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資格刑司法適用的完善

摘 要:我國現行資格刑包括剝奪政治權利和驅逐出境兩種具體方法。本文從資格刑司法適入手進行探討，通過對我國資格刑適用現狀的分析，針對資格刑司法適用制度的不足與缺陷，提出了增設資格刑的減刑制度和前科消滅制度，以及建立執法中的監督機制等設想。

關鍵詞:資格刑 資格刑的適用 減刑 前科消滅 監督

中圖分類號:DF636文獻標識碼:A

資格刑是以剝奪犯罪人的資格為內容的刑罰方法。在刑法史上對資格刑， 有的稱之為名譽刑， 有的稱之為能力刑，還有的稱之為權利刑，近代則更多稱其為褫奪公權。盡管由于側重方面含義不同而有不同的文字表述，但在內涵上并無多大差異。 我國刑法當中的資格刑包括剝奪政治權利和驅逐出境兩種具體方法，由于驅逐出境不具有普遍適用的效力，僅適用于在我國境內犯罪的外國人，加之學界并無大的爭議，故不予論述。很多學者從資格刑的立法方面提出了建設性設想，而本文擬從我國立法中存在的剝奪政治權利這一資格刑的司法適用入手展開論述，針對資格刑司法適用制度的不足與缺陷，提出一些具體的改進對策和設想，以期對資格刑的完善有所裨益。

一、我國資格刑的適用現狀

我國《刑法》對剝奪政治權利的期限，分為四種情況:第一，判處死刑、無期徒刑的，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第二，死刑緩期執行減為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減為有期徒刑的，附加剝奪政治權利的期限應改為3年以上10年以下;第三，判處有期徒刑、拘役而附加適用或者單獨適用剝奪政治權利的期限為1年以上5年以下;第四，判處管制附加剝奪政治權利的期限與管制的期限相等。

根據我國刑法規定，剝奪政治權利的適用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應當適用，一種是可以適用。所謂應當適用，就是法律規定必須適用剝奪政治權利，而沒有法官自由裁量的余地。在我國刑法的規定中存在兩類:第一類，對于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分子，不論處以何種主刑，都應該附加剝奪政治權利。第二類，對于被判處死刑、無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應當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在這種情況下，不存在是否適用剝奪政治權利的裁量問題。所謂“可以適用”就是法律規定可以由法官酌情決定是否適用剝奪政治權利。其有可以分兩類:第一類，對于故意殺人、強奸、放火、爆炸、投毒、搶劫等嚴重破壞社會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剝奪政治權利。第二類，根據我國《刑法》分則的規定(例如分裂國家罪、非法拘禁罪、侮辱罪、破壞選舉罪、冒充軍人招搖撞騙罪等)，對于一些情節較輕，罪行不嚴重，但與享有或行使政治權利有關的犯罪分子，可以獨立適用剝奪政治權利。驅逐出境只對犯罪的外國人適用。

對于資格刑的執行，我國《刑法》第58條規定:“被剝奪政治權利的犯罪分子，在執行期間，應當遵守法律、行政法規和國務院公安部門有關監督管理的規定，服從監督;不得行使本法第54條規定的各項權利。”《刑事訴訟法》第218條的規定，剝奪政治權利由公安機關執行，執行期滿，應當由執行機關通知本人，并向有關群眾公開宣布恢復政治權利。1989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于依法加強對管制、剝奪政治權利、緩刑、假釋和暫予監外執行罪犯監督考察工作的通知》第一條規定:擔負對監外執行(將對管制、剝奪政治權利、緩刑、假釋和暫予監外的執行，統稱為監外執行)刑事判決、裁定的機關是縣(市)公安局、城市公安局以及相當這一級的公安機關。

二、完善我國資格刑司法適用的建議

(一)增設資格刑的減刑制度和前科消滅制度。

許多學者在探討資格刑的完善措施時都提到要增設復權制度，但又對復權的含義有不同的理解。 筆者贊同這種觀點，即認為:復權是指對受刑者(包括既判刑者或刑罰執行終了者)經過一定的期限后，恢復其因受刑罰處罰而喪失的資格及權利，其意義應作兩方面的理解，一是指恢復因受資格刑宣告而喪失的資格及權利，一是指前科消滅，恢復因受前科影響而喪失的各種權利和資格。前一意義上的復權相當于資格刑的減刑制度，后一意義上的復權相當于前科消滅制度。 根據我國的實際情況及現在還未達成對復權含義的統一認識等原因，筆者認為應將減刑意義上的復權制度與其它刑種的減刑一并加以規定，前科消滅意義上的復權通過建立前科消滅制度解決。

1、增設資格刑減刑制度。

資格刑在附加適用時，除判處管制附加剝奪資格刑外，都是在自由刑執行完畢以后開始執行的，如果罪犯在自由刑執行期間沒有改造好，資格刑的適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繼續剝奪或限制其再犯能力的作用。但是，如果經過自由刑的執行，犯罪人已經改造好了，再繼續執行資格刑就是多余了，就會造成“刑罰過剩”。其實，這種“刑罰過剩”現象并非資格刑所特有的，而是除了死刑立即執行外，任何有期限的刑罰執行都可能發生的現象，只是它們有減刑、假釋制度予以調節，使得這一問題可以被解決。

但是我國現行刑法中，卻沒有適用于資格刑的減刑規定。刑法第57條第2款規定:“在死刑緩期執行減為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減為有期徒刑的時候，應當把附加剝奪政治權利的期限改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這一刑法中惟一的關于剝奪政治權利減輕的規定也并非資格刑的減刑，而僅是剝奪政治權利作為附加刑，在主刑刑種性質變更的情況下，隨之而發生的變更。因此，應當在刑法中增設資格刑的減刑制度，明確規定資格刑的減刑條件、適用范圍、實際執行刑期的限度、減刑的幅度、起始時間及程序等，以鼓勵罪犯積極改造，并及時解決可能出現的刑罰過剩問題。

2、增設前科消滅制度。

前科是一個人犯罪的歷史記錄，因為有犯罪的記錄而使其喪失一定的民事或行政上的權利或資格。前科消滅制度，是指曾被定罪或者是判刑的人在具備法定條件時，注銷其犯罪記錄的制度。 筆者認為，應當在我國刑法中增設前科消滅制度因為:

首先，前科消滅制度有助于預防有前科的人再次犯罪，實現刑罰的目的。前科消滅制度一方面為有前科的人提供了一種激勵機制，它可以激勵有前科的人在學習、工作和社會生活中有良好的表現，不再犯罪，以爭取撤銷前科;另一方面，前科消滅制度為消除社會對有前科者的歧視提供了法律保障，使其不會因在回歸社會的過程中遇到種種困難或歧視而重新走上犯罪的道路。前科在具備法定條件時被撤銷后，就意味著從法律上宣布其與社會上的其他人一樣，享有同等的權利和機會，這就能從法律上保證有前科的人不受社會的歧視和不公正待遇，降低其再次犯罪的可能性。 其次，我國現行刑法雖然對于一般人只規定了一種資格刑，但由于被判資格刑會使公民的其他資格被剝奪，在目前這種適用資格刑會影響犯罪人以后的多種權利的情況下，應建立前科消滅制度，以維護公民的權利。

最后，前科消滅制度符合人道主義的要求。保留前科，意味著一個人在犯罪后要永遠的承受實際上的懲罰，失去某些資格，并在心靈上受到折磨，這對于有前科的人是不人道的。前科消滅制度保證有前科的人在具備法定條件的情況下撤銷其前科，使其不至于承受因一次的犯罪而帶來永遠的懲罰和痛苦，這符合人道主義的要求。

犯罪人犯罪后，法律已令其承擔了與犯罪行為輕重相適應的刑事責任，這是正義的體現，但讓一個刑罰已執行完畢的人在合法的情況下，并在相當長的期限內，繼續承受該項犯罪所帶來的種種報復，就有失公正了。我們不能把曾經犯過的罪，永遠當作現實束縛的理由。 因此，就有必要引進前科消滅制度，促進犯罪人的人格恢復，避免其被社會排斥，體現刑法的人性關懷。

(二)建立資格刑執行的監督考察制度。

“資格刑主廢論者一個理由就是資格刑執行十分困難，往往主刑一執行完畢犯罪分子主刑刑滿釋放后就回到社會上，而對所附加的被剝奪的權利是否真被剝奪，缺乏行之有效的執行和監督，既使有執行監督機構往往也形同虛設，因此，很難達到預防犯罪，警懾他人之功能”。 筆者認為，資格刑廢除論者并未認識到資格刑的監督考察制度的重要作用，由于我國當前尚缺完善資格刑執行機制，所以監督考察制度也沒有建立起來。在這種情況下，要有效地發揮資格刑的作用，需要建立資格刑執行的監督考察制度。目前我國的資格刑是由公安機關執行，檢察機關予以監督的。由于資格刑尚未在我國受到重視，所以需要重構資格刑監督考察制度。具體來說，首先，由立法明確規定公安機關作為資格刑的主要執行者，同時應當規定根據不同的資格刑設立相應的輔助執行者，如此既節約司法資源，又可以起到監督的有效性。其次，發揮好檢察機關的監督職能。我國的檢察機關作為國家的法律監督機關，資格刑的執行自然應當納入監督范疇之內，筆者認為，應當在檢察機關原有的監督執行機構內分出資格刑監督機構。通過監督可以及時地調整犯罪人的資格刑適用期限。最后，發揮法官在資格刑執行機制中的作用。“有權利必有救濟”，資格刑作為一項刑罰雖然剝奪了犯罪人的一定的權利，但是刑法并未否認行為人作為人所應具有的基本權利，在資格刑制度中，犯罪人對自己權利的現況及認為自己應當予以減刑的情況下，可以主動請法官予以審查。從而真正發揮法官在權力制約和權利保障中的作用。

總之，完善我國的資格刑制度需要立法與司法的共同努力。由于法律是流動的，資格刑的完善既是社會發展的需求，也是法官裁量權的運行動因.如果說立法中的資格刑是資格刑裁量權的界限的話，那么司法中的資格刑則是資格刑裁量權具體運行的外在表現，同時也促進資格刑立法的不斷完善。

(作者單位:西南科技大學法學院)

注釋:

陳興良. 本體刑法學.商務印書館，2003. 719.

陳寶樹、馮銳主編.市場經濟與刑法完善.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1996年版，第161頁;宋濤.關于資格刑的立法思考.載高銘暄主編.刑法學研究精品集錦.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第662頁.葉三方.完善資格刑之管見.法學論壇.1994年第9期;梁統.資格刑反思與重構——以剝奪政治權利為視角.中國地質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年第2期.

吳平著.資格刑研究.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331頁.

陳志輝.重構資格刑——對通說的挑戰.安徽警官職業學院學報.2004年第4期.

趙秉志主編.刑罰總論問題探索.法律出版社2003年版，第646頁.

竹懷軍.對我國資格刑修改、完警的幾點思考.韶關大學學報，1998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