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債權人代位權行使的效力

摘 要債權人的代位權制度的確立，使得中國法律對債權的保障機制更加完備，但由于立法過于原則，缺乏可操作性，對當事人利益的保護極為不利。筆者認為債權人的代位權制度的宗旨應該由保全轉變為清償，并且其效力應是債權人有直接且優先受償的權利，以便促進該制度更好地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關鍵詞:債權人代位權制度 效力 優先受償

中圖分類號:D923.3文獻標識碼:A

一、我國債權人代位權制度規定概述

(一)債權人代位權制度的概念。

我國《合同法》第七十三條對此制度作了規定:“因債務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債權，對債權人造成損害的，債權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請求以自己的名義代位行使債務人的債權，但該債權專屬于債務人自身的除外。”簡言之，債權人的代位權就是債權人代債務人之位以自己的名義行使債務人權利的權利。

(二)債權人代位權制度的性質。

關于債權人的代位權的性質問題，學界存在以下幾種不同的觀點:有學者認為債權人的代位權性質應表述為形成權。理由是，代位權行使引起的效果是債務人與第三人間的法律關系的變更。代位權的行使僅僅需要債權人單方的意思表示而無須債務人的意思表示就可以行使;有學者認為債權人的代位權的性質應表述為管理權。理由是，債權人的代位權是債權人以自己的名義，行使的是債務人的權利，內容是行使他人的權利。有的學者認為，代位權的性質應表述為一種類似于形成權的管理權。還有部分學者認為，代位權是處于一般請求權下面的第二個層次的債權請求權。 理論上，對于該制度的性質至今尚沒有一個通說。

筆者認為，從以下幾方面考慮，債權人的代位權應是同時具有形成權和管理權雙重性質:內容上，具有管理權的性質;作用上，具有形成權的性質。內容上，是債權人行使債務人權利的債權，行使的并不是自己的債權，其內容可以表述為管理債務人之權利，該管理內容便是行使債務人的權利，如果債權人行使代位權時沒有盡其善良管理人的義務，屬于管理不當，如果給債務人造成損害的，則要承擔損害賠償責任，所以從內容上看，該制度具有管理權的性質;債權人的代位權是以債權人自己的行為行使債務人的財產權利，使民事法律關系發生變更，然而，債權人并非債務人與第三人間的法律關系的當事人，且有變更的民事法律關系并非是債權人的民事法律關系，從整體上來說，債權人的代位權不具有形成權的性質，我們充其量只能說，從作用上看，該制度具有形成權的性質。

二、債權人行使代位權的效力

關于債權人的代位權的行使效力，設立債的保全制度的國家和地區一般這樣規定:債權人行使代位權的效果直接歸屬于債務人，若債務人仍怠于受領，債權人可代位受領。 我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第二十條卻規定:“債務人向次債務人提起的代位權訴訟經人民法院審理后認定代位權成立的，由次債務人向債權人履行清償義務，債權人與債務人、債務人與次債務人之間相應的債權債務關系即予消滅”，根據法條來看，我國立法規定次債務人應向債權人直接履行義務，債權人直接得到清償，但從代位權的宗旨來看，只能理解為行使債權人的代位權對債權人的效力是可代位受償，但此后要將受領的財產交還給債務人，再由債務人支配向其債權人清償，此即“入庫規則”，對此，理論界和實務界有不同的看法:有的學者認為，債權人行使代位權是代債務人行使權利，因行使代位權所得到的財產是債務人的一般財產，債權人沒有權利優先受償，非經債務人同意不能以代受領的財產受償。 如果允許行使代位權的債權人優先受償，則違背了債權的性質，也損害了債務人的其他債權人的利益，也違背了債權人代位權制度的宗旨;另有學者認為，傳統理論違背了訴訟經濟原則，滋長了“搭便車”的不良習氣，最終會導致沒有人愿意行使代位權的消極后果。所以視債權人對自身債權的重視程度的不同所實行不同的保護還是可取的。簡而言之，債權人從行使代位權所取得的財產中直接優先受償是合適的。

對于以上兩種觀點，筆者比較贊同的是后一種觀點。按照傳統民法理論，行使代位權的債權人與其他的債權人擁有的地位應當相同，這對其他債權人來說也許是公平的，但卻忽視了行使代位權的這個債權人額外的付出，提起代位權訴訟的債權人在訴訟中投入了人力，物力，財力，雖說付出的部分經濟代價(如墊付的訴訟費)在勝訴后由次債務人承擔，但對于由此付出的律師費、差旅費等，法律并沒有如同在規定債權人的撤銷權那樣明文規定由債務人承擔，所以即使行使代位權的債權人勝訴，還是要付出一定的經濟代價。更不合理的是，債權人在付出了如此之多以后并不一定能如愿得到債務人的清償，因為按代位權的宗旨:債權人在代位受領次債務人支付的財產之后，要交還給債務人，再由債務人向債權人清償。而在債務人有多個債權人的情況下，債務人很有可能優先向與之關系比較近的其他債權人清償，而到最后，為債務人的債權付出精力財力物力的債權人可能什么都沒有得到。筆者認為，即使說根據代位權的宗旨，債權人在代位受領財產之后交還債務人，法律也要通過一種制度設置來保障債務人在清償債務時，對行使代位權的債權人的債權優先清償。

目前，已有學者從法律經濟學角度對代位權人是否應該優先受償的這個問題，用法律經濟學的成本——效益分析方法解析代位權人的優先受償制度，試圖確證肯定代位權人的優先受償權比否定它更具有合理性和優越性。該方法從一個假設的適宜進行代位權訴訟的案例出發，對債權人不行使代位權、行使代位權卻沒有優先受償權以及行使代位權并且有優先受償權三種情形進行了成本-效益分析，并通過對上述三種情形的比較得出相應的結論:當債權人行使代位權且有優先受償權時，凈收益最高，社會總成本最低。總而言之，從法律經濟學角度看，代位權人有權優先受償是一種更為經濟、合理的司法設計，符合我國權利主體權利意識薄弱的實際情況，有利于逐步擺脫代位權實現難的困境。

據此，筆者有更加充足的理由主張:行使代位權的債權人應該有優先于其他債權人受償的權利，直接從次債務人處得到清償。雖然說代位權設立的宗旨是保全債權，但是該制度在實施的過程中，宗旨已有了變化，即司法解釋中表現出來的清償目的，一種制度的宗旨和作用不能固守其在設立時的設想，而應該在實施的過程中逐漸地將其定位，在全面綜合考慮該制度存在的背景、實施的時代條件后決定該制度到底在哪些領域和哪些方面發揮了比較大的作用，之后再對其宗旨、作用進行準確的界定。在不完全違背代位權設立的宗旨的前提下，筆者進行了大膽設想得出一種新的制度——“公證保管制度”，該制度是借鑒我國《合同法》中規定的合同消滅的制度之一……提存制度(一般意義上的提存是指由于債權人的原因而無法向其交付合同標的物時，債務人將該標的物交給提存部門而消滅合同的制度)，筆者提出借鑒提存制度是為了暫時性的“真正地”保全債權人的債權。這種“公證保管制度”的構想具體是指在行使代位權的債權人代位受領財產后，將財產的所有權交還給債務人，但是財產本身不得由債務人隨意支配，即在債務人的所有權上設立一個限制，由債權人與債務人協商共同指定一個公證部門，將這筆財產交給公證部門“暫時保管”，債務人必須在對此筆財產的支配中優先償還行使代位權的債權人的債權。根據現行法律規定，“債權人提起訴訟的請求數額不能超過債務人所負債務額或者超過次債務人對債務人所負債務額”，故債權人行使代位權最后受領的財產只可能等于或小于其自身的債權(也不排除少數情況下，債務人的債權數額大于債權人的債權數額，而次債務人基于消滅其與債務人之間的債權債務關系等考慮，自愿償還其所有債務，在這種情況下，就有可能使得債權人的受償數額超過債權人的訴訟請求數額，此時，債權人應將代位受領的多余財產及時歸還由債務人享有)，所以，在債務人對債權人清償之后，一般不會有財產剩余，債務人和債權人按一定的比例向公證部門繳納一定的“保管”費用后即可以辦理完結手續。行使代位權的債權人得到了清償，也不枉費其提起代位權訴訟的所有付出。如果其他債權人在得知行使代位權的債權人得到清償之后，很有可能就會積極地去調查債務人是否還有其他債務人(即更多的次債務人)，看他們是否也符合行使債權人的代位權的法律要件，決定是否要拿起法律武器來保護自身的合法利益，有利于增強人們的權利觀念和義務意識。

(作者: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2007級民商法專業碩士研究生)

注釋:

參見唐慶冬.論債權人的代位權.法制與經濟.2006年第7期.

陳滿生.關于代位權若干問題的思考.遼寧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03年第11期.

房紹坤、郭明瑞、唐廣良 著.民商法原理(三).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第105頁.

參見黃和新、眭鴻明 主編.中國民法學.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258頁.

參見黃和新.代位權人優先受償權的法律經濟學分析.法學與實踐.2006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