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華天寶、人杰地靈

摘要：清朝士人李濠所著的《苫羊山志》保存了中國基層社會大量鮮活具體的翔實資料。本文依據該村志的描述及參閱其他文獻，我們穿越時空，與歷史對話，感受當時古村落自然與人文的完美契合。

關鍵詞：李濠 《苫羊山志》 人文價值

作者簡介：周嘉（1983- ），男，聊城大學藝術學院研究生，民俗研究方向。

孟雪（1987- ），女，聊城大學藝術學院研究生，音樂學方向

在古代，村落里志極為罕見，加之各地纂修的村志大都長期塵封，即有抄本也流傳不廣，致使研究者無法進行充分利用。近來，我有幸接觸到清人李濠所著的《苫羊山志》，深為其保存中國基層社會大量原生態資料所感慨。本文僅從該志中所體現自然與人文之結合的角度試作述論，以此拋磚引玉。

關于作者李濠與該志，道光《東阿縣志》卷十四《人物志》中有記載曰：

李濠，字知之，世居苫山左麓。……應天啟丁卯鄉試不第，遂無意仕進，肆力于經史子集及古今事物……暮年歸來，閉門著述，篇帙甚夥，……僅存《苫羊志》一部。

可以看出，在李濠的一生中，沒有取得什么功名。他自己也曾提到過“肄制舉之業兮而名未就”，故而轉于“閉門著述”，該志即為其中之一。

苫山“名勝不乏”，徜徉志中，我們在時空中與歷史對話，依然能夠感受到當時依山而形成的古村落的人文價值。

一

苫山屬泰山西來余脈，因至此終止，又名“駐岱山”。東阿縣有許多山丘，苫山不過是一個小山丘。李濠在該志中云：

東阿，山邑也。泰岱西支蜿蜒迤靡，至邑得大清河而上。邑之東南，在河左岸，……西北在河右岸，小山三五，錯峙如棋，……（《苫羊山志·地圖·東阿縣圖》）

苫山即是“在河右岸”的一座“小山”。對于苫山，古代方志也有記載：

苫山：在城西二十里，平地一丘，……自魚山以西皆平原曠野，小山相望，邑之膏壤矣。（《兗州府志》卷三《山水志·東阿縣》，明萬歷于慎行所修）

那么，這么小的一座山丘為何又備受當時人們的青睞呢？首先在于其獨特的形貌，是自然之造化，可謂“物華天寶”。古代方志中記載：

平地一丘，狀如旋螺。……自魚山以西皆平原曠野，小山相望。（《兗州府志》卷三《山水志·東阿縣》，明萬歷于慎行所修）

李濠在其《山水志》中引《一統志》和《東阿縣志》，對苫山作了這樣的描述：

平地一峰，狀如旋螺，淑氣盤郁，土地肥饒，為岱岳西支駐脈。（《苫羊山志·山水·苫山》）

加上李濠對該山之名由來的說明：

山以苫名者何？以巒峰層疊有苫蓋形也。以苫名又以羊名者何？以上有臥羊峰也。（《苫羊山志·自敘》）

西巖迤東而上，有峰突起，不甚崔巍，而狀若數羊之臥，故名苫山又名羊山。突兀空中相，東南拱岱宗。太行西北接，相望若游龍。（《苫羊山志·景致》）

我們可以看到，苫山山體為旋螺之狀，故巒峰層疊像一個苫蓋；該山之西巖有峰突起，遠遠看去，就像一群臥著的山羊；而從其東南西北走向的整體來看，又像云游之龍。苫山形貌如此獨特，堪稱“造化鐘神秀”。

苫山除了形貌獨具特點外，還有“八景致”之說。明末清初，里人李序摭拾點分苫山八景為：藏春塢、邀月巖、臥羊峰、濺水塘、摩崖碑、碧虛觀、瓠子溝、蘆花渡。

二

苫山除了青山秀水、奇峰怪石等自然風光外，從苫山古村落的文化價值體現來看，形成了以山水為紐帶的自然文脈。苫山這一地區，是魯西著名的人才之鄉，尤其在明代更是如此。

古人常把人物與山水聯系起來，“人杰地靈”、“鐘靈毓秀”即是此義。李濠在該志中這樣寫道：

苫羊名鄉也，……濟汶諸水互相環繞，山水會而靈氣呈，故其間多繡文緯武之儒，異材絕智之士，自是有忠孝焉，有仙釋焉；事業文章之大，他鄉莫能先焉，……（《苫羊山志·自敘》）

風氣萃而秀杰出，自古記之。吾苫阻山帶河，東聯海岱，明興三百年來，名卿賢哲云蒸霞變，正所謂地靈則人杰也。（《苫羊山志·山水》）

明興以來，山川效靈，賢哲遞起，閤邑甲第才十七人，吾鄉已以五計矣。至鄉貢才異忠貞雄武之儔，輝煌后先，亦云彬彬盛矣。（《苫羊山志·人物》）

志中所說的“吾鄉”即是其家鄉——苫羊山前的苫山村，屬于今東阿縣南部的劉集鎮，在今天只不過是魯西地區一個普通的村莊，但在明清時代，它卻非常有名氣：

……其聚曰苫山集（去鎮三十里，風氣頗佳，多士族，厥田肥饒。有石佛寺）。（康熙《張秋志》卷一《方輿志·都社》）

它之所以著名，主要因為在有明一代，這里曾出過五個進士。東阿全縣在明代有進士十七，而苫山一村竟占其五，故不能不令人刮目相看。李濠云：

明興以來，山川效靈，賢哲遞起，閤邑甲第才十七人，吾鄉已以五計矣。（《苫羊山志·人物》）

由此可知，苫山古村落不僅形貌獨特，而且人才輩出，具有極高的人文價值，是謂“人杰地靈”。

三

“天人合一”是《周易》的一個基本觀念。人類就是在山山水水中孕育出來的，自始就與山水相依存。在長期的實踐活動中，先人與山水形成各種對象性關系的產物，凝聚著人們的意向、智慧、力量和情感，展示出對真、善、美的不斷追求?！渡谎蛏街尽芳大w現出人們寓情于山水的意念。志中所提到的諸多學者、詩人與世家望族，其詩其文和與苫山古村落民居山水相關的趣聞軼事，無不表達了苫山古村落居民的自然審美情懷和現實理想追求。

李濠在志中曾提到該村諸多名流所寫的詩、文、楹聯等，多以苫山獨特形貌及周邊山川地貌為依托而成，如李問的《秋日雨山招飲》和《行雨山田中》、李序的《宿香山寺》、劉一成的《登虎窟山歌》等，從中可見時人寄情山水、耕讀傳家的心態，可以體悟到情與景的完美結合。當然，詩詞文賦等又不僅僅限于上述所提，李濠在志中云：

吾鄉為文獻淵藪，明道經世之藉，無慮汗牛充棟矣，……無容盡載，惟就勒諸金石者約略舉之，蓋以挹杯水于大海，杯水具大海味也；窺一斑于全豹，一斑有全豹觀也。（《苫羊山志·藝文》）

自然造化了苫羊山的美，這種美又浸潤著當地的居民；山雖小，卻可以看成中國山水文化自然與人文相契合的一個縮影。

綜上所述，可以看到李濠所生活年代的基層社會，村志作為保存基層社會大量鮮活原生態的史地文獻，極具人文歷史價值。發掘、整理和深入研究村志，對保存文化遺產和促進人文科學的發展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參考文獻：

[1]《苫羊山志》，（清朝）李濠著，手抄本影?。ɡ詈穸鞔妫?/p>

[2]《苫羊山志新注》，劉季憲詮注。

[3]道光《東阿縣志》。