或間接索取或接受不應有的好處,以作為其在執行公務時作為或不作為的條件?!笨梢?,《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的“賄賂”是指作為公職人員“在執行公務時作為或不作為的條件”的“不應有的好處”。 換句話說,《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把賄賂罪的行為對象定位為“好處”。而我國刑法將“賄賂”的行為對象僅定為“財物”,而不包括其他利益。很明顯,在賄賂的范圍問題上,我國刑法中的“財物”與《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中的“好處”的范圍是不同的。針對賄賂罪的范圍,一直以來,在我國刑法學界,形成了三種不同的觀點:
(1)財物說
這種說法認為,賄賂的范圍僅限于“財物”,包括金錢與物品,不包括財物以外的財產性利益,更不能包括其他非物質性的利益。筆者認為,就我國目前的立法而言,財物說的主張是妥當的,在司法的實踐中也很容易把握??墒?,由于這種說法的范圍面太窄,使許多有此行為的人漏脫,實際上,這不利于對社會公共利益的保護,由此在司法上及在社會生活中所帶來的負面效應也是很明顯的。如果我們不及時完善立法,這非但不利于我國法治社會的建設,還很有有可能侵犯人權,從而背離刑法的價值,從而不利于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建設。
(2)財產性利益說
這種說法認為,賄賂的范圍除了財物,還應包括財物以外的可以用金錢衡量的財產性利益。這實際上將財物理解為具有價值的可以利用的物品,包括有體物、無體物以及財產性利益,并且認為財產性利益可以用金錢衡量,認為許多財產性利益的價值超出了一般物品的經濟價值,不應當將財產性的利益排除在財物之外。筆者認為這種說法從實質意義上來說仍然屬于第一種說法的范疇。
(3)利益說
又稱“需要說”,認為只要是能滿足受賄人生活需要和精神欲望需要的一切財產性利益和非財產性利益都構成賄賂。
筆者認為,索取或獲得其他非物質性的利益,與索取、收受財物在本質上并無不同。從主觀上看,他們都有犯罪的故意,從客體上說,都侵犯了國家工作人員公務行為的廉潔性,客觀上也造成嚴重的社會后果。索取、獲得非物質性利益,往往都能直接或間接轉化為財物或者比財物更大的價值,其社會危害性也更大。
多年以來,我們一直認為,與財物無關的非物質性利益,不能成為賄賂的對象,其實,這種認識沒有全面反映賄賂犯罪的社會現實狀況。在我國,由于特殊的國情,法制建設起步較晚,法治環境和制度不健全,導致賄賂現象廣泛蔓延,縱深擴展,犯罪的數額越來越大,人員越來越多,層次越來越高。在當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一些腐敗分子并不完全滿足于物質生活上的需要,而且越來越追求精神上的享受,性賄賂已成為當前賄賂犯罪的一種重要表現形式,在政治經濟的交易中顯得十分靈驗。在個別情形下,性賄賂得到的利益遠超過財物賄賂得到的利益,很容易達到目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性賄賂的社會危害性,有時遠遠超過財物賄賂。在我們的司法實踐中,被揭露懲處的賄賂犯罪分子,有不少存在性賄賂的問題。就像中紀委的一位領導所指出的,在95%腐敗案件中,都存在著權色交易,包養情人等問題。由于歷史、社會、個人等原因,目前,在我國性賄賂等非物質性利益賄賂犯罪具有廣闊的市場和極大的社會發展空間。這既破壞了社會的廉正建設,埋下了社會不穩定的隱患,又破壞了市場公平競爭的秩序,而且還腐蝕社會空氣,損害了黨在人民群眾中的威信,威脅黨的執政地位。
把賄賂的范圍僅僅局限于財物,不利于懲治和預防賄賂犯罪,不利于反腐敗斗爭的深入開展,使越來越多的人鉆法律的空子。有不少人非法獲取他人提供的各種非物質性利益,卻因接受的不是財物而不能受到法律應有的懲罰,這難以平民憤,存在著極大的社會隱患,不利于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建設。
在司法過程中,我們對犯罪性質的認定,主要考慮的是社會危害性。其實任何一種賄賂行為,不管其交易的對象是財物還是非物質性利益,也不管行為人在客觀方面是被動收受還是主動索取,都必然損害了國家工作人員職務行為的廉潔性,都必然損害國家機關在社會公眾心目中的威信,侵害的是國家、集體和他人的合法權益,這是設立賄賂罪的意義所在。非物質性利益為內容的賄賂犯罪行為其實質侵害了國家工作人員的廉潔性,公正形象,同時也損害了社會的公共利益。因此,應當將其歸于賄賂罪的客觀對象范疇。
從國外的立法和司法實踐來看,很多的國家也都將賄賂罪的客觀行為對象指向非物質利益。如意大利刑法典將賄賂的行為對象規定為金錢或其他利益,當然包括非物質性利益;德國刑法典將受賄對象規定為利益;羅馬尼亞刑法典規定為金錢、有價物、其他利益;此外泰國、加拿大、瑞士、奧地利刑法典均將非物質性利益作為賄賂犯罪的內容。
筆者認為,傳統觀念中賄賂的范圍包括金錢和財物并無不妥,但它同我國的文字一樣,隨著社會情況的發展變化是可以在歷史的發展中賦予新的含義。在我國刑法學界早就有人指出,不應當把一般文字意義中的賄賂的含義固定化,絕對化,這不利于刑罰目的的實現。在此,筆者認為,在刑事立法中,可將賄賂罪限定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索取他人利益或非法收受他人利益,為他人謀取利益的是受賄罪。”“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利益的,是行賄罪”。即把“財物”改換為“利益”。
將刑法中賄賂的范圍由“財物”擴至“利益”,在司法實踐中可能存在調查取證難,確定量刑標準難等執法問題,非物質性“其他不正當利益”與拉關系,走后門、一般性的以權謀私等不正之風和一般違法行為無法劃清界限,難以認定等困難。但筆者認為,在界定賄賂罪的對象范圍時,司法上的可操作性,可行性是應該考慮的因素,但那是次要的,根本上還是要看行為的社會危害性。
因此,為了加大對反腐的力度,將刑法中賄賂的范圍由“財物”擴至“利益”,在當前形勢下是可行的。
作者單位:海門市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