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欠農民工工資行為刑事懲罰的法律分析

摘要: 我國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的廣泛存在，已經成為一個突出的社會問題。為解決這一難題，有些地方采用刑罰手段懲罰拖欠行為。本文主題在于反對現階段采用刑罰懲罰拖欠農民工工資的現象。建議采取制定《勞動合同法》立法;修訂《建筑法》的法律條文;制定《工資支付條例》;加大地方性法規的立法力度;加強勞動行政執法部門以及相關部門的執法力度，建立對農民工權益保護的法律援助機制等方面來維護農民工的合法權益。

關鍵詞:農民工工資 刑事懲罰 法律分析

中圖分類號:DF718.3

一、拖欠農民工工資行為的現實背景和法理論證

現階段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的廣泛存在，已成為我國突出的社會問題之一。探尋法律保護農民工合法權益的問題，已經引起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在現有的法律框架下，如何通過法律途徑治理拖欠農民工工資行為，建立杜絕拖欠農民工工資現象發生的長效機制，進而從源頭上預防和制止拖欠農民工工資行為再度發生，成為我們應深入思考的一個法律和現實問題。各級政府及其主管部門為了制止拖欠農民工工資行為，紛紛采用各種職能手段幫助農民工討回被拖欠的工資，維護了農民工的合法權益，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維護了當地社會的穩定局面。但是，這其中也反映出一些問題，特別是采取刑罰的方式解決拖欠工資問題更是值得我們去思考。

針對用刑罰來懲罰拖欠農民工工資的行為，筆者認為:凡此種問題

不能僅僅依靠《刑法》來解決，更非“重典”力所能及。因為“亂世”并非“輕典”的結果。因為刑罰如兩刃之劍，用之不當，國家和個人都要受到傷害。所以刑罰的界限應該是內縮的，而不是外張的，刑罰應該是國家為達其保護法益與維護法秩序的任務時的“最后手段”。這種慎刑思想就是現代刑法的謙抑性原則。它的具體含義是當某種違反法秩序的行為侵害或威脅了他人的生活利益，不必要直接動用刑法，可能的話，采用其他社會統制手段才是理想的。我們要充分認識拖欠行為的性質是一種民事糾紛，充其量是一種民事欺詐。我國現行《刑法》第三條規定:“法律明文規定為犯罪行為的，依照法律定罪處刑;法律沒有明文規定為犯罪行為的，不得定罪處刑”。這是罪刑法定原則在我國刑法中的體現，即只有在《刑法》明確規定某種行為是犯罪行為時，才可以依據《刑法》對其進行處罰，如果刑法沒有規定為犯罪的行為，不應受到刑法處罰，即不認為是犯罪行為。在現階段我國《刑法》對拖欠工資行為沒有明文規定的前提下，采取刑罰懲罰拖欠農民工工資行為，違反了我國《刑法》中罪刑法定原則，擴大了《刑法》的適用范圍，導致刑罰擴大化。

二、治理拖欠農民工工資行為的對策及法律初探

在當前形勢下，應當如何建立杜絕拖欠農民工工資現象發生的長效機制，探尋治理拖欠農民工工資的法治化之路，通過法律措施從源頭上預防和制止拖欠農民工工資的行為。筆者作如下探討:

(一)要充分認識將治理拖欠農民工工資納入法治化之路的必要性。

長期以來，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一直得不到根治，原因是多方面的。我國實行城鄉隔離的二元戶籍制度、勞動力市場供大于求、行業違規操作、法律法規不完善;執法部門監督不力;保障措施不到位;農民工自身法律意識淡薄等原因。而現行法律法規不完善，立法對拖欠工資行為缺乏強力制裁措施，執法部門監督不力和保障措施不到位是導致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非常重要的原因。拖欠農民工工資不僅在于損害了農民工本人的合法權益，影響到農民工家庭的生活。隨之而來的危害是此類糾紛易引起農民工集體上訪和群體性事件發生，有的甚至可能導致了惡性案件的發生，嚴重影響到社會的穩定，對社會治安構成潛在的危機。

(二)要從根本上解決農民工工資拖欠“頑疾”，需要完善的法律保障并切實加大執法力度。

我國盡管通過行政手段為農民工清回數以億計的被拖欠工資，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而立法相對滯后的現象應該引起反思。“有法可依”凸顯了立法在建構法治拖欠農民工工資方面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我國立法 對農民工工資的保護力度不夠，主要依據仍是勞動主管部門的部門規章，雖然國務院有關部門先行下發了一些文件、規范，但有待提高立法層次。目前，應將各地好的創新制度和規范性文件吸納為國家立法，通過立法加大對拖欠工資者的懲治力度，運用立法手段建立長效機制，完善相關的法律法規體系，從法律法規體系上遏制源頭的拖欠問題，為解決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提供法律保障。為此，應采取以下法律措施:

1、制定《勞動合同法》立法。由于農民工有其特殊性，用工單位和農民工一般不簽勞動合同是導致頻頻發生拖欠農民工工資，而農民工權益無法受到法律保護的原因。我國現有法律、法規對不簽訂勞動合同的法律責任沒有明確有效的規定。因此，勞動監察部門在實際執法工作中由于沒有勞動合同依據，查處難度較大。為規范用工行為，嚴格勞動合同管理，全國人大常委會應制定《勞動合同法》，明確規定用工單位與農民工必須依法簽訂書面勞動合同，并具體規定勞動合同的簽訂應具備勞動報酬及支付標準、支付方式、支付時間、違反勞動合同的責任等相關條款。

2、修訂《建筑法》的法律條文。解決建筑業拖欠農民工工資頑癥需要涉及修訂《建筑法》。重點增加和修改如下條款:

(1)制定“建設單位開工前向勞動保障行政部門交納工資保障金”條款。規定在建設項目開工前，建設單位必須按工程中的標價一定比例繳納農民工工資保障金，由建設行政主管部門負責管理，勞動保障行政部門監督使用。建設單位無法按時足額支付農民工工資，建設行政主管部門有權從工資保障金中劃支，用于墊付拖欠的農民工工資。對于拒絕繳納保障金的建設單位，主管部門不批準其開工建設;已開工的項目，有權責令其暫停施工。制定在房地產開發項目中施行工資支付保障金條款是解決企業拖欠工資問題的有效法律保障。

(2)規定“開發商與承包商連帶擔保責任”條款。制訂以發包人工程擔保制度為重點的擔保條款，要求開發商與承包商共同提供履約擔保函，雙方在拖欠農民工工資范圍內共同承但連帶責任。

(3)制訂“工程建設項目立項和審批聯動”條款。凡存在拖欠行為的單位在申請辦理立項、規劃、施工許可等手續時，欠款單位必須先結清欠款后，審批部門才給予辦理相關手續。對已完成開發建設項目但拖欠工資款的不批準其新開發建設項目，并在資質年檢中予以降級，情節嚴重的，注銷資質證書。

3、制定《工資支付條例》。按照國家有關規定，工資至少每月支付一次，實行周、日、小時工資制有可按周、日、小時支付。根據這一規定，為“周薪制”的推行奠定了法律基礎。制定《工資支付條例》可以規定對農民工工資改“月薪制”采取“周薪制”。并且，還應規定用人單位出現無故拖欠勞動者的工資，侵犯勞動者的合法權益情形時給予嚴重懲罰性法律責任。制定《工資支付條例》是解決拖欠農民工工資的有效法律措施。

4、加大地方性法規的立法力度。我國《立法法》第六十三條規定: “較大的市的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根據本市的具體情況和實際需要，在不同憲法、法律、行政法規和本省、自治區的地方性法規相抵觸的前提下，可以制定地方性法規，報省、自治區的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準后施行。”因此，符合規定的各地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可以根據本地區情況制定地方性法律法規。制定建立企業欠薪報告或欠薪預警制度的具體辦法，將企業支付農民工工資情況作為評價企業勞動保障誠信等級的主要依據之一，配合建設行政主管部門建立建筑施工企業和從業人員失信懲戒機制，對少數嚴重或者惡意拖欠農民工工資的建筑施工企業，采取清出當地建筑市場的措施。

綜上所述，依法徹底治理拖欠農民工工資，就需要把完善的立法、強化執法、建立對農民權益保護的法律援助機制有機地結合起來，從源頭上預防和制止拖欠農民工資行為的發生。

作者單位:海門市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