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教版初一語文教材的第一課是王家新的一首詩歌,題目是《在山的那邊》。在我讀書和教學的印象中,一般第一課留給人的記憶是最深刻的,除了從記憶規律的角度考慮外,肯定還有更重要的因素,即這首詩本身在藝術和思想上能給人更多的啟發。初一是銜接小學與中學的一個關節點,選這首詩放在篇首,自然有不可小視的意義。本文從名實關系的角度切入,作一種新的解讀嘗試,也點明這首詩置于篇首的意義。
名實對應階段
進入詩歌,我們可以看到,“小時候,我常伏在窗口癡想——那邊是什么呢?”這很符合兒童的習性,我們小時候常有這樣的舉動,詩歌開篇展示的就是一個人的早期學習階段。在一個人早期學習階段,老師教一個字,必定要拿出一張圖片來,這張圖片上就是這個字的實物畫像,這樣便于學生的理解,小孩子學東西往往要名實對應才更有效果。不但小孩,就是成人了,我們可能都會有這樣的習慣,看到一篇散文或小說中的場景,總是會有意無意地聯想到自己身邊的情境,以便幫助自己理解作品。小學階段是字詞的積累階段,而且帶有一定的強制性,在教學條件不好的地方,很多時候無法進行這種名實的一一對應。譬如詩歌中的“海”,畫上面有可能和我們平常見的池塘相似,難以真正領略海的闊大。
詩歌中的“我”正好是這樣一個小學生,學習中也很主動去尋求這樣一種對應。當媽媽回答他說是“海”時,他就很好奇地懷著一種“隱秘的想望”要將海去實地考察一番。由于稍稍長大,他也不局限于教學輔導圖片上的“實物”,他更向往大自然中那個活鮮鮮的實物了。于是他開始奔向第二階段。
名實錯位階段
由于小學學習階段所形成的名實對應思維,剛入中學的學生還受著這種影響。因此“我”在尋求大自然的活的實物對應時,就開始碰壁了。顯然,媽媽隨口一說的答案可讓我受苦了。“我”循著媽媽提供的答案去找“海”,翻過一個山頭又一個山頭,發現都沒有那波濤洶涌著的大海,終于因為無法對應而焦慮、失望并且哇哇地哭了。“海”不是那么容易讓你找到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學習的階段也不斷晉級。其實詩歌中的“我”正經歷一個人生的轉折階段,也就是一個“名實錯位”的階段,這是一個過渡期。世間事物難以計數,有時連名字都說不出來,而隨著閱讀的增加,我們不可能一一對應下來,代之出現的是錯位混亂。其次,名往往不單是實物一個意義,它還有更深入抽象的意義,隨著學習階段的深入,我們必須要消解這種思維習慣的影響,形成更高級的思維習慣。這當然不是一個輕松的過程,它是一個飽含著無數次失敗的過程。我們的口頭教育也許不見得有效,而自然和社會給他們的教訓更刻骨銘心,他們正是在這樣一次一次的教訓里成長與進步。
名象征實階段
當“我”翻過一個又一個山坡,發現“海”并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在這翻越的過程里,我也慢慢地長大了。那么,在無數次失望面前,我是不是要重新思考媽媽給我提供的答案是否正確?毫無疑問,天底下最值得信賴的就是母親了。媽媽的隨口一說,已經是她數十年生活哲學的升華,“我”那時幼小的心靈怎么可以輕易參透呢!原來這個“海”不是自然界的海,是從現實里升華了的“海”,“我”也許一輩子翻山越嶺也找不到,因為那是無形的。
路不通了,停下來回顧,重新思考,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前進。所以,“我”只有換一種方式去思維,才能找到正確的答案。那就是要拋棄在兒童時期所形成的名實對應思維,用抽象的、象征的思維去思考一切事物。這就是在初中階段必須要慢慢形成的思維,也是將來我們最常用的思維方式。
通過以上的解讀,我們可以看到,詩人從小時候的一個不大引人注意的舉動引發思考,而名實關系是我們切入詩人思考的一種方式,這種名實關系引出的實質是思維的方式,而思維是一個人最重要的意識之一,人的一生都受思維的指引。而學習本文的學生此刻正處于思維的形成時期,處于一個名實關系錯位混亂的時期。詩人同時還聯系了過去,即“我”小時候所形成的名實對應階段,過去的階段阻礙了現在“我”的轉變,是必須要剔除的。并且他還指向將來,也就是現在的模糊狀態是走向將來清晰穩定的暫時表現,而將來的名超越升華實的階段是現在必須努力奮斗實現的。詩歌表現了這樣一個思維的發展過程,勢必對學生的學習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勢必對他們的人生產生重要的影響。這就是這首詩歌的意義所在。
(作者單位:廣西師范學院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