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英軍精銳２９旅之戰

在北京中國軍事博物館里，陳列著英國皇家“綠老虎團”的團旗。參觀的人們，對“綠老虎團”不太了解，有的問道：“不是奇襲白虎團嗎？”怎么又出來個“綠老虎團”呢？解說員告訴他們：“白虎團是南朝鮮李承晚的一個團；這個‘綠老虎團’可不一樣，在世界上大大有名，29旅是英軍中的精銳部隊，是著名的蒙哥馬利元帥的部隊，參加過諾曼底登陸戰役。這個旅的皇家來復槍團，以善于打陣地戰而出名，其官兵的軍服上都佩戴著這個團的標記：一只綠色的老虎。

與此同時陳列的，還有鄭起在陣地上吹的那只小銅號。

（一）

1951年1月1日，第三次戰役打響了，志愿軍第39軍負責漢城正面臨津江的突破。39軍的官兵冒著敵人的炮火和機槍的掃射，夜間突破臨津江了。指戰員們勢與猛虎下山，爭先恐后的跳入冰涼的臨津江中，有人順口寫下了一首五言絕句：夜突臨津江，水深齊胸膛，托君上冰坎，人夸王鳳江。由于江邊冰厚，江中冰薄，指戰員們趕到對岸后要爬上對岸的冰層十分困難。因為棉衣都吸足了水一爬上冰層就滑了下來。這時347團7連的副連長王鳳江就立足在冰水里，把戰士一個個的抱上岸冰，受到了戰士們的歡迎。

負責漢城正面防御的是南朝鮮第一師。在39軍突破后他們就神速地撤到了漢城市區。于是在第二線防御的美軍第二十四和第二十五師就暴露在中國志愿軍的攻擊之下了。39軍的先頭部隊于回龍寺附近與美軍二十四師二十一團遭遇，殲滅了美軍一部。又在議政府以西的釜谷里圍住了英軍第29旅。

39軍116師347團奉命迅速占領這個地方。全團立即分4路以強行軍的速度前進。有的士兵在急速奔跑中昏倒，就躺在公路邊，等待收容隊。

在釜谷里附近一個高地上，347團團長李鐵軍召集營長們來開了一個會。他說：“這是一場艱苦激烈的戰斗。但我們必須把敵人卡在這里，等待主力的到來。”這時團營長們也不知道守在釜谷里的軍隊不是南朝鮮軍。三日黎明，347團到達釜谷里。他們聽一個老百姓說這里是“一個聯隊”。把“一個聯隊”聽成“一個連隊”了。

當一營副營長傅學君帶領三連沖上去的時候，戰斗非常激烈。傅學君覺得不對勁兒，沒過多久，他明白了：這里并非只有“一個連隊”，而是整整一個團。和中國志愿軍交戰的，不是南朝鮮偽軍，而是英國的著名的精銳部隊29旅的“皇家來復槍團”。

傅學君從陣地上下來，向團指揮部跑。英國人發現了他并向他射擊。傅學君受傷，他跑進一個空房子簡單地包扎了一下，繼續向團部跑，又第二次受傷。等他跑到團部時，已渾身是血，他向團部報告了真實的敵情。

這時，二連已經占領了一個小學校，殲滅了一個連的敵人，抓了300多名英國士兵，關在小學校里。

這時傳來消息，在前邊的七連副連長王鳳江犧牲。就是那個在渡大冰河時，站在齊胸深的冰水中，把他的戰士一個個拖上冰層的王鳳江。

在和英軍交戰的前沿，王鳳江看見團副參謀長上來了，大喊一聲：“五號，你下去，這里太危險！”

話音剛落，一發炮彈在他身邊爆炸了。一塊彈片削進了他的頭部。王鳳江，中國東北地區的農民，參軍后，在39軍歷經的多次殘酷的戰役中，他成為立戰功最高的人。他犧牲后，他的戰友在這個著名的英雄身上只找到兩件東西：一件用舊零件拼湊起來的自來水筆，和幾粒充饑的飯栗。

347團面臨的局面十分嚴峻。

釜谷里是個洼地，三面是山，控制著議政府通往漢城的公路和一條鐵路。英軍29旅的這個“綠老虎團”已占領這里的有利地形，準備一旦戰局有利掩護向南撤退。

天上敵人的飛機來了，地上的坦克出動了。英軍向347團的戰地猛烈反擊。

347團的幾個連隊傷亡巨大，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116師全師公認的又年輕又有文化的參謀長，28歲的薛建強，他一直隨347團打到釜谷里。他在前沿與師長汪洋通電話時，聲音很焦急“抓了三百多俘虜是英軍29旅的，都在小學校里憋著呢，快讓348團上來。”

武器裝備，英軍占絕對優勢。因此與英軍對峙，戰斗空前慘烈。347團是夜間打進釜谷里的，天亮后才發現，幾個重要的制高點沒有及時占領，它對中國指戰員造成了巨大的威脅。

戰斗到中午，347團與師指揮部的電話和電臺聯系也中斷了。下午，軍電臺傳來一封電報，說347團傷亡很大。師長汪洋和政治部主任急了，帶上參謀上了前沿。他們直接上到了347團的陣地。汪洋師長剛上陣地，就碰見擔架抬著薛建強下來了。薛建強的警衛兵在哭。年輕的師參謀長犧牲了。

團長決定把七連派上去，把卡在公路上的一個制高點拿下來，并堅決守住它！

控制了這個制高點，英軍就等于被關在了釜谷里這個洼地里。

七連連長厲鳳堂和指導員張鼎先帶領部隊首先控制了在路邊上的小學校。他們爬上學校的墻頭。往公路上打公路上黑壓壓的一大片汽車。厲鳳堂心想：汽車是敵人的命，逃跑全靠這玩意兒。守住公路和守住汽車，敵人就絕對跑不了。于是，他帶領戰士迅速搶占公路邊的小高地。剛把這個小高地占領，還沒喘口氣，英軍就攻上來了。

七連，這支由中國工農紅軍發展至今的連長，它生死攸關的時刻到了。對英軍來說，這個高地也關系到他們的生死。

英軍的炮火極其猛烈，高地上一尺多厚的雪立即變成發燙的泥水。中國士兵沒有辦法修筑工事。中國士兵就在泥水中抗擊著英軍士兵的一次次進攻。彈藥很快打完了。指揮部派出的送彈藥的士兵，全部犧牲在路上。英軍密集的火力，把高地通往團指揮部的路嚴密封鎖了。

指導員張鼎先犧牲了。接著，排長們也全部犧牲。當重機槍被打壞時，連長厲鳳堂負重傷倒下。陣地上沒有干部了。厲鳳堂在血泊中看著給他包扎的鄭起時，只說了一句話：“到前面去指揮戰斗！”

鄭起對奄奄一息的連長說：“放心吧！陣地由我負責，堅決守住！”

共產黨員鄭起集合了陣地上的一共還有十三人能堅持戰斗，其中有六名黨員。鄭起把十三個人分成幾個戰斗小組。有人建議指揮員的位置要靠后，鄭起不同意。他說連長就是靠前指揮的。他也要在最前面指揮，并制定了他犧牲后接替他的指揮人。

英軍在數門迫擊炮轟擊之后，又開始進攻了。公路上的坦克把槍口對準這個高地進行瞄準射擊。英軍士兵成散兵隊形一排排地向高地上爬來。

鄭起在高地上奔跑，喊著：“打，打，打勝了明天過漢城！”

在打退英軍的幾次進攻之后，鄭起發現陣地上沒有子彈了。他決定去向敵人的尸體中搜集子彈。

鄭起在英軍的尸體中爬來爬去。英軍的機槍幾乎是跟著他的身體來回射擊。他不斷地跳進彈坑躲避，他用樹枝把自己的軍帽挑起來亂晃，帽子被子彈打的碎片亂飛。他從敵人的尸體中背回來十幾條子彈袋和一堆手榴彈。他在分彈藥的時候，發現又有六個人犧牲了。

鄭起把干糧袋中的最后一點干糧給大家分了。這時，英軍發動了最后一次進攻，人數是前次進攻的幾倍。等到能把英國人的鋼盔看得很清楚時，鄭起一邊走一邊喊：“陣地是同志們用鮮血換來的，不能被敵人奪去。”英軍士兵已經擁上陣地，中國士兵都端起了剃刀。突然，鄭起跑向陣地的最高點，舉起了自己的小銅號，拼盡力氣，把軍號的最大音量吹了出來。

突然出現的號聲令英國士兵疑惑了一下，然后他們立即轉身，大禍臨頭似的狂奔，一直跑到公路上。

公路上，已經燃起了大火。英軍汽車在348團的打擊下開始燃燒。

七連，以幾乎全部傷亡的代價，在這個高地上守了整整一天一夜，終于等到了348團的到來，以幾乎全部傷亡的代價，把英軍29旅的“皇家來復槍團”的一個營殲滅在這里。

（二）

3日上午，志愿軍第五世軍，在高陽北兩公里左右的碧蹄里小村，遭遇到美軍第二十五師三十四團一個營的阻擊。五十軍的兩個連對美軍陣地發動了兇猛的進攻。戰斗僅僅20分鐘，就有美軍28人被俘，其余全部丟下陣地向漢城方向逃跑了。由于美軍逃跑的速度很快，和美軍配合作戰的英軍就發現自己已經暴露在中國軍隊的包圍和攻擊之中了，英軍士兵也丟下陣地逃跑了。他們從議政府方向調來英軍部隊1000多人，配合從高地上逃下來的士兵，在2000多大炮的支援下，對中國軍隊占領的陣地進行了反復的攻擊。

中國軍隊的陣地前布滿了英軍士兵的尸體。中國士兵以誓死的血戰堅持在陣地上。進攻的英軍士兵看見在那個幾乎被炸平了的高地上打不死殺不絕的中國士兵戴著從死亡的英軍士兵頭上摘下來的鋼盔，在烈火硝煙中時隱時現吶喊拼殺，這情景實在叫他們心驚肉跳。

英軍在朝鮮戰爭中，鬼使神差的始終走著厄運。他們或是在美軍的指揮下被派往進攻的第一線，迎接中國軍隊殘酷的進攻，或是在撤退中被美軍甩在身后與追擊的中國軍隊殘酷的戰斗。這次，英軍意識到美軍已經溜之大吉，不會返回來接應他們，再不跑就可能來不及了。他們快速地向南撤退。他們認為憑自己裝備先進的機械化運輸，中國軍隊的兩條腿是絕對追不上的。況且，他們那支裝備著在二戰中讓德國人吃盡苦頭的“百人隊長式”坦克的坦克營，會給僅僅有輕武器的中國軍隊一點顏色看看。

但是他們不曾想到，這恰恰決定了英軍29旅著名的“皇家坦克營”悲慘的命運。

李光祿是四川籍的志愿軍五十軍的戰士，是共產黨員，還是一名爆破手。他的連隊在荒涼的小道上。突然，前邊傳來命令：“準備好爆破筒，準備好炸藥！爆破手上來！”李光祿跑到前邊，排長說：“聞到汽油味了沒有？現在我們正在小道上與公路上的敵人并排比速度，要超到敵人的前邊去！要準備打鐵家伙！”

在不停地翻上越嶺之后，連隊進入一條山谷里。山谷里鋪滿白雪，一條公路黑漆漆在白雪中間。連長說：“這個地方叫佛殊地。”

志愿軍戰士一律反穿棉衣。棉衣的白里子使他們趴在雪地上不容易被發現。向南行軍時出的汗把棉衣濕透了。現在調頭向北趴著，西北風一吹，棉衣立即凍的像鐵板一樣硬。

李光祿覺得很冷，還很餓，肚子咕咕地響個不停。他抓把雪塞到嘴里，并把腰帶系的更緊一些。正想著，北面公路的拐彎處，閃出一道燈光，然后是一長串的燈光。大地一下子顫抖了起來，傳出轟隆隆的聲音。

敵人的坦克，很多。

在敵人坦克隊伍前邊一輛吉普車起火了，埋伏在雪地里的中國戰士開火了。接著就是猛烈地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山谷被火光照的通紅。

坦克沖過來了。李光祿緊張萬分。當坦克和汽車的爆破手，是他自己要求的。而且還表了“把敵人的坦克炸成死烏龜”的決心。

決心是下了。可李光祿從來沒炸過坦克。這時身后二排的機槍響了，打在為首的那輛坦克上，像敲小鑼似的叮叮當當亂響，坦克不在乎地呼啦啦開過去了。

李光祿手心在出汗，正罵自己這個爆破手怎么能讓敵人的坦克從眼前就這么開過去的時候，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了。接著就是指導員的聲音：“同志們，三班長周世杰已經炸壞了一輛坦克，向三班長學習啊！”

李光祿一下子站起來，抱著炸藥包和爆破小組的人一起沖了上去。

敵人的第二輛坦克停了下來，轉動著炮塔向四面射擊。

小組中的楊厚昭首先拿著爆破筒向坦克撲上去。但稻田離公路的路面有兩米高，他爬了幾次都滑了下來。最后，他跑幾步，上了公路，把爆炸筒塞進了坦克的履帶里。但是還沒等臥倒，坦克履帶就把爆破筒甩到稻田里爆炸了。接著小組的又上去了，這次他拿的是一個大炸藥包，足有十斤重，他上了公路，把炸藥包放在坦克前面的路面上，點燃了導火索。但是炸藥包還沒爆炸，坦克就碾了上去。

李光祿覺得這次要看自己的了。

他抱起一個更大的炸藥包爬上了公路。他把身體盡可能低地貼在地面上，眼睛盯著前面的坦克。坦克走幾步，就停下來射擊，然后再走幾步，再射擊。坦克的履帶壓在凍得堅硬的地面上，吱吱扭扭地冒出火星。坦克射擊時，彈殼下雨似的四處亂濺。李光祿第一次在這么近的距離看這鋼鐵的家伙。他在腦海中計算著導火索燃燒的時間和坦克的速度，以盤算出炸藥包放置的位置。最后李光祿把導火索一拉，將炸藥包向他估摸好的地方一推，翻身滾到稻田中，只聽得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李光祿覺得自己被拋起來，又掉下去，頓時昏了過去。

當李光祿醒來的時候，他覺得胸口劇烈地疼痛，渾身像散了架子一樣，嘴里又咸又苦。吐出幾口鮮血之后，他趴在地上啃了兩口雪，這才清醒了一些。他倒在稻田中的碎冰上，身上還壓著一大塊凍土。他向公路上看去，幾團巨大的火焰在熊熊燃燒，嗆人的濃煙貼著地面滾動。他爬起來，看見他炸的這輛坦克冒著火在熊熊燃燒。后面不遠的地方也有一輛坦克在燃燒，不知是誰炸毀的。

佛殊地山谷在短時間里就變成了一片火海。爆破筒，炸藥包和手榴彈爆炸發出的閃光連成一片。公路上，稻田里，幾輛坦克正在冒火，其他的坦克亂哄哄的到處亂開，它們互相碰撞著，發出很大的撞擊聲。爆炸的聲音和喊殺聲在山谷里回蕩，到處是奔跑的人影。

李光祿聽見有人在喊：“沒有炸藥了！”他往指揮部跑。在指揮部里，營救導員看見李光祿渾身是血，說：“你負傷了，快！”

李光祿說：“我要炸藥！”

在營指揮所里，這時傳來營長的喊聲：

“快看，一個大家伙！”

李光祿順著營長指的方向看去：

一輛特別巨大的、他們從來沒有看過的坦克開了過去，速度很慢，看上去像一座山包在移動。坦克停了一下，炮營中突然噴出一道光芒刺眼的火，頓時，公路邊的一間茅屋燃起了熊熊大火。

這是英軍29旅“皇家重坦克營”的巨型噴火坦克。

李光祿抓起一個炸藥包和幾個手榴彈，朝那個大家伙沖去。他在巨型坦克面前愣住了。他仔細一看，這輛坦克實在是太大了。手上五斤的炸藥肯定不管什么用。他圍著這個大坦克轉了一圈，然后一縱身爬了上去。在噴火坦克的護板上，他立即感到火焰般灼熱的烘烤，臉如同撥了一層皮一樣火辣辣的疼。坦克上每一個地方都滾燙滾燙的。他向上看，坦克炮塔的頂蓋開著半邊，看見里面有兩個英軍士兵。坦克邊開進邊瘋狂地轉動炮塔。李光祿不顧燙手，緊緊地抓住坦克上的一個鐵環，另一只手就把炸藥放了進去。從坦克中射出的一串子彈從他的腋下飛出。李光祿用嘴拉著了導火索，然后縱身跳了下來。

閃電過后便是一聲霹靂。巨大的火球包裹了巨型坦克，李光祿昏了過去。當他再次蘇醒后，他艱難地爬向一輛小坦克，把它炸毀了。這輛坦克爆炸時，汽油濺了李光祿一身，他成了火人，身上的棉衣褲被燒著了，越撲打火燃燒的越猛烈。在窒息和疼痛中，他在雪地上滾來滾去。其他的戰士跑來幫他，火被撲滅了。

在擔架上李光祿想著他的棉衣，心直疼，天這么冷，棉衣沒有了，怎么能再去炸坦克？

就在這一天，英軍引以為自豪的“皇家重坦克營”的31輛坦克，被中國志愿軍戰士用最原始的手段擊毀了。

（三）

51年的4月22日，中國志愿軍發起第五次戰役了。近20萬的志愿軍戰士，在整個戰線開始了排山倒海的沖擊。

英軍29旅已經做好了祝祭的一切準備，因為第二天便是英國人的一個重要節日，一般稱為守護神日。但是當守護神日來臨的時候，降臨英國人頭上的不是守護，而是中國志愿軍的猛烈沖擊。

位于最前面的比利時營最先受到攻擊，這個營立即陷入了混亂。第29旅派出一個營企圖渡過江去解救但很快就自顧不暇了。最急的是第29旅的左翼格羅斯特營。午夜，渡過臨津江的第六十三軍的戰士第一次沖擊就把這個營的最前邊的一個連包圍了，連部被沖擊，連長安格少校被亂槍打死。全連大部傷亡。志愿軍占領了這個營兩側的高地，切斷了英軍的后路。美軍的飛機開始向陣地大量空投補給，但是基本讓中國戰士利用了。格羅斯特營彈盡糧絕，四面悲歌。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就地堅守。

格羅斯特營是英軍中唯一綴有兩個帽徽的部隊，這是這支部隊在150年前遠征埃及被包圍時轉敗為勝的獲得的殊榮。

第29旅命令菲律賓營在一個坦克連的掩護下，前去增援。在接近格羅斯特營時，菲律賓營遭到中國軍隊的狙擊而不能前進。坦克也遭到襲擊。最前面的坦克被中國戰士擊毀了而堵塞了公路。增援失敗后，第29旅把比利時營和六十五團的波多黎各人的部隊加入進增援的行列。結果在距離兩公里的地方還是打不動了。不久，29旅被迫撤退，陷入重圍的營救于接到了突圍的命令，但是，已經沒有突圍出去的希望了。全營一半人陣亡。營長卡恩中校請求炮兵支援后突圍，得到的回答是：“無法支援”。卡恩中校被迫下達了“分散突圍”的命令。

突圍的英國士兵立即陷入中國軍隊的天羅地網之中！

劉光子，是中國六十三軍一八七師五六一團二連的戰士，內蒙古杭錦后旗人，30歲、他出身于貧苦的逃荒農民家庭。為了還欠租糧，他入國民黨軍隊當兵十年。1948年他被解放，加入了解放軍。他性格內向，從入朝時，他就有立戰功的想法。

部隊向南追擊的時候，他發現了幾個逃跑的英軍士兵。他決心抓活的。在接近之后他開槍站起來，吶喊一聲，結果把他嚇了一跳，石頭后面一下子站起來一大堆英國士兵，幾十張兇狠的面孔和幾十支槍口向他逼來。

他鼓勵自己：沉住氣，沉住氣！

英國人的槍口頂住了劉光子的胸膛。一個英軍官的手槍對準了他的額頭。

劉光子不動聲色地拉動了手雷的保險。

就在手雷被炸響的一瞬間，劉光子往后一縮，把手雷一扔，然后迅速滾下山坡。手雷爆炸的聲音，引來了部隊，志愿軍戰士對英軍進行圍剿。蘇醒過來的劉光子在黑暗的夜色中向四處逃跑的英軍士兵開始狂追。他身上的棉衣早已被汗水濕透，氣喘得如同拉風箱一樣。他一心要追上去，抓幾個活的立大功。

劉光子再次截住了一大群英軍士兵。他站在英國人面前大喊：“誰在跑就打死誰！”為首的一個個子很高手提機槍的英軍士兵首先放下了機槍舉起了手。其他的英軍士兵也把槍扔在了地上。

不遠的地方還有一群英國士兵在跑。劉光子端著機槍掃了一梭子，又大聲喊叫，不要跑了，那群英軍士兵也不再跑了。

劉光子把四周一大群英軍士兵集中到一起，掏出懷里的英文傳單讓他們看，俘虜們安靜下來了。

連里長時間不見劉光子的影子有點緊張，以為他負傷了或者犧牲了。正焦急突然看見遠處來了一隊某軍士兵，剛要射擊時，看見這些英國人是舉著手的。渾身是血的劉光子端著機槍跟著在后面。

中國戰士立即為劉光子抓到的俘虜點數，點了兩遍才點清楚63個。這是中國志愿軍戰士俘虜敵軍士兵的最高紀錄。這些英軍士兵是格羅斯特營的，因為他們的帽子上都綴有兩顆帽徽。劉光子被光榮地記一等功一次。

（四）

一年左右，鄭起應邀去北京參加國慶觀禮。

在北京參觀幾天之后，9月30日，鄭起接到了一個紅色的請柬，上面寫著：“謹請光臨…… 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澤東。”

在中南海的懷仁堂，毛澤東宴請200多名各界來賓。

毛澤東坐的桌子是100號，鄭起坐的桌子是66號，由于排列的原因，鄭起和毛主席僅僅相隔一張桌子。

19歲的鄭起，出生于一個苦命人家，兩歲時父親去世，三歲時母親改嫁。他要過飯，放過豬，要不是參了軍，他根本不知道吃飽飯是什么滋味。

鄭起端著一杯酒，走向毛澤東。他說：“敬毛主席一杯。”

毛澤東問：“是志愿軍的代表？”

鄭起說：“是，從前線來。”

毛澤東放下酒杯，拉起了這個年輕士兵的手。

鄭起回到朝鮮之后，在戰壕里，他對戰士們說：

“毛主席的手熱熱的，又厚又軟。”

這時，大家自動喊起了口號：

“毛主席萬歲，中國共產黨萬歲！”

然后大家自動唱起了歌：

志愿軍不怕困難多，經得起寒冷經得起餓。

兩條腿攆上四個轱轆，翻了高山過大河。

不怕美國反擊兇，隱蔽好了它炸不著。

不管飛機滿天飛，照樣開會照樣唱歌。

朝鮮人民軍一起干，朝鮮游擊隊來配合。

美軍的防線ABC，一攻就是全線突破。

志愿軍不怕困難多，經得起考驗經得起磨。

不到勝利不停休，不趕走美帝不回國。

（根據王樹增著“遠東朝鮮戰爭”有關章節編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